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上开花》绯樱如海

8、死亡

　　这一天天气十分昏暗，几乎所有上层社会的精英和总裁都穿着黑色的正装站在两处公墓前面，牧然麻木的坐在一棵大树下抱着自己的膝盖，眼眶泛红。
　　他已经连续哭了一个星期，黑眼圈爬上了他的眼眶，就连档期他都全部推掉了。
　　一个星期前，金时笙和他出了车祸，他运气好，最多就是手背擦伤，而金时笙却严重撞伤，面部擦伤得血肉模糊，身上多出骨骼断裂，送进医院的时候差点不行了，抢救了三天才缓过来。
　　还没来得及庆幸，就传来正坐飞机赶回来的父母坠机的消息，没有一个人活下来。
　　他在几十号人里，找到了父母衣服的一角。
　　短短几天，变故来的猝不及防，牧然成为了金家唯一一个顶梁柱，提前结束了星途。
　　今后的路，他不知道怎么过，就剩他一个人了。
　　“然然”，程林和牧洋走到他面前，“你可以多依赖我们也没问题的”
　　“嗯”，牧然眼中无神的看向程林和牧洋，“我会的”
　　“…”，牧洋蹙眉的看了他一眼，随后转身淡淡道，“飞机失事，什么原因，现在都没找出来，这种情况也没办法避免，没有预知的能力，只能节哀，金时笙那边，医生说大概再过三天就能醒来，你不打起精神来，到时候在金时笙面前哭，金时笙都能被你哭死过去”
　　“哥，我真是个废物”，牧然抱紧膝盖，“那些人暗里想要争夺金家家产的人，都不稀罕对付我”
　　“哥会帮你，有哥在，他们还不敢对你出手，你背后不单单是我，是金家，还有一个叶家，叶家的人他们动不了”，牧洋拿起手机拨打电话，“我去叫舅舅，让他接你回叶家住到风波平息再回去”
　　牧然：“大概什么时候”
　　牧洋：“金时笙醒来”。
　　一个月后，股东大会。
　　牧然西装革履的坐在主位，下面都是一些面生的老头，毕竟他从来都没见过集团的那些股东，也不稀罕见面，要不是有事情商量，他才不喜欢突然开会。
　　助理打开平板电脑，便写便说道：“关于这次投标竞价得来的地块项目，我们打算用来开发房地产项目，已经达到了一级资质标准，土地、土建及设备费用这是房地产开发成本的主体内容，大致占总成本的80%。还有一些虽属押金性质但难以全部收回的收费项目，这类费用占项目总投资的比例大约在10%～15%。由于...在开发期间需要缴纳的各种税费等等”
　　“这是我们初步确定开发方案，各位请看投影。已经向有关政府部门申报规划要点，提交申报、审批项目建议书等报告”
　　“...”
　　等到大家讨论的差不多了之后，牧然才开口问道，“关于这次的项目，各位前辈还有什么提议吗”
　　“这次投资耗费了1.2亿，后续花销肯定也不会差，风水大师算过这地块是福地，获得的利润也不会差哪里去”，一位老头赞许的说道。
　　“老李头最看重风水，他都赞许了，我们也没有意见”
　　“有合适的负责人吗”，牧然点了点桌面。
　　一位干练的女人说道：“我这里有人选”
　　牧然认不得她是谁，但能坐这个位置的应该也是金时笙信任的人吧？他不知道这些人的人品如何，现在也没有合适的人可以相信，就赌一把吧，“好，就交给你了”
　　很快会议散了，他迅速的离开了公司，管家接他前往医院，他现在最烦的就是金时笙的事情。
　　一个月内金时笙醒来了五次，每次都是一言不发，然后又昏睡过去，说是植物人也不算，比植物人好点的是，金时笙还能醒来。
　　不过好在金时笙的脸开始恢复了，脸上的死皮也掉落的差不多了，原来的容貌还没被毁，脸也在新生皮面上变得更白更嫩，这算是一件好事了。
　　“金时笙今天醒了没”，牧然看着车窗外的场景，他真的好困，每天五个小时睡眠都没有，眼袋厚重，也没有时间清洁面部，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岁一般，跟以前闪耀的明星判若两人。
　　“没有醒来的迹象”，管家遗憾的说道。
　　“晚上的宴会帮我推掉，我就不去了，我陪陪金时笙”，牧然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
　　“好的，小少爷”，管家点了点头。
　　很快便到达了医院，牧然大跨步的朝病房走去，透过房门上的小窗口看去，金时笙依旧睡得很平静，机器滴答作响，酒精味刺鼻，他吸了吸鼻子，打开门走了进去，安静的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管家：“医生那边说，大少爷就这几天会醒来”
　　“几天又几天，我都不想听了，来来回回就这么几句话，实在不行把金时笙接回家里去，对了，金赫正的律师找到了吗，财产继承分割都在他身上，他不回来，外界都在传是我害死了金家上下，独吞家产，赶紧联系让他出来澄清事实，我对金家没有一点想法，该是金时笙的就是金时笙的”，牧然微微蹙眉。
　　“没有找到”，管家楞了一下，随后回应道。
　　牧然：“你也累了好几天了，去休息吧，这里我一个人呆着就好”
　　管家点了点头，随后关上门退了下去。
　　又是黑夜，牧然黑色的记忆里都是跟黑夜相关。
