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美人在诡界恃父行凶》绿束

20、高考 小水母崩溃

　　萧水沐格格不入地坐在考场中。

　　这终究不是现实世界中的高考，全体考生都来自温兰斯顿学校，他们穿着统一的校服，在座位上安静地等待考试开始。

　　考场音响发出嗞啦嗞啦，接触不良的声音，语音播报后，监考老师开始发放试卷。

　　发到萧水沐这儿，监考老师停下来了。
　　它举着卷子，双臂像卡顿的机器一样上上下下，不知道该如何行动。

　　这张桌子的边缘处是一支0.5mm的黑色签字笔，和一支用来涂答题卡的2B铅笔。

　　而桌面中央，堆满了饮料和零食，让监考老师无从下手。

　　“为什么不给我试卷？”

　　一只柔软的手摊开，伸到监考老师身前。

　　萧水沐穿着白T恤黑短裤，趿着双居家拖鞋就来了，柔顺的头发垂下来贴在脸颊上，他微微仰头，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监考老师。

　　“你&*#￥桌%@放。”监考老师是低级诡，一切遵照规则指令行事，能发出几个人类音节已是不易。

　　那堆乱码也不是诡话，起码萧水沐听不懂。

　　他自力更生从监考老师手里拿过试卷：“好了，你给下一个人发吧。”

　　“&￥%@#。”监考老师脸色青白，叽里咕噜一通，不知道说了什么，步履卡顿地向下一位考生走去。

　　萧水沐拿起笔要做题，才后知后觉桌上没有空间。他摸了摸鼻子，看了眼监考老师略显萧瑟的背影。

　　他把桌上的东西扫到桌肚里。

　　广播又开始嗞啦嗞啦。
　　“考生开始答题。”

　　第一堂考试，语文。

　　萧水沐望着印满字的试卷，忽然一阵困顿，头晕目眩。回来了，熟悉的感觉回来了。

　　他像是下了什么决心，拔开笔帽，开始看第一篇议论文。

　　褚怀宣提前十五分钟写完作文，又检查了一遍答题卡，确认没有填涂错误的选项。

　　也不知道萧水沐做得怎么样了。

　　找不着人的时候，一心把人找出来。现在把人平平安安地送到考场，才意识到，就算萧水沐多学了两三天，及时参加考试，也绝无可能考出七百分。

　　任务失败，他会怎样？

　　难熬的十五分钟终于结束。
　　下考铃一打，桌上的试卷就自动焚烧起来，消失在眼前。
　　褚怀宣见其他人的试卷也一样被烧了，便放下心来。他在教室内扫了一圈，却没有看到萧水沐的身影。

　　他眼神微敛。

　　走出教室，就看见一个熟悉的人影趴在扶手墙上，眺望着远方，微风吹来，半长的发丝飞扬，竟显得有几分忧郁惆怅。

　　煎熬的一百五十分钟终于结束了。
　　萧水沐痛苦地想。

　　可是还有五门考试，还要考两天半。
　　一想到这个，萧水沐就一阵心痛。

　　这个游戏他可以不玩了吗？想玩别的了。
　　不行，做诡不能半途而废，要坚持。

　　萧水沐其实是个一根筋的，见了棺材不落泪，撞了南墙也不回头。
　　既然决定要玩这个游戏，那么他就一定要进行到最后。

　　坚持，再坚持一下吧。
　　语文数学英语，其实还挺有趣的，不是吗？

　　萧水沐这样安慰自己。

　　“大哥，你考得怎么样，作文的中心论点是什么？”

　　萧水沐嘴角好不容易出现的笑容凝滞了，他安慰了自己半天才忘掉考试的痛苦，褚怀宣一说话，就让他全想起来了。

　　萧水沐转头。
　　他也不说话，只用幽黑的眼珠子盯着褚怀宣。

　　褚怀宣感到莫名：“我脸上有东西吗？”

　　依然盯。

　　褚怀宣摸摸脸，满头雾水。

　　直到把人盯得后背发毛，萧水沐才放过他，回过头，继续忧郁望向远方：“不怎么样。作文看不懂材料，随便抄了篇议论文。”

　　“啊。”褚怀宣居然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起码知道抄议论文，而不是阅读理解。

　　他摘下眼镜，掀起衣角擦了擦，重新戴上：“尽力而为就好。”

　　“你……”他犹豫片刻，说道，“你不会有事的吧。”

　　“会。”

　　褚怀宣的心脏突地一跳。

　　萧水沐头发耷拉着，忧愁道：“我会变成水母干，丧失所有的水分。”

　　他转头，乌黑水灵的眼睛看着褚怀宣，解释道：“开个玩笑。”

　　“哈哈。”褚怀宣配合地笑了下。

　　看来诡异游戏的规则真的对萧水沐无效。
　　况且——
　　水母干。
　　萧水沐。

　　他的原型是只漂亮的小水母吧。

　　褚怀宣勾起的嘴角渐渐上扬。
　　或许，他是第一个知道萧水沐原型的人。

　　嗞，嗞嗞。
　　卡顿沙哑的广播再度响起。
　　“第二门考试，数学，即将开考。”
　　“请各位考生立即回到考场。”

