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倚天]曾经沧海》海岛的鱼

16、乱战 眼看鲜于通

　　鲜于通推开门，眉头紧锁，目光在屋内几人身上扫过，最终停留在张松溪和韩墨身上。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悦：“二位这般在姑娘家屋里呆着，不妥吧？我与老板商量了，去附近镇民家中居住，离得不远，也好相互照应。”
　　叶欣和唐瑶对视一眼，唐瑶轻轻拉了拉叶欣的衣袖，随即开口道：“鲜于大哥，不用这般麻烦。一个晚上，大家便在一间屋中挤挤罢了。这镇子看着着实不祥。我与叶姐姐在一处，有些害怕。”
　　“这成何体统？有损两位姑娘清誉。” 鲜于通的眉头皱得更深了，语气中带着几分严肃。
　　叶欣笑道：“无妨。又不是孤男寡女。便当是咱们在外寻不到住处，还不是只能随遇而安。”
　　两个姑娘都这么说了，鲜于通也不好再坚持，只得叹了口气，道：“那就先去吃饭吧。”说罢，他转身便要出门。
　　叶欣拍了拍身边的包袱，语气中带着几分警惕：“既如此，大家都谨慎些。吃些包袱里干粮便好，以防这是家黑店呢。”
　　唐瑶连忙点头，附和道：“反正明日一早便离开！
　　鲜于通滞了滞，勉强笑道：“姑娘好生谨慎。”随即又道，“你们若都不下去，在下便独自去了。回来再寻你们。” 说罢，他匆匆离开，脚步声在走廊上渐行渐远。
　　张松溪看了一眼叶欣，突然笑道：“姑娘可有多余的吃食没有？我走得匆忙，包袱里什么都没有。”
　　叶欣闻言，眉头一挑，眼中闪过一丝恼意，瞪着他道：“那阁下便下去与那位鲜于公子做一处吧！”
　　张松溪呵呵一笑，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姑娘方才那般说的，在下可不敢。”
　　一旁的韩墨默默从包袱里掏出几个饼子和肉干：“张四侠与我分食吧。”
　　屋中火盆里的炭火正旺，火光映照在几人的脸上，倒显得格外温暖。唐瑶从自己的包袱里取出腌制好的牛肉和豆皮，分给众人。几人围坐在火盆旁，互相分食，吃得倒也颇为舒心。
　　吃过饭后，众人各自歇息。叶欣与唐瑶两个姑娘在内侧的床榻上躺下，中间隔着一道屏风，遮挡了外界的视线。张松溪、韩墨与鲜于通则在外侧轮流值守，确保夜间的安全。
　　火盆中的炭火渐渐熄灭，只剩下几缕微弱的红光。众人各自闭目养神，一夜无话。

