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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自镇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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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镇北侯府向盛家提亲的消息传出去后,除了第一日镇北侯府向宫中递了求见帖子外,镇北侯府再也没有传出任何动静。盛家更是如一潭死水,未曾作出任何反应。
观雪居内,盛潇摇了摇手中的扇子,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节拍听元清娆抚琴。一曲终,元清娆才抬起头看着自己的表妹欲言又止。
盛潇怎么不明白自己表姐想说什么。自从镇北侯府来求娶的消息传出去后,她这位表姐便每天递一份帖子想来找自己问清楚这件事,今天已经是第三天了。她刚松口不到一盏茶的功夫,这人就出现在了自己院里。
“三表姐可是来问煜安世子的事情?”盛潇放下团扇坐直了身子。元清娆也起身坐到了盛潇身旁。
“也不全是,就是好奇明曦什么时候能拿到赐婚圣旨。”元清娆剥了一颗葡萄递了过去,盛潇睨了一眼,接过来却没吃。
她看着手中晶莹剔透的葡萄,道:“那三表姐觉得我什么时候能拿到赐婚圣旨。”
“快则三日,慢则五日。”此话一出,盛潇直接怔住了,有些不可思议的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元清娆擦了擦手上的汁水,看了眼怔住的表妹继续说:“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也知道大家都在想办法帮你推了这门亲事,但是我今日在来之前路过祖父房门时倒是听到了一些话。”
“什么话?”盛潇将葡萄塞进嘴里问。
元清娆看着自己表妹着急的样子,也没有跟她卖关子,只是语气有些许沉重:“听说镇北侯府递帖子的当天,煜安世子和昭和长公主就被宣进宫了,而且一直到今日还没回来。而且今儿个一大早姑父也被宣进宫了。”
盛潇听完当即便愣住了,一句话也说不出口。她并不知道昭和长公主和煜安世子在宫里已经待了三天了,她只知道今天一大早自己的父亲就被召进宫了。所以她只当是其他事情,并没有往赐婚这方面联系起来。
但现在知晓了,她也大致能猜到,这场赐婚,恐怕当真是板上钉钉了。
元清娆看着盛潇这反应,心里知道她需要自己消化一下这个消息,便随便找了个借口离开了。
盛潇也没拦着她,独自在房中待了半晌,才将谭月唤进来。
收拾一番之后,盛潇带着谭月准备去春熙堂找盛老夫人。但才刚跨出观雪居便迎面跑来一个婢女:“姑娘,老夫人派奴婢来请你去前厅接旨。”
盛潇脚步微顿,低低叹了一口气,“知道了。”
待盛潇到达前厅时,前厅早已准备好一切接旨事宜。宣旨礼官的轿撵也到了大门口。
元棠站在盛远清身旁,瞥了一眼匆匆赶来的女儿,又看了一眼和自己夫君寒暄的礼官,心中不由得惆怅万分。
自从镇北侯府来提了这门亲事之后,她就再也没有睡好过觉了。今儿一大早夫君便被皇帝宣进宫了,自己也匆忙赶到元国公府去探自己父亲的口风。
结果不知道昭和长公主和煜安世子用什么方法,竟是劝服了陛下同意盛家和镇北侯府结亲,并且还亲自下旨赐婚,使得这门亲事推无可推。
当初盛家之所以放出风声,说若是要娶盛家姑娘那便得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要求,一是为了女儿的幸福,但同时也是为了让那些权臣之子消了这些心思,不想将女儿卷入这朝堂纷争中来。
本想着再过些时日,便将女儿许配给顾家二公子顾时崧的。顾时崧是顾家的嫡次子,他母亲是自己自小的闺中好友,不用担心女儿嫁过去会被婆家刁难。且顾二公子虽为嫡子,却不是长子,不用担负家族兴盛,做个富贵闲散的世家公子便好了。女儿也不要去操心那些世家大院里的纷纷扰扰。
结果半路杀出一个煜安世子,不仅打破了盛家的筹谋,还求得了皇帝的赐婚圣旨。
元棠在心底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满腹愁绪。明明想方设法的将自己唯一的女儿剥离政治权利中心,但终究还是被卷入了这朝堂纷争。她对这煜安世子和镇北侯府有着满腔愤懑,却又因着各种原因不得表现半分,还得含笑相待。生怕一时不察,惹得女儿后半生不得夫君疼惜。
元棠就在这纷扰思绪中听完了圣旨上的内容,一起领旨谢恩。
好不容易将礼官送走,前厅又回归了一片寂静。盛潇捧着手中的圣旨有些许不知所措。虽然心里已然有了准备,但是没想到这一切发生的这么快,快到她还没来得及计划怎么心平气和的去面对这件事。她的眼底充满了迷茫与不知所措。
看着疲惫的母亲,愤懑的妻子和不知所措女儿,盛远清终是叹了一口气,打破了这份宁静。
“母亲,儿子先将圣旨供入祠堂。”盛老夫人疲惫的摆了摆手,显然不想开口。盛远清作揖后接过盛潇手中的圣旨往祠堂走去。
待盛远清的背影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后,看着这一屋子女眷的盛老夫人才重重的叹了口气道:“罢了罢了,事已至此,接下来该如何,都是命数了。棠儿,你带明曦回去罢。婳儿,你也回自己屋里去吧。”说罢,便柱起拐杖在锦罗的搀扶下离开了。
陈婳福了福身,便带着自己的婢女回了自己的落雁轩。前厅只剩下盛潇母女俩了。
盛潇仍沉浸在这一系列的变故中没有回过神来,元棠只得拉着她冰冷的指尖往观雪居走去。
“母亲,我只能嫁煜安世子了对吗?”走了一段路后,盛潇的思绪才渐渐回笼。元棠拂过她发间的珠花,问:“明曦不喜欢煜安世子吗?”
