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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人皮女子 “我感觉我 ...

  •   剑讲究灵气和缘分,不能强求。
      巫祁和易慎去买剑只求个锋利用来防身。

      两人正要转身踏进刀剑铺时,巫祁扯着易慎的衣袖晃了晃,道:“前面有条头糕,我想吃条头糕。我们去买条头糕吧,好不好?”
      易慎颔首。

      两人经过刀剑铺,直直走向糕点铺买了些条头糕,随后两人又去买了几身新衣。

      店中人较多,两人寻一角落。

      易慎道:“那两个人走了吗?”

      巫祁借着给易慎拿布匹试色的契机,看向门口,一人状似不经意地路过,一人继续吆喝叫卖。
      只有这两个女子跟着他们。

      巫祁轻声道:“没有,他们应该还不知道我们会剑法,要不然也不会只派两个人过来。”
      她道:“哪怕我不闯祸,这祸怕是也得来了。”

      “没事。”易慎道。

      巫祁被人跟踪也看起来和没事人一样,反而在这店中寻了乐趣,拿着不同颜色的布匹让易慎试色。

      易慎寻常爱穿浅衣,巫祁觉得他穿上玄衣也是好看的。
      “买一件玄衣吧,易三公子,你从小到大还未穿过玄衣呢。”

      “好。”

      巫祁大约给易慎挑了五六件衣服,她觉得易慎穿玄衣好看,穿浅衣也好看,还想着给易慎买件红衣。
      这人好像从小到大都没穿过红衣。
      有机会一定要让他穿一穿红衣。

      正当巫祁选得不亦乐乎之时,易慎将一件桃夭衣裙放在巫祁给他选好的衣衫中。

      巫祁没什么偏好的颜色,寻常什么颜色的衣服都穿,但或许是因花章是桃花,祁孔总爱给她置办粉色的衣服。
      是以,巫祁还是穿粉衣较多。
      但她今日不想买粉衣了,谁知,易慎付钱时,她竟然发现有件桃夭色的衣裙。

      不必多问,巫祁也知道是易慎买的。
      这世间,除去她的母亲祁孔之外,也就易慎喜爱给她买粉衣了。

      巫祁手指点点桃夭衣裙,故意问易慎:“这是什么?”
      易慎道:“你的漂亮衣裙。”

      “公子好眼光啊!这是我们店最新的衣裙,仅此一件!”那女子脸上画着多子多福线,从身后拿出一粉色帷帽道:“我看这帷帽配这衣裙正好,公子要不要给淑女买下!?明日是火社节,淑女不戴帷帽可不行!”
      易慎道:“不必。”

      “就这一顶粉色的帷帽!火社节女子都要戴帷帽的!”
      “她不想戴。”

      女子狐疑地看了他们一眼,收了钱。

      两人买完衣服,见那两人还在,于是回客栈歇着了。

      次日寅时六刻。
      天还未亮,鞭炮声接连响起,火社节到来。

      这在平芜城是有说法的,一定要在天亮之前放一挂鞭炮赶走霉运,鞭炮放完后,家中所有人都要等在门口,日出的那一刻迈出家门。
      此乃驱厄迎喜。

      巫祁未听小厮的话,没画多子多福线,也没戴帷帽,反而对着镜子将乌发编成辫子,又在发间插满了花朵,两根桃夭色的发带垂下,随风飘扬。
      她描眉施妆,穿上一袭桃夭衣裙。
      像是一朵永不衰败的桃花。

      巫祁打开门,见易慎站在门外。
      他一身月白衣衫,看样子已经在门外等了许久,然神情并无焦急之意,好似等了也就等了,又好似,哪怕巫祁继续在屋内待上一个时辰,他也是这样等在门外,甚至连敲门催促都是没有的。

      巫祁穿着桃夭新衣在他面前转了一圈,群袂飘飘。

      “好看吧?”她问
      “好看。”

      “那我们走吧。”巫祁道。
      “嗯。”

      两人下楼后见到那名小厮。

      小厮急急忙忙拦住巫祁提醒道:“淑女!!你脸上的多子多福线忘记画了,帷帽也忘记戴了!”

      “多谢提醒。”巫祁笑笑,“但我不想画什么多子多福线,也不想戴什么帷帽,我就想这样出去见人。”

      “这怎么可以呀!”小厮见四周无人,悄然上前一步凑到巫祁面前道:“淑女生得这样貌美,就这样出门怕是会引起祸端!”

      “什么祸端?”巫祁问。

      “若是貌美女子不画多子多福线,也不戴帷帽去参加火社节的话,会遇见人皮女子来索命的!”小厮打一寒战道,“年年都是这样的,淑女别不信!”

