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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雪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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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半张侧脸下线条如流水,流畅的能一笔勾勒,皮肤光洁无斑,应当是精心保养过。
霜降注视眼前期待的男子,顿了顿,盯着对方希冀的眼神。
“四关都要通过,才能进?”
雪萧:“……”
他眼里的光亮瞬间消失,连魅惑的表情都收了个一干二净。
“叫你亲我一下有那么难吗。”他说话半是撒娇半是埋怨,两次撩拨都碰了壁,让他略有受挫,转身道,“你先跟我来床上吧。”
知道了考试内容,霜降的内心已经变得古井无波,哪怕对面把话说的再暧昧,她也没有任何反应。
只是目前的境况,还是有些超出了她的预料。
当修士入宗不测灵根,不测灵力,反而考琴棋书画?
这玩意儿考出来有什么用?
霜降不太理解,难道是跟合欢宗的功法有关系?
那事情稍微有些棘手。除了下棋和书法,她略有涉猎,其余几乎是一窍不通。
但她面上不表,平静地跟着雪萧,来到一张紫色的床上,见对方已经脱了鞋,大大咧咧地爬上了床。她扫了一眼空余的地方,只占床边一角,坐了上去。
明明是一张不大的床榻,两人的距离却犹如天堑,雪萧见此更郁闷了:“我是什么洪水猛兽?你非离我这般远。”
霜降摇了摇头,把话题拉回:“请开始吧。”
“行吧,那姑娘先回答我几个问题。”雪萧一手支头,朝枕边一靠,抬眼看着她,这样的角度会显得他的脸更精致,眼睛更大。
“请问姑娘芳名。”
“暮敞眠。”这自然是假名。
“好名字啊。”雪萧露出一个笑,随后问了年龄,爱好,家庭。
霜降不知其意,谨慎地按着醉生山给的假信息一一道出,确保回答滴水不漏。
雪萧又问道:“你是因为什么原因选择了合欢宗?”
霜降一愣,在脑内思索了一会,开始胡说八道:“因为贵宗声名远播,实力强劲,我仰慕已久,贵宗功法特殊,重视弟子成长和心理状态,在感情方面还比较宽松……”
说了好穿一段,都是些文绉绉的话,雪萧其实一个字也没听进去,但看她态度真诚,一本正经的,话里话外应该都是在夸他们宗门……吧。
他点了点头,问了下一个问题。
“你近几年内有成婚生子的打算吗?”
霜降:“?没有。”这是什么问题?
雪萧:“哎这句问早了,你成家了吗?”
霜降:“没。”
雪萧:“没成家就好,那有小孩吗?”
没成家,哪有小孩?
霜降:“……没有。”
雪萧点点头:“下一问,你进入合欢宗以后的择偶之条件。”
霜降:“???”
怎么问题越来越奇怪了。
“就是你更心仪何种类型,是漂亮魅惑,文弱公子,还是邻家兄长……”他举了几个例子。
霜降:“没有。”
“没有喜欢的类型?那就默认都可以了,”雪萧想了想,道“你稍微想象一下?你希望未来的夫君是什么样子?”
霜降低着头似乎是认真在思考,沉默半响后坚定地道:“是男子。”
雪萧:“???”
啊,也挺合理的。
他换着方式,又问了几遍,她的表现仍然是懵懵懂懂,像个从未沾过情爱的朽木。
“姑娘你心动过吗?”
“拉过异性的手吗?”
“这张脸和这张脸你更喜欢哪个?”
“有男子对你表示过喜爱吗?”
“你要是进了宗门,最想和那个宗门的男子双修?”
以上问题,霜降均是摇头,但在他问最后一个问题时,她除了否认耳朵还短暂的红了一会儿。
雪萧:“……”
姑娘你知道你自己报的是合欢宗吧。
雪萧是真没招,索性不再问。从怀里拿出了个木签子,周身流转出紫色灵力,输入进手中的木签子。
这木签子是用来记录报名者的回答,他将两人的对话录入进去,在签子上写了‘暮敞眠’三字,之后撑起了身子:“好,差不多问完了。我们来进行下一步,第二关,琴。”
他手一翻,床上便出现了一把古朴的瑶琴,七根琴弦排列其上。这是一把很普通的琴,用料常见,除了是一把琴,几乎没有突出的特点。
此刻直直地横在两人之间,雪萧浑不在意地又躺了回去,手一摆,对她道:“弹吧。”
霜降忧疑地没有动。
就这么弹?弹什么?
