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一枕槐安》浮缘语

3、报应

　　在小的时候，陈墨柯玩时不经意落进了水塘里，水塘不浅，水也很凉，这一摔让他落下病来，每次换季他都会感冒发烧。
　　这天晚上，他既没关窗，也没注意保暖，而且最近流行流感，所以他毫无悬念地中招了。

　　周六。
　　禾沐守着空荡荡的房子甚是无趣，想去陈家找点乐子。谁知她刚进门，就被陈舟拉出了院子，被迫带上了口罩。虽然是带了口罩，但进屋还是能闻到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禾沐捂住鼻子，坐到沙发上问：“哥，你们家是被病毒入侵了吗？怎么用那么多消毒水？一股子消毒水味儿。”
　　“嗯。”陈舟从早上闻到了现在，已经习惯了这个气味，若无其事地看着书。
　　“唉，陈墨柯呢？怎么不见他人？”问题问出，禾沐好像猜到这是怎么回事了。
　　“他就是病源。”
　　陈舟一边跟着禾沐上楼，一边叮嘱道：“别进房间，小心被传染，有一个生病的就够了。”
　　“知道啦。”
　　打开房门，闻到的又是一股中药味，两种气味在禾沐的鼻腔里混合着，别提有多难受了。
　　看到陈墨柯像小狗似的窝在自己的窝里，有那么一秒让禾沐感到同情。
　　但也就只有一秒。
　　“柯基？”禾沐叫了一声，无人回应。
　　“陈柯基？”两声声，无人回应。
　　“陈墨柯！”
　　“……”还是无人回应，好像有点不对劲。禾沐已经忘记了陈舟的叮嘱，走到床边，摸着陈墨柯的额头，烫得可以煎鸡蛋了。
　　“哥，他快要烧傻了。”
　　两人折腾了一下午，终于让陈墨柯的39.7度降回了38.3度的低烧。虽然没有完全退烧，但两人已经精疲力尽了。禾沐想，要是陈墨柯不回赠她一盒巧克力，她是救不回来了。

　　半夜，陈舟成功被冷醒。
　　陈舟看了一眼时间：3:43。陈舟想陈墨柯这傻子不知道怎么样了，下床去看他。陈舟轻手轻脚地打开陈墨柯的房门，走到床边一探这小子的额头。
　　这小子醒后怕不是要傻了——又烧起来了。
　　陈舟对于照顾人这种事感到头疼，裴姨不在，他才没办法了，只好强行推醒陈墨柯，然后一个冰贴扔给他。
　　“敷着。”
　　“哦。”
　　陈舟转手打了个电话给裴姨。她这会儿刚刚哄孩子睡下，就接到陈舟的电话，尽管精疲力竭，但出于“母爱的伟大”，还是耐心地教陈舟该如何做。
　　温度测出来了，39.2度，陈舟白眼一翻，有一种想从药箱翻点特效药塞给陈墨柯的冲动。但陈舟最终只拿了点退烧药，想着天亮去药店抓点中药。
　　终于天亮了，陈舟给陈墨柯请了假，自己也请假了。
　　陈墨柯抱着枕头焉焉地坐在床上，对着陈舟走来走去的身影，道：“哥，你真忍心抛下你的晚修时间来照顾我呀？”
　　“我怕你死了没法和爸妈交代。”
　　陈舟出门买药，让陈墨柯窝被窝里别乱动。

　　开晏草堂。
　　陈舟将陈墨柯的情况告诉了药店老头。药店的老头一边打着算盘一边听，末了，问：“开几天药啊？”
　　“几天能好开几天。”
　　老头笑了笑。
　　草堂老头去年10月才搬来，今年三月开的药店，专开中药，药效还不错，可惜没什么名气，客人来来去去也只有陈家人。
　　“行，那我先开两天药，病情好转后，我再来给你开两服。”
　　“嗯。”

　　本来禾沐是来向陈墨柯索要一盒巧克力的，现在倒好，要不着了。
　　“要不上医院吧。”禾沐看着坐在被窝里的无精打采的陈墨柯，转头对身边的陈舟说，“要不然他真要傻了。”
　　“嗯。”
　　人民医院。
　　医生给陈墨柯写着药单，还嘱咐道：“不要穿太多的衣服，只能洗温水澡，少吃油腻、辛辣的食物，最好别吃。”陈舟接过药单，礼貌地回道：“嗯，谢谢医生。”然后与禾沐扶着陈墨柯去打点滴。
　　陈墨柯聚集所有精力坐好。就在女护士涂好碘液，准备扎针的时候，一个护士着急地对前者说：“护士长，刚才送来了一批伤员，人手不够，需要您过去。”
　　“好。我这就去。”护士长放下针，转身对旁边的护士说：“小吴，你去为病人扎针。”护士连忙摇头，着急地说：“王老师，我不行的。”但她话还没说完护士长早已走远，她只好认命。
　　从她拿针的手法就可以看出她是个实习的护士。她静下心来，小心翼翼地给陈墨柯扎针。
　　走廊的坐椅上，陈墨柯吊着吊瓶，禾沐和陈舟在低头玩手机。禾沐玩累了，关上手机，目光移到了陈墨柯扎了针的左手上。如果仔细看，就可以看到陈墨柯白皙的手背上有几颗小小的血珠。
　　禾沐想，这就是他的报应，谁让他平时这般整她。禾沐好像想到了什么，打开手机的照相机，给陈墨柯的手背来了一个“特写”。
　　没想到陈墨柯没睡着，侧头，带点鼻音，很低沉的声音传进禾沐的耳里，“你干什么？”
　　禾沐欣赏着自己的作品，头也不回地回道：“这么有趣的事我可不能忘，所以我把它记录下来，日后翻出这张照片就能想起来啦。”
　　“……”
　　“你要看看吗？”
　　“不了，谢谢。”说完，陈墨柯就闭目养神了。
　　“哦，不谢。”禾沐欣赏完还不罢休，发了个朋友圈。
　　陈舟正巧刷着朋友圈，看到禾沐发的那条朋友圈，照片还是现拍的，而这条朋友圈的配文更让人引发好奇心。
　　报应。
　　陈舟笑笑，还不忘给了个赞。

　　陈墨柯回家埋头就睡，陈舟坐着也是坐着，忽然想起还得给禾沐一盒巧克力，于是安顿好陈墨柯便出门买巧克力了。
　　商铺离别墅不远，陈舟买完巧克力又想起自己最近睡眠不好，又拐了弯去了开晏草堂。
　　扑鼻而来的药草香弥漫整个草堂，似乎时代如何变迁这里也不会改变的中国风。
　　但草堂老头呢？
　　陈舟环视一圈，没有发现。陈舟寻思着要不要等一等，万一老人出门买……
　　“啊？抓药还是看病？”一个少年从楼上抱着一箱东西走下楼，陈舟认出这人正是谢渡洺。
　　谢渡洺将东西放下，见“病人”不说话了，刚想再问一遍，抬头看清来人时，瞬间眼睛都亮了：“陈舟！”
　　“嗯。”
　　陈舟看只有谢渡洛一个人，多嘴问了句：“就你一个人？”谢渡洺还在忙着整理草药，头也不抬：“嗯，我爷爷最近腿脚不便，就让我来看一天店。”他忽然想起陈舟还没回答他的问题，遂又问了一遍。
　　“抓药。”陈舟末了又补上一句，“也看病。”
　　“什么？你生病了？”
　　“睡眠不好。”
　　谢渡洺笑了：“这呀，小问题。给你开几服药，药到病除。”
　　陈舟挑眉：“你还真会开药？”
　　“嗯？不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