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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听说过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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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识青:O-O
还能这样?
纤凝难看的表情给了他答案。
秦启仿佛根本没注意到众人的尴尬,无辜地眨了眨眼:“开个玩笑,你该不会生气了吧?”
纤凝想笑,但笑不出来,没人比他更清楚他对桑识青多加照拂的私心,眼下被秦启直接点破,就连医修的眼神都变了变。纤凝时不时找他拿药,心疼桑识青经常受伤,他也曾感动于纤凝的一片痴心。
他从未想过桑识青为什么会频繁受伤。
听了秦启这番似真似假的玩笑,突然醍醐灌顶,恍然大悟,合着罪魁祸首就是纤凝!
如果真那么喜欢,怎么不替桑识青撑腰?
纤凝不是没有这个能力,能修炼到他这个境界的都是人精,他之所以不做,只是因为不想。
拨云见日,医修突然觉得纤凝那副深情款款的表情假的不行。
一直像没事人一样的方竹这才站出来:“毒害同门触犯宗门规矩,待查明凶手,定会还你一个公道。”
秦启:“都听方师兄的。”
他将食盒和机关鸟都留下了,比起来时的轰轰烈烈,秦启走的时候挥一挥衣袖,没带走一片云彩,就连方竹要找人送他,他都没答应。
从戒律堂出来后桑识青一直沉默着,像是还沉浸在针锋相对的玩笑中,秦启也没主动开口,直到远远看见竹林深处的屋檐,沉默才被打破。
“就这样?”
仅仅只是这样吗?
桑识青的声音很轻,不知是在问秦启,还是在问自己。
秦启倒是好脾气,难得耐心地解释起来:“想必此时我在戒律堂门口闹了一场已经传开了,还惊动了医修,下毒的事瞒不住,就算有人想大事化小,方竹也不会同意。”
桑识青轻嘲:“你怎么知道他不会轻轻揭过?”
“不是你说的吗?”
秦启推开门,再一次想念起自己的狗窝,虽说有吃有住凑合能过,但日子久了总是免不了乏味,他就像是一个被丢到深山老林的现代人,哪哪儿都格格不入。
“柳宴是你找来的,他说方竹可信,就是在暗示我去闹。”
最重要的是,他瞧着方竹也不是省油的灯。
临走时纤凝有意跟他一起,但被方竹三言两语就留下了,这也是个人精。方竹既然由着他闹,肯定收得了场,说不定方竹早就有了打算。
这一点秦启并不怀疑。
桑识青撇了撇嘴,他原本是这么想的,但秦启的临场反应太过出彩,他的剧本简直是小巫见大巫:“你就不怕我骗你?”
秦启动作一顿。
桑识青舔了舔唇,眼神里藏着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期待和紧张:“要是我和那些给你下毒的人是一伙的,故意演戏骗你,为的就是让你暴露在其他人面前……”
“你吃饭了吗?”
“什么?”
“感觉你吃的很饱。”
桑识青不明所以,但直觉告诉他这不是什么好话。
“冤有头债有主,就算你真是鬼,你也害不到我身上。”秦启瘫在床上,想象自己是一条搁浅的鱼,四肢放松,盯着床顶的双眼也逐渐放空。
“那要是我就想害你呢?”
“那你挺坏的。”
“……”
桑识青扪心自问,认同了他的评价。
他的确是个坏种,起码从秦启的角度来看是这样没错。
“你不怕吗?我很坏,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秦启突然悲愤:“我现在就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竹屋在山林深处,夜间雾气很大,被褥有一股湿漉漉的潮味,秦启翻了个身埋在被子里,感觉自己身体和精神上都快长蘑菇了。
桑识青这具身体没有修出灵根,体验不了修仙的乐趣,跟穿越到原始部落当野人只差一座竹屋的距离。想到秦启梦里的画面,桑识青多少有点心虚。
但他不会表现出来。
“你太娇气了。”
桑识青绕到床头,鼓着腮帮子往秦启后脖颈吹凉气:“有的吃,有的穿,还不用做工,你应该知足。”
吃饱穿暖,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好日子。
问题就是吃的太饱了。
秦启摸了摸后颈,嘴角一咧,露出一点虎牙尖尖,透着不怀好意的坏:“听说过饱暖思淫欲吗,小鬼?”
桑识青才十几岁,如果在现实世界差不多该上高中,正是气盛血热的年纪。
桑识青的视线下意识往下走,在触到腰身时刹住,一股气血“轰”的涌上头顶:“下流!”
他并非人事不知,但这些年过得不容易,压根没心思想这档子事,比茹素的和尚还清心寡欲。
此时听秦启提了一嘴,桑识青整个人跟烧起来了似的,脸红耳热,没有感觉的魂体燥得厉害,视线总是不自觉往下飘,脑海中浮现出朦胧的画面。
模模糊糊的纱帐,和他无意中翻开的春宫画册别无二致,人影也模糊,看不清楚面孔,只是身形似乎不肖女子般纤细,肩背……
“你想什么呢?”