　　萧水沐一听到广播，小脸就垮了下来，苦大仇深地回了教室。
　　走之前，萧水沐奇怪地看了眼褚怀宣：“要考试了，你怎么这么高兴？”

　　褚怀宣摇摇头，但笑不语。

　　高考的三天，是萧水沐三百年生命里最漫长的三天。
　　走出考场的那一刻，他有种重见天日的感觉，教室外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是那么的清新可爱。

　　褚怀宣把笔还给那位诡同学，才走出考场。
　　至于萧水沐的那支笔，早就在广播宣布考试结束的瞬间被彻底销毁了。

　　两人行至走廊尽头的拐角处，褚怀宣眨眼的功夫，走在前面的萧水沐就不见了踪影。

　　他往前走了两步，在拐角左边看见两个人。
　　呵呵，绑架他老大的人果然又是这个姓霍的。

　　萧水沐冷不丁地被拽住胳膊往旁边一拉，他脚下打结，还来不及惊呼，就倒进一个熟悉的怀抱。

　　“霍、西、凉。”萧水沐抓着他的衣服抬起头，神情染上一丝愠怒。

　　霍西凉笑道：“怎么了宝贝，见到我不高兴吗？”

　　萧水沐大声说：“不高兴。”

　　霍西凉松开箍住人后腰的手，佯作伤心：“我要走了，专程来见小沐，小沐却一点都不爱我。”

　　萧水沐冷漠无情：“你要走，和我有什么关系。”

　　褚怀宣默默点头，就是就是。

　　霍西凉抬眼，好似在看虚空中的某种东西，他抬手，罕见有礼貌地问道：“给摸吗？”

　　萧水沐吐出两个字：“不准。”

　　霍西凉充耳不闻，迅速在那圆圆的脑袋上揉了揉，然后挥挥手，转身离去。
　　“走了，宝贝。希望下个副本见。”

　　萧水沐正要追上去，狠狠揪掉他两把头发，就听见有人在叫他的名字。

　　程朔穿着统一的制式校服，沿着楼梯一步步走下来，周身气场冷冽迫人，让人不禁遐想，他穿深黑作战服时的样子。

　　萧水沐这次准确无误地说出他的名字：“程朔。”

　　程朔经过他时稍作停顿：“好友申请，记得通过。”
　　说完就继续往下走了，似乎叫住萧水沐只是为了交代这一句话。

　　“哦。”程朔走得很快，萧水沐望着他消失在拐弯处的背影，迟迟应答道。

　　程朔的话提醒了褚怀宣。
　　原来诡异游戏里，玩家间还能互相加好友。

　　他紧急在脑海里操作一通，对萧水沐说：“大哥，我的好友申请也别忘了。”

　　【叮咚——】
　　【游戏进行中。】

　　【恭喜玩家结束高考，接下来播报您的总分及各科成绩……】

　　系统音恰好在这时响起。

　　萧水沐立时打起精神，冲褚怀宣“嗯嗯”两声，便聚精会神地听成绩。

　　一分钟不到，系统播报就结束了。

　　褚怀宣那张平淡如水的脸上，出现明显的喜悦，嘴角眼睛，脸部的每一块肌肉都洋溢着考出高分，任务完成的欣喜。

　　虚空中的光屏显示，玩家有三十分钟的逗留时间，在此期间可以随时选择脱离副本，回到玩家大厅。

　　褚怀宣的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高兴：“老大，你怎么样，我们一起回玩家大厅吧，说不定能在大厅遇见呢。”

　　“你现在走。”这声音低哑，仿佛压抑着什么。

　　褚怀宣的喜悦戛然而止：“你……”

　　“现在，走。”

　　褚怀宣只说出一个音节就被打断，他看着萧水沐，嘴唇嗫嚅几下，终是把那些话咽下，说：“那我走了，希望你能天天开心。”

　　直到消失的最后一刻，他的目光始终在萧水沐身上。

　　萧水沐低垂着头，半长的黑发散下，只露出一点尖俏的下巴。
　　一滴眼泪倏然掉落。
　　紧接着，源源不断的泪水从脸颊滑下，汇聚到下巴尖，像珍珠一样滚落。

　　在他脚边蠢蠢欲动、游荡许久的黑影一拥而上，接住他的眼泪。

　　在萧水沐叫爸爸之前，萧复抱住了他的孩子。

　　“宝宝，宝宝……”高大古朴的男人弯下腰，将少年拥入怀中。
　　他捧着他的头，一下下地亲吻着头顶、额头、鼻尖和嘴唇。最终，那干燥的嘴唇游移到少年泛红的薄薄的眼皮上，落下珍之又重的一吻。

　　萧水沐紧紧环住男人的腰，不断地叫着爸爸，眼泪哗哗地流，被亲吻眼皮时，就乖乖地闭上眼。

　　被亲了好一会儿，萧水沐才平复了一小点心情，他看着萧复，眼睛鼻子都红通通的：“爸爸，我是不是很笨。”

　　萧复吻去他的眼泪，鼻尖蹭了蹭他的脸颊：“你是最聪明的诡，没有比你更聪明的了。”

　　萧水沐把头扎进他怀里，哭得更大声了：“那为什么我只考了一百分，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