《最美的不是下雨天》水加满

3、流年 北区阅

　　北区阅览室外的法国梧桐开始落叶时，加白的诺基亚手机收件箱里塞满了潘潘的短信。有时是催交班级测评表，有时是转发查寝通知，直到某个周三傍晚手机里弹出潘潘发的一条短信
　　"要不要来教三楼补高数？听说去年微积分挂了好多个?(? ???ω??? ?)?"
　　下课后的西区教三人影稀少，阶梯教室的日光灯管嗡嗡作响，加白推开门时，潘潘正戴着耳机埋头苦算。加白坐到她旁边，"给你。"她抛来一只银色耳机，发梢扫过，还能闻到阵阵清香。戴上耳机，王菲的声音从《流年》里淌出来，唱到"有生之年狭路相逢终不能幸免"时，加白发现她之前在草稿纸上默写了完整的歌词——用那支总漏墨的黑色钢笔。
　　橙子汽水的甜腻混着江城秋天的味道，加白盯着她耳垂上的小痣出神。潘潘钢笔突然在稿纸上洇出墨团，她懊恼地"啊"了一声，加白下意识伸手去擦，指尖蹭到的墨水在虎口凝成蓝紫色的痣。
　　"同学！锁门了！"
　　保安的吼声快要撞碎玻璃窗时，歌正唱到"懂事之前情动以后长不过一天"。潘潘慌乱中碰翻笔袋，美少女战士贴纸粘在了加白的高数书上。两人出教室门才发现保安大叔已经把灯关了，两人摸黑下楼梯时，潘潘突然抓住家白的书包带"我看不清..."
　　下楼后，加白鼓起勇气问到：要不我们从东区绕回去吧？
　　潘潘点了点头。
　　夜风卷着梧桐叶在路灯下打旋，潘潘忽然哼起副歌部分。加白发现她走的是马路牙子上，帆布鞋踩在上面，在空荡荡的东区校园里发出空心的回响。当唱到"留不住算不出流年"时，她突然张开双臂摇晃着转身，加白的手虚扶在她身后，影子在水泥地上交叠成拥抱的轮廓。两人就这样东聊聊西说说，一路走回了宿舍。一路上，加白脑子里幻想着无数个偶像剧的场景，但是直到走到北区，他都没有勇气牵一下潘潘的手。平时体贴的他，也忘了帮潘潘背书包了。
　　不知道许多年后，长期住在东区教师宿舍的潘潘还记不记那个特别的夜晚。加白在往后的岁月里，每次路过学校东区都会想起那段怯懦的旅程。

　　第二天上午的高数课，加白在课本里发现张便签纸。潘潘用钢笔抄着《流年》最后一句歌词，“哪一年让一生改变” 空白处画了个戴草莓发夹的简笔画女孩。微风从阶梯教室没关严的窗户钻进来，那张纸飘落在粘着美少女战士贴纸的书页上，像蝴蝶找到了归处。
　　中午校园广播里放着王菲的《蝴蝶》，加白很喜欢校园广播台。
　　“嘴唇还没张开来
　　已经互相伤害
　　约会不曾定下来
　　就不想期待
　　电话还没挂起来
　　感情已经腐坏
　　恨不得你是一只蝴蝶
　　来得快也去得快
　　给我一双手
　　对你依赖
　　给我一双眼
　　看你离开
　　就像蝴蝶飞不过沧海
　　没有谁忍心责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