突然响起的声音有如平地惊雷,桑识青被吓了一激灵,条件反射地左右乱瞄,反应过来后气急败坏:“别胡说,我才没你那么下流!”
“冤枉啊。”秦启拉过被子搭在腹部,无辜道,“我怎么了,我只不过是累了,想睡觉。”
桑识青明显不信:“正经睡觉只盖那地方?”
秦启现在用的是他的身体,如果真要做那档子事,那岂不是会碰到他的……
桑识青很难形容现在的心情,一方面他觉得别扭又尴尬,恨不得一头撞昏自己眼不见心不烦,另一方面他又不想任由秦启“玷污”他的身体,目光死死锁在秦启身上,生怕这人背着他偷偷干坏事儿。
就算,就算真要碰,他也得盯着!
桑识青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思考能不能把被子吹开。
秦启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笑了声,那是绝对不会出现在桑识青脸上的表情,蔫坏的像只故意捉弄人的狐狸:“盖肚子怎么了,睡觉不盖肚脐眼会拉稀,你是不是整天琢磨下流的东西,竟然连这个都不知道。”
桑识青被倒打一耙,见他闭上眼睛,没有把手偷偷往被子下伸,一时间心情更复杂了。
就像秦启朝他扔了一块泥巴,他气势汹汹想把泥巴塞进秦启嘴里,结果发现那只是一块烧糊了的锅巴。
秦启在耍他。
桑识青生气,但又庆幸。
他悻悻地对秦启做了个鬼脸,从半开的窗口飘了出去。
哭也是个体力活,秦启本来只是打算逗逗桑识青,没想到闭上眼睛后真的睡着了,一觉醒来已经傍晚了,天色昏淡,空气闷闷的,像是要下雨。
秦启活动了一下肩膀,他睡不习惯颈枕,脖子总觉得酸,
屋里又闷又潮,秦启扯了扯领口,心里闷闷的。
他做了个梦。
梦的前半段是他小时候,秦启从记事起就在福利院,院里孩子很多,他性格并不活泼,没有要好的伙伴,像个透明人一样长大。
从第三视角回顾儿时,这种感觉更加明显。
秦启仔细回忆了一下,发现自己竟然记不起福利院里哪怕一个孩子的名字,就连院长姓什么也忘了。
这使得秦启的心情前所未有的差。
而这并不是他梦见的全部,梦的后半段才是秦启烦躁的主要原因。
“桑师弟,你在吗?”
比雨更先来的,是戒律堂的师姐。
秦启有些意外,他以为来的人会是方竹:“师姐,我在,有什么事吗?”
他将衣领整理好,然后才打开门。
“是查到下毒的人了吗?”
师姐摇摇头:“我不是为这件事来的。”她似乎有些为难,不知道怎么开口,犹豫了一会儿才从衣袖中拿出一枚黑色的石头:“马上又到下山历练的日子了,桑师弟,我来给你送测灵石。”
将血滴在测灵石上,如果测灵石变色,则证明修出了灵根,不同灵根变化的颜色也不同。
二十四宗每年都会组织弟子进行修为检测,修出灵根的弟子可以前往仙师会进行历练。
整整一年都修不出灵根基本与修行之路无缘,因而一般都是刚拜入二十四宗的新弟子进行检测,桑识青是唯一一个连续十几年参与检测的例外。
他今年又没有修出灵根,换别人早就另谋出路了。
秦启差不多能猜到其他弟子在背地里会怎么议论桑识青。
“麻烦师姐跑一趟了,多谢。”
因为上午的事,师姐对他还有些怜爱:“要不你现在测一下,我直接将测灵石带回去。”
一枚测灵石只能一个人使用,但可以重复多次使用,有一个月准备时间,为防弄虚作假,测灵石要自行上交宗门登记。
秦启客气地道了谢,语调温和,却没什么感激之意:“师姐的好意我心领了,时间还长,我想再试试,说不定我会在一个月内突然顿悟,修出灵根。”
你都试了十几年,还差一个月吗?
师姐默默腹诽:“行,省得帮你我会坏了规矩。修行之事急不得,要是其他人说了什么,你别往心里去。”
师姐是好意不假,但或许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她的行为和议论耻笑桑识青的弟子们在本质上没有区别,秦启不需要这种高高在上的怜悯。
除了想要利用对方的时候,秦启并不喜欢示弱。
送走师姐,清明的雨也姗姗来迟,秦启深吸一口气,因为梦境憋闷的胸口顺畅了不少。
他开始复盘梦里那些陌生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