　　九岁那年的夜里，他明明睡得很好，却被妈妈喊醒，连夜送去了牧洋家中，之后的数十年，他再也等不到金时笙用那毫无感情的话语讲着一遍又一遍的小故事陪着他入睡，也等不到金时笙时常会站在门后偷看他写作业。
　　第一年生日许愿哥哥能够回来陪他过生日，第二年许愿能见到哥哥，第三年许愿能收到哥哥的礼物，第四年之后...他的哥哥只有牧洋。
　　牧然鼻子一酸，窝在被子里掉了眼泪，爸爸没了，妈妈也没了，他只有自己了，哭累了才睡过去。
　　在梦里他依旧可以依偎在妈妈怀里，爸爸也一直带着他，牵着他的小手走在长长的美术展览上，他可以尽情的撒娇，可以任性，他做的一切都是可以被原谅的，这就是他啊，无忧无虑的他。
　　等他醒过来已经是早上九点，他觉得有些奇怪，平时早八的时候马伯都会喊他起床，怎么今天却没有来，而且太过于安静了，让他有一种不好的感觉，想到这里他的心不由的咯噔一下，他也不顾穿好衣服，直接睡衣套个外套就朝门走去，果然房间门被外面锁上了。
　　“马伯，开门，有人吗，开门啊”，牧然拍着门大喊道，随后朝窗台走去，窗台也被锁上了，任何通讯的工具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台小小的电视。
　　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这些仆人会这么异常？从窗户看去，外面一个人都没有，平时这时候是有仆人在花园浇花的，甚至还会有仆人在闲聊，现在都消失了，他就好像来到了一个无人岛。
　　‘呲呲...’突然离他不远的小电视机发出一阵电流的声音，随后就是一连串的新闻传了出来。
　　牧然微微蹙眉的走过去捧起那小电视机。
　　“现在是早上九点十分，距离金氏集团的记者发布会还有五分钟开始，大家可以看见，门外已经站着数不清的记者媒体...传世媒体在线为大家实时报道...”
　　记者发布会？他不记得自己有召开过这个东西，而且他人还在这里，谁去开？
　　突然感觉大事不妙，牧然拿起椅子，打算砸碎阳台的玻璃门从楼上跳下去，正当他打算这么做的时候，电视机里传来熟悉的声音。
　　“很高兴以现在的康复状态和各位见面，感谢大家对我的健康和我司格外关注，今天召开记者发布会是为了澄清以及公司整顿公开，现已邀相关执法部门进行协助”，一位戴着金框眼镜，脸色微白，穿着正装坐在轮椅上的男人坐在中央不紧不慢的说道。
　　“金，时，笙”，牧然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喊着这个名字，把自己锁在这里一定也是金时笙的主意。
　　“我是金老先生的专属律师”，站在金时笙旁边的管家马伯开口道，“我这里有金老先生留下的财产各方面的文件，那些谣传就该随风散开了，金老先生将金家的家产分为了两部分，一部分由大少爷继承，另一部分由小少爷继承，除此之外，关于飞机失事以及大少爷和小少爷车祸的问题，这绝不是意外，等会检查小组和相关部门的人可以进行回答这个问题，最后，感谢大家对我们家事的特别关照，还请放过”
　　“...”，牧然觉得有点好笑，自己找了很久的私人律师竟然一直在自己身边却也不说，一种被所有人蒙在鼓里的感觉犹然而生，或许真的是自己逐渐的管太多了，或许应该就要像从前一样。
　　他抓起椅子的一脚猛的朝玻璃门砸去，玻璃门受到撞击，出现了一道裂痕，牧然再次将椅子甩过去，玻璃完全碎开，甚至飞了出来，割伤了他的手。
　　“小少爷，你怎么了”，突然门开了，一群女仆纷纷走了进来，见到一地的碎玻璃和牧然滴血的手，瞬间吓得脸色苍白，带头的女仆长连忙喊道，“快去拿医药箱来”
　　“呵”，牧然一屁股坐在床上，“现在懂得进来了？”
　　女仆长面无表情的鞠躬道，“小少爷，我们也是听大少爷的，说您要注意休息，怕您到处乱走，只好出此下策，还请见谅”
　　“我要出去，让不让？”牧然还没等她们回应，直接起身走出门外，他走下楼梯，直接翘着脚坐在沙发上，女仆们拿着医药箱跪在他跟前替他包扎受伤的手。
　　牧然：“金时笙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女仆长：“大少爷没有说过”
　　牧然拿出手机看了看，随后在女仆们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往茶几上一摔，桌上的茶具几乎是摔在地上，就连花瓶也都摔得粉碎，女仆们吓了一跳，被女仆长带着往后面撤了几步。
　　“金时笙，你给我听着，给你十分钟时间马上回来，不然你就永远见不到我”，牧然举起绑着纱布的手，上面的纱布已经被血浸染。
　　说完他直接朝自己房间走去，开始收拾行李。一个女仆默默的跟在他身后，一言不发的替他收拾好衣服。
　　“你不怕被那个老巫婆骂么，你还替我收拾东西”，牧然累的一屁股坐在地上，他看向正在拉行李箱拉链的女仆，大概也没有多大，目测二十三岁左右。
　　女仆摇了摇头，将行李箱放好之后，朝他鞠躬便出去了这个家里人的，都只听金时笙的话，这一点他早就知道了，就连过多的废话都没有人愿意听他说，无聊的像个不会说话的木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