雪萧另一只手遮住嘴,打了个哈欠。自从发现对方是个不解风情的木头脑袋,他就没了引诱的兴致,只想快点结束这趟考核,迎接下一个。
其实琴棋书画四关,任选一关过就行。
他这张床,正好负责的就是琴。
“快点,弹吧。不会弹也没事,从外最粗的弦开始,按顺序弹到最细的,挑抹剔勾,动作无规定,随便你怎么弹。”
说完也不管她的反应,开始玩起了自己的头发。
霜降看了看雪萧,又看了看琴。竟觉几分无从下手,便往四处张望,瞧瞧其他人怎么做的。
而在霜降方位的另一边,一个同样带面纱的姑娘,盘坐在蓝色锦缎上,床榻上立了个木质小桌,眼神坚定,手中握着根精致小巧的毛笔,缓缓书写。
想让她在过‘书’这关。
说来也奇怪,那毛笔分明看着轻便,她却像举着什么重物,一笔一笔写得极为缓慢,写几笔就要歇一下,仿佛那笔要吸走全身的力气。她额上细汗沁出,慢慢汇聚成汗滴顺着鬓发流下。
“你没必要这般卖力。”她对面的带领人见状露出了无奈的表情,“琴棋书画四关本就是走个过场,过哪关都一样,只是确定你有灵力能修炼罢了。‘书法’这关,旁人连握起笔都困难,只要能写出一个字,就算过,你已经写了三行。”
戴面纱的少女没有抬头,仍是一笔一划,十分认真,哪儿怕手在隐隐发抖,都未有放弃的意思。
她道:“按我们的赌约,若是我能写下一面,你就向凌长老推荐我进内门。”
“赌约我自然会履行。但你非要这般坚持吗,按你的资质,进入宗门便能被重点关注,升入内门也只是早晚的事,”他奇怪地说,“为何这么着急,还没进门呢,就想着内门了……难不成,里面有你惦记的人?”
姑娘便不说话了。
带领人看她固执的模样,也不再劝说,坐在对面拖着脸,眼神漫无目的地放空,正在无聊之际,余光瞟到了一张紫色的床上。
那是雪萧的床榻,身穿绛紫色衣袍的男子,斜斜靠在床上,状态与自己差不多,目光放空,兴致缺缺,脑子里想着今晚要找哪个情人赴约。
他负责的是什么来着,带领人想了想,好像是‘琴’。
这里最难的关就是‘琴’。
其实四关都差不多,本质也是测试来者的灵力。像他的‘书’,其中玄妙之处便在于写字的那根毛笔。
桌上没有砚台,想要写东西,需要使用者将灵力传入笔中,才能写出墨水。
‘画’则稍微难一些,那纸头对灵力敏感,使用者画画时要更细致的运用灵力,需分心想出自己要画的颜色和形状,抒于纸上。
棋那关是最简单的,没有灵力的人下不了棋,圆润的棋石一到他们手里就会像抹了油滑落回棋篓,任凭他们怎么用力也捻不住。但反之,体内只要有点灵脉,就能自如使用。
而琴,需要来人有较强的灵力。那几根弦看着简单,但韧劲很强。普通人勾一下根本出不了声,若是强行拨弦,定会勒破手指,划出血来。更何况每一根弦的难度都在层层上涨。那最细的弦,连他都要试好几次,才能弹出声音。
不过雪萧带的那位姑娘运气不太行,倒是有个好身段。
两张床位离得不近,他往那边看,只能看到雪萧的正脸,姑娘的后背。
哪怕是隔着垂落的乌发,也能从中看出那脊背又薄又挺,线条到腰处轻轻收窄,弧度柔和,身姿绰约,光是一个背影便能勾住他人视线,让人忍不住好奇正面。
这位置看不到她的脸,但能瞧到那人耳侧隐隐露出的一角面纱,和腿上的古琴。
戴面纱的他一天能见到许多,不论男女,长得漂亮点的美人都会戴个面纱来避免麻烦。红的绿的黑的白的橙的紫的,他都见过,其颜色之丰富可以和他们的床榻搞配对了,戴这东西并不稀奇。
不过背影着实好看,放在他们合欢宗里也是出挑的。怀着几分无聊的好奇,他多看了一会儿。
那姑娘伸出手,袖子垂下,手腕弯出一道温润的弧,接着食指落在外侧最粗的一根琴弦上,两者相触,这瞬间空气仿佛都慢了下来。
随后她手臂一动,看起来只是试试琴弦能不能发出声音,指尖随意向内一划,毫无阻碍地从最外侧的粗线,就这么滑到了最底的细线。
琴弦震动的声音随之而出,清冽空灵,最重要的是无比清晰,连他坐在这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那只是个再自然不过的动作,甚至快到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已经结束了。
他无意瞟到,只是多看了一眼,两只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
雪萧第六个哈欠打到一半,生生长大着嘴停住了,俊美的脸庞露出不相符的夸张表情。
大大的疑惑浮现在这张脸上。
雪萧:“??????”
花生了什么树?
霜降毫无所感,从上往下滑了一下,没什么感觉,又从下往上拨了拨,举动轻松的与吃饭喝水无异。
她不会弹琴,但跟弹琴的音修交过手。索性根据脑海里音修的动作,照猫画虎,乱弹一气。
可毕竟没学过古琴,没那么容易上手,只能按照记忆里的手势,装装样子,弹出的音不是吹了就是重了,哪儿哪儿都不着调,一曲弹下来,很是折磨听众的耳朵。
等到霜降把所有能想起来的都弹了个遍,实在弹无可弹,只好抬起头,看向带领人。
然后就撞上了雪萧见鬼一样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