盛潇摇了摇头,没有再说话。
回到屋内,盛潇寻了几本书翻开坐在一旁自顾自的看了起来,元棠看着女儿的模样也不知该如何开口,她知晓自己女儿的脾性,这个时候得让她有个时间缓缓自己的情绪,理清楚这件事,想好接下来该怎么做,不然她可能会陷入死胡同走不出来。
元棠默默在心底叹了口气,学她一般拿本书坐在她对面慢慢看着,看了半晌却是一个字都没看进去。她时不时的抬头看一眼对面的女儿,她手中的书本从翻开了就没再翻过一页。
到了晚膳时间,俩人唤了晚膳,依旧是沉默的吃完了。直到窗外渐黑,元棠才意识到时候不早了,起身准备离开。
盛潇将母亲送到门口时,沉吟稍许,她才再次开口:“母亲,其实我觉得嫁给煜安世子挺好的。”
元棠诧异的看着停下来的女儿,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她知道,女儿这是想通了,也是在告诉自己,不要为她而担心了。但是也正是因为如此,她才觉得自己心疼的很。
在这场赐婚中,每个人都扮演着不同的角色。她无法得知镇北侯府所求为何,亦无法得知上头那位所想为何,更无法得知煜安世子所欲为何。他们各自究竟扮演的是什么角色。
她更不清楚,这场赐婚的背后,是女儿后半生幸福美满,还是从此堕入深渊。
看着母亲紧蹙的眉头,盛潇忽然展颜一笑,抚平她的眉心:“母亲,你知道别人都怎么评价煜安世子吗?郎艳独绝,世无其二。他可是无数燕京城女子心仪的对象,但是他娶了我,就再也不能有小妾通房了,我就能一个人霸占整个燕京城女子的春闺梦里人了。我觉得这场赐婚,我赚了。母亲你觉得呢?”
盛潇故作夸张的宽慰使得元棠一时哭笑不得,她刮了刮盛潇的鼻尖,嗔道:“好一个春闺梦里人啊!你这丫头,这么大个人了,还什么话都敢说,羞不羞啊。”
盛潇撇了撇嘴,继续说:“我说的难道不对吗?虽然我没有见过煜安世子本人,但是不论是从清娆表姐口中还是绾绾口中得知的都是煜安世子是个翩翩少年郎,是个不可多得的好郎君。听说还是…”
“好了好了!”还不等盛潇将话讲完,元棠便立马捂住她的嘴:“你这是越说越不知羞,母亲知道你现在是觉得你这未来夫郎是个顶顶好的男儿了,你就不用在夸了。母亲知道你满意了好吧。”
“嗯!”盛潇重重的点了点头,好一副春心萌动的模样。
元棠点了点她的额心,浅浅一笑便离去了。那看似平稳的步伐在拐出观雪居大门时便开始踉跄了。待到确定盛潇看不见也听不着的地方,元棠终究是没忍住,扶着新月的肩膀呜呜哭出了声。
哭了好一会,她才用帕子擦干眼泪,又恢复了往日里端庄温婉的将军夫人的模样。她看了一眼身边比女儿大不了几岁新月道:“新月,你说明曦会幸福吗?”
新月张了张口,还没来得及开口,元棠就开始自顾自的回答了:“明曦一定会幸福的对吧,毕竟那天,我看到煜安世子在提起明曦的时候和镇北侯看长公主时是一模一样的,他一定是因为喜欢明曦才娶明曦的对吧,对,一定是这样的…一定是…”
看着母亲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盛潇摸着刚刚被点的眉心处往屋内走去,谭月跟在身后关上了门,丝毫没有注意到周围有人偷听。
“喂,青岚,主子真的是这燕京城姑娘们的春闺梦里人吗?”看着房门关上后,青邝才推了推一旁如木头桩子般的女孩,女孩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说:“你该回去复命了。”
青邝朝着她做了个她根本看不清的鬼脸,切了一声,随后身形隐匿在黑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