      人皮女子!听起来怪吓人的。
      索命!听起来更吓人了。

      小厮原本以为这两位听完后会吓得魂惊魄惕,谁知那位公子面色如常,看起来就是不怕鬼的样子,再说那位淑女,她她她……

      小厮蹙眉看着巫祁。
      这位淑女怎么在笑啊!?

      巫祁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一双笑眼里淬满若隐若现的星辰,她道:“你是说这人皮女子只取未画多子多福线、未戴帷帽的女子性命?”
      小厮点点头。

      “那可有人皮男子取平芜城男子的性命啊?”
      小厮摇摇头。

      “那就不对了。”巫祁眨眨眼睛,继续道:“怎么只取女子的性命呢?男子怎么就能无忧无虑地活着,再说了,我与那人皮女子无冤无仇,她索我的命干什么?不应是谁害死了她,她去取谁的命吗?”

      冤有头债有主才对吧。

      “她是鬼啊!”小厮虽然从未见过人皮女子,但也听说过这人皮女子有多骇人。他崩溃道:“人皮女子是鬼啊!哪会讲什么道理?人还无缘无故地杀两个人呢,那鬼多杀几个人也正常啊!”

      巫祁若有所思地想了想,道:“也是,此言有理。”
      人还能杀人,鬼怎么就不能杀人了。
      她问:“那这人皮女子长什么样子啊?”

      提起人皮女子,一股寒意窜进小厮的体内,他又打一寒战,忍着心中害怕道:“相传,这人皮女子无骨能站立,脸上画着多子多福线,红帷帽遮挡丑陋面容,皮肤粗糙似是百年树皮老妖,并且!这女子喜爱吃糕点,尤其爱吃条头糕!”

      条头糕?
      易慎看了巫祁一眼。
      巫祁笑道:“那还挺有缘的,我也爱吃条头糕!”

      “这就不要什么缘分了吧!”小厮哭丧着脸叮嘱道:“若是有身穿白衣、戴着红帷帽的女子引你去东街的‘李记糕点铺’,你千万不要去!去了就没命了!”
      “那女子便是李记的女儿!是人皮女子!”

      巫祁道:“哎,好,谢谢你呀。”

      易慎拿出银子。

      小厮摆摆手连连后退道:“我不要这种昧良心的钱,我怕人皮女子找我索命!”
      他提起人皮女子,心中难掩害怕,若是收了这钱,怕是三年都睡不好觉,夜夜担心这人皮女子来取他的性命!
      钱和命,哪个重要,他心中还是清楚的!

      无论如何说,小厮就是不要这个钱,好似那钱是什么脏东西。巫祁提议用这些钱买些他想要的东西送给他。
      谁知,那小厮大喊道:“你当我傻啊,快走吧!火社节就要开始了!不要烦我了!我还要去看周朗周大人的雕像呢!”

      无奈,巫祁和易慎只好将钱收回。

      时辰还早,几人聚在客栈门口探头聚精会神地看着天,只等日出的那一刹那踏出客栈门。
      忽而一人道:“日出!日出了!”

      众人一窝蜂地往外挤,怕是要将客栈的门挤坏,可惜这客栈里无人看管,东家和小厮也在人群中往外挤呢。

      一时半会谁都出不去。

      巫祁百无聊赖地站在众人之后,看着众人挤来挤去。她打一哈欠,手心悄然被塞进一冷硬东西。
      她低头一看,是一把匕首。

      银质刀鞘点缀着一圈粉玉珠,刃薄且锋利。寻常的匕首是为男子而制,这把匕首女子攥在手里倒是刚好,带在身上也不觉得此物沉,似是百年匠人得意之作。

      易慎言简意赅道:“防身用。”

      “易三公子是觉得那人皮女子会找上我?”

      “世上无鬼神,人人皆是血肉之躯。”易慎看向窗户处露出来的一角黑衣,“那人还在。”

      巫祁收好匕首道:“你昨夜去买的?”
      易慎点头。

      巫祁撇嘴问:“那你呢?”
      “不必担心,我腰间缠一软剑。”

      “小心点啊,易三公子!”巫祁道,“我感觉我们两个大祸将至了!”

      两人并肩走出客栈。

      街上女子皆穿着漂亮衣裙,头戴帷帽示人,哪怕是来平芜城凑热闹的外地女子,今日也画着多子多福线,戴着帷帽。
      唯有巫祁一人未戴帷帽,也未画多子多福线,她肤色白皙,长睫卷翘,发间插着花朵,发带随风飘扬,留有阵阵花香。

      巫祁扯扯易慎的袖子,踮脚靠近他。
      易慎侧耳,听见她道:“易慎,有好多人看我!”

