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她怎么这样 ...
-
“雪满衣不在,你今日可算落到我手里了!”
薛洋揪住寻善的尾巴,顺手薅了根长长的尾巴毛下来。
寻善疼得龇牙咧嘴,直接咬了薛洋手指一口,而后懒洋洋摇着尾巴跳上梨花树,一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了。
“嘶——”
薛洋对着受伤的手指连吹了几口气,这猫咬得可真狠,不就一根尾巴毛吗?
鲜红的血迹衬得他手指有种妖异的美感,一个微不可察银色枫叶印记烙印在指尖,刹那间又消失不见了。
…………
“行差将错就会万劫不复,你考虑好了吗?”
银色的巨树突然活了过来,它的虚影映照在这片漆黑的大地上。
“我意已决。”
巨树长长叹息一声,而后隐没不见。
雪满衣的背影窈窕动人,凑近了才能发现她的奇怪,惨白的脸色,还有周身肃杀凌厉的气息,都让人胆寒。
平日里常常拿着把油纸伞的人,此刻却提了一柄黑色重剑。
“啊——”
凄厉的惨叫响彻整个内府空间。
“雪满衣,你不得好死!”
“去死,去死,去死。”
“你知道他们怎么死的吗?是我,是我用噬魂蛊一点一点吃掉他们血肉。”
“雪满衣,你怎么不跟着一起死掉!”
“杀了她!”
“快杀了她!”
天地间裂开一道深渊,无数黑影扑面而来,他们凶狠又妖邪,势要撕裂面前的女子。
重剑轻飘飘的挥下,剑气击碎黑影,可是下一刻黑影又重新凝聚成型。
雪满衣的步伐不似往日轻松,她忍受着恶念啃食躯体的苦楚,只有在无尽的杀伐中才能缓解一丝的痛苦。
在她的脚下是数不清的黑影碎片,不断又有黑影扑到她身上,尖牙利爪下血肉模糊。
渐渐地,雪满衣的眸子变成诡异的红色,满头青丝顷刻间成了白色,她周身的戾气凝成实质,黑影甫一踏入就被尽数绞杀。
她成了一尊杀神,所到之处剑痕累累。
…………
薛洋是被剧烈的颠簸震醒的,一睁开眼他就发现自己附身在一只白犬上。
七八岁左右的小女孩因为打架鼻青脸肿,铁木剑断成两截。
对打的男孩嘴角出血,不忘做个鬼脸:“雪满衣,你师兄就是个废物!”
回应男孩的,只有雪满衣重重的一拳。
“你就等着被收拾吧!”
男孩见天边赶来两派的首席师兄,放了狠话,撒了脚丫子就跑。
两人都被自家首席师兄提着回山门,薛洋感受到的颠簸就是红枫谷首席师兄那不甚高明的御剑之术。
重明无奈问道:“却却,你为何总与轻水门东方衍打起来?”
“看他不顺眼。”女孩倔强地扭过头,擦了下打架流出的鼻血,“我没错。”
“你总归是犯了门规,罚你禁闭三日,抄写门规三遍,可有不满?”
“没有。”
薛洋僵在女孩肩上,稀里糊涂到了禁闭室。
禁闭室内一股清淡的香,阳光从窗子照下来,映在地上是一片琉璃色。
室内没有雕花床,却有一楠木小榻和桌椅,翠色的蒲团套了个绣着蝴蝶的软垫。
薛洋觉得这不像关禁闭,反而像来睡觉的。
没一会便有一红衣青年款款而来,他行走时若清泉作响,坐立间飘逸若仙。
人还未至,翠色羽扇就敲在了女孩头上。
雪满衣立马炸毛道:“二师兄,你又打我!”
青年轻哼一声,不要钱似地仍了堆疗伤药在小榻上,懒洋洋地开口:“一年十二个月,你有十个月都在关禁闭,剩余两个月不是在惹事,就是在惹事的路上,你说我为什么打你?”
“我那都是事出有因!”
“行了,整天跟个炮仗一样一点就炸,你倒是学学三师妹清冷淑婉的样子。”
雪满衣撇嘴,迈着短腿拿榻上的药,气呼呼地说:“三师姐最好了,从来都不生我气,二师兄你才是应该和师姐学学。”
青年狡猾地笑道:“你小心我把你打架的真实原因,告诉大师兄。”
雪满衣震惊,雪满衣恐慌,脸色通红才憋出句:“解临风,你无耻!”
“阿却啊,你知道为兄的桃花蜜不多了。”
“你又让我过去捅蜜蜂窝,我才不去!上次被咬了一脸大包,半年才好!”
青年佯装恍然大悟:“你看,我这忘了大师兄还没走远呢!”
“我去!我去还不行吗?不许告诉大师兄!”
解临风如狐狸一般抛了个媚眼:“好阿却,咱们红枫谷上下,就你最得为兄的心!”
“你就爱欺负小孩儿!”
“哪里哪里。”
薛洋不敢信这个还没窗台高的炸毛小女孩是雪满衣,这委实与他认识的像两个人。
当然,小女孩伤痕消肿后的脸与他认识的雪满衣几乎一模一样,薛洋这才不得不相信,这个雪满衣就是那个雪满衣。
还没写一会儿门规,他就见雪满衣瞌睡地直点头,毛笔在纸上点出豆大的墨点。
等他适应完这幅别扭的身体跳到桌面上时,映入眼帘几个弯七扭八的大字,可谓是“飘若惊洪,矫若大虫”。
他自问,怎么会有人写出的字丑得惊天地泣鬼神,上次见雪满衣的字还颇有一番风骨。
这人小时候的字,一言难尽,不堪入目。
没过多久雪满衣就彻底睡倒在桌案上,雪白的皮肤脸颊却微红,像个玉琢出来的娃娃。
薛洋起了逗弄她的心思,于是他困难地提起尾巴尖挠了几次雪满衣的脸颊。
哪知不等他再做动作,雪满衣一伸手就拽过他的尾巴压在脸下,这种古怪的触感让他浑身一激灵。
动物的尾巴算得上敏感,不重不轻的触碰对他却是分外明显,还有雪满衣不断扑到尾巴上的鼻息,这使他直接从桌案上跳了下来,连滚带爬地摔在地上。
这一摔,竟把他摔醒了。
是,梦?
实在是太真实了,他甚至记得清梦里那桌案上雕刻的枫叶图案,记得那位首席师兄重明叫雪满衣“却却”,莫不是他中了邪?
雪满衣。
却却。
她到底是什么人?
神神秘秘的,小矮子都比她好懂。
薛洋擦了擦额头的细汗,起身拄着竹棍看隔壁房间的人。
冷清的月亮挂在梨树枝头,她人还没回来。
薛洋自讨没趣地转身回房,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吃了颗糖压惊。
带着凉意的糖一点点在口腔中变得温热、融化,不知怎地他又想起那股温热的鼻息,整个人停滞了几秒。
他心想,雪满衣莫非在糖里下了毒药。
烦人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