      是真的有很多人在看巫祁,他们看着巫祁好似在看一个怪物或者妖邪。

      易慎将她护在身后,道:“不必理会。”

      人群中倒是有一女子望了巫祁一眼,随后好似下定了什么决心,要掀开帷帽。
      陪同的男子眼疾手快地拦住她道:“不要命了?那女子傻,她夫君更傻!要是被人皮……女子缠上了,看他们怎么办!?”
      他声音太大,惹得周围人回望。

      巫祁自然也听见了。
      她笑着对那名男子道:“他还不是我夫君,若是我真被人皮女子缠上了,大概,他能杀了那人皮女子?”
      易慎不言。

      男子道:“你你你……说什么呢!”

      那女子摘掉帷帽扔在地上,气道:“我不想戴了,整日戴着这东西示人,我是什么怪物吗?还是我上辈子做什么孽了!”

      “这怎么可以!?”男子急忙捡起帷帽,一抬头,见她脸上连多子多福线都没画,一时说不出是无奈还是恐惧,“你,你这样是要被人皮女子索命的!”

      “什么人皮女子!周朗周大人在的时候怎么没人皮女子,那时候我们也不必戴帷帽,不也好好地活着,怎么这赵大人来了,我们就要戴上帷帽了。”那女子再次将帷帽扔在地上,狠狠地踩了两脚,“若是那人皮女子真来索我的命,我也要替各位姐妹问一问,怎么同为女子就一定要取女子的性命!?”

      一阵静默。

      巫祁靠着易慎的肩膀,看着这一切,并未多说什么。

      她常常以为,平芜城的女子不需要旁人的劝诫,她们需要的是有一女子敢不戴帷帽,敢不画多子多福线;她们需要的是有一女子敢将帷帽踩在脚底下,大声道:“我不要戴什么帷帽,我也不要画什么线,我就要这样见人。”

      这样就够了。

      人群中有另一女子,扔掉自己头上的帷帽,露出画着多子多福线的脸庞,她道:“就是,自从我们要戴帷帽后,这帷帽倒不见用什么昂贵蚕丝制成,价钱倒是涨了不少。”

      周朗周大人明令禁止旁人逼女子戴帷帽时,这帷帽扔在地上都没人捡,如今女子又要戴上这帷帽时,价钱竟然翻了两三倍。
      且,这什么破帷帽啊?
      刮风就破了,下雨就坏了,她们是买帷帽还是买祖宗?

      一名女子不顾丈夫的阻拦,掀开帷帽义愤填膺道:“还有画多子多福线的红脂,竟然卖那么贵!男子画一次可终身,我们每日都要在脸上画这什么破线,花掉的银子,谁给我们补?”
      “说什么不毁坏容颜,都是虚名!”

      巫祁此时才知平芜城的帷帽贵且易坏。不过,这不难理解,只有这帷帽坏了,女子才不得不花高价买新帷帽不是?
      帷帽上缀几颗珍珠,价钱翻十倍,还是有人去买。

      既如此,那红脂也是这个道理。

      红脂中掺杂些许美容养颜的草药,价钱翻二十倍,照样有人买,因为那是用在脸上的东西,女子不敢用自己的容颜去赌。
      因为不得不用,所以即使价钱昂贵,也得咬着牙骂骂咧咧地买。

      但是,谁规定女子一定要戴帷帽,画多子多福线呢?
      是人皮女子。
      你不戴帷帽,不画多子多福线,她就来索你的命。

      巫祁心道:好一个连环套。
      用人皮女子恐吓众人,逼得女子花高价买帷帽和红脂,这赵大人也算是个人物,只不过不为民罢了。

      火社节刚开始,周大人的雕像还未进城,这里就已经一团乱麻了,几名女子的愤怒惹得一众女子摘下帷帽。

      一名身形娇小的女子道:“人皮女子人皮女子,整日就知道拿人皮女子来恐吓我们,有本事你们让人皮女子出来,一人打打不过,我们几十人打还打不过吗?”

      啪——
      这话迎来她母亲清脆的一巴掌。

      众人哗然,巫祁站直,皱眉看那女子红肿的脸颊。

      “你混账!”那母亲下手毫不留情,指甲在女子的脸颊上划出细长印子,若是仔细看,还能看出印子渗出血迹。

      挨打的女子偏头不语。

      她母亲嗓音尖利道:“她们疯了,你也疯了是吗?你要不要睁开眼睛看看人家都是谁,个个都是千金小姐,被捧在手心长大的。人家闹一闹也就算了,你闹什么闹,拿什么闹?想被那人皮女子索了性命,好不用成婚,也不用管你爹了是不是?”

      骂完她女儿,她转头恶狠狠地看向巫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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