　　寅时三刻，檐角铜铃无风自动。唐瑶迷迷糊糊地蜷在雕花床里数纱帐的破洞，叶欣忽然按住她发凉的手腕，指尖在她掌心戳了几下，使了个眼色。屏风外传来茶盏轻碰的脆响，鲜于通温润的嗓音混着雨声："韩兄值守辛苦，换小弟来吧。"
　　"鲜于师兄的华山凝碧剑贵重，这等粗活还是交给在下。"韩墨擦拭长剑的动作停都未停。
　　张松溪盘坐在榻上睁开眼，烛火在他清俊的眉目间跳动："鲜于兄不妨说说，青龙帮的暗哨为何偏偏避开你值守的西窗呢？"
　　屋内一下静若无人。
　　好半晌，鲜于通才笑道："张兄说笑了......" 洒金折扇打开半幅，扇骨上细碎金芒骤显，一股淡淡的腥味隐隐蔓延开来。张松溪长剑倏然出鞘，剑光挑起的正是鲜于通的那把折扇。一旁韩墨掠了过来，在折扇坠地前将它稳稳接住。扇骨暗格已被关闭。
　　叶欣忙跳起来推倒屏风，又打开了窗户，那隐隐腥味才慢慢消散。
　　“姐姐！”唐瑶慌乱道。这才想起这几日鲜于通与她二人交流时，她分明瞧见过那折扇闪过的金线光泽。只是因鲜于通华山首徒的身份，便一直都未曾往别处想。此时闻及那淡淡腥味，她心跳蓦然加速：“金蚕蛊！”
　　《千机引》中所提及的苗疆剧毒之物，竟会出现在此处。
　　张松溪长剑已刺向鲜于通手腕："华山掌门可知他的高徒，与人对招竟用蛊毒？"
　　鲜于通身形急退，袖中暗器如雨点般洒出，叮叮当当撞在张松溪剑锋上。他脸上温润笑意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阴冷："张四侠好眼力，只是......"话音未落，他袖中猛地一抖，数道金线自扇骨中激射而出。
　　韩墨长剑横扫，剑光如匹练般卷向金线。金线遇剑即断，落地竟化作数条金色小虫，扭动着钻入地缝。唐瑶见状，迅速从药囊中取出一个青瓷瓶，将瓶中粉末洒向地面。那些金色小虫触到粉末，顿时蜷缩成一团，不再动弹。
　　众人忙碌间，鲜于通身形一闪，已退至窗边："诸位，告辞！"说罢，他纵身一跃，径直跳下楼去。
　　便在此时，楼下酒坛子爆裂声突起。窗纸上映出了憧憧人影，唐瑶与叶欣相互看了看，慢慢拿起各自的武器。一场激战看着不可避免了。
　　三道寒光穿透窗纸，竟是淬毒的银梭直取唐瑶咽喉。叶欣旋身而起，短剑在空中划出银弧，叮叮叮三声脆响，暗器尽数钉入雕花床柱。韩墨已打开房门，剑身映着屋外忽明忽暗的火光。
　　“走！”张松溪厉喝。
　　便在此时，数名黑衣刀客扑了上来。招招狠辣，却未下死守，竟是直奔活捉唐瑶而来。叶欣短剑袭出，笑道：“唐大小姐，人家就是冲着你呢？活捉了找唐门换赎金？你猜钰哥愿花多少钱赎你？”
　　"闭嘴吧！"唐瑶哇哇乱叫，长鞭破空打翻数人，淡黄色裙裾翻飞如蝶。
　　几人迅速收拾了黑衣刀客，匆忙下楼。
　　便在此时，楼下地板吱呀作响，一名黑袍中年大汉正缓步走进客栈前厅，踏过满地狼藉。正是青龙帮帮主亲至。
　　赵青龙目光扫过神色各异的众人，突然朝唐瑶拱手笑道："令兄如今在嘉定江布下火药，怕是没想过唐大小姐会成为最大的引线？"
　　唐瑶掌心渗出冷汗。
　　张松溪持剑而出，步履从容，施礼道：“武当张松溪请教阁下高招。”他眼观这中年大汉身形魁梧，青筋如虬龙盘踞，指节粗大，显然练就了一身横练功夫。气势如山岳般压迫，怕比自己二哥功力还要强。他自忖虽然不敌，但要拖延一段时间应该不难。
　　赵青龙冷笑，负手道：“张四侠闲事是否管得太多了？我青龙帮与唐门的恩怨，你武当派也要插手？！”
　　张松溪丝毫不惧，笑道：“在下与这二位姑娘投缘，便想做一回护花之人。还请阁下谅解。”
　　赵青龙冷哼一声：“好个护花之人。倒不知武当四侠竟是这般风雅？”
　　话音未落，身形已动，掌风骤起，目标却不是张松溪。
　　随着一声少女的惊呼，木梯横栏在掌风激荡中轰然碎裂，木屑纷飞间映出唐瑶煞白的脸。赵青龙虎爪距她咽喉仅余三寸，忽被斜刺里探出的短剑截住——叶欣袖间闪过寒芒，三根银针直射赵青龙双目。针尖泛着幽蓝的光泽，显然淬了剧毒。赵青龙瞳孔骤缩，猛然撤身后仰，险险避过这致命一击。银针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带起一丝凉意，钉入身后的木柱，发出“嗤嗤”的轻响。
　　"明教的路数？"他眉头紧皱，脖颈处青筋暴起，扬声喝道："鲜于通！你他妈怎么没说武当和明教都有参合！"
　　屋外传来鲜于通的声音：“现在知道也不迟！”
　　眼看鲜于通就要进屋，张松溪身形暴起，武当剑直接封住了赵青龙的下一步攻击方向，向另一侧的韩墨沉声道："韩兄且护住两位姑娘先行，需小心鲜于通诡计多端。在下来领教这位青龙帮主的绝学！"
　　青龙帮主赵青龙与鲜于通早有勾结。鲜于通觊觎唐门的《千机引》，意图将其参悟后融入自己的见解，重新编撰成册，冠以新名，献给华山派掌门，以此作为华山派的独门绝学。赵青龙本就对唐门心怀不满，借此机会，派人潜入唐门盗取《千机引》副本，而鲜于通则需以唐门大小姐的性命作为交换。如此，便有了之后的唐瑶误打误撞发现《千机引》失窃线索，且无时间通知家人一路追随线索至丹棱城。若不是有叶欣韩墨及张松溪的半途加入，这个计策原本天衣无缝。鲜于通凭着其出众的外表和华山首徒的身份，几乎可以不费吹灰之力诱导唐瑶跟着他走入陷阱。可惜半途杀出的几人彻底打乱了他计划。导致他不得不连夜联系人另外布置针对几人的击杀计划，还特意通知赵青龙本尊过来，他则暗中下毒，企图一举铲除所有阻碍。这才有了今晚的这幕戏。
　　三人迅速逃出客栈。却在屋外遇上负手而立的华山首徒。他转过身来，笑道：“你们逃不掉的。这小镇所居之人俱是青龙帮帮众。你们便是插翅也难飞。韩兄，叶姑娘，我也不想与你明教为难。不妨就此别过，可好？”
　　韩墨皱眉道：“鄙人倒是第一次瞧见这般卑劣无耻的名门正派。”侧头对叶欣道，“姑娘，这事怕是不能善了。到时你与唐姑娘伺机便逃吧。”叶欣道：“他没了金蚕毒，不足畏惧。此地不宜久留，我们一起上。”
　　鲜于通闻言，脸色一沉，手中长剑一展，冷笑道：“既然你们不识抬举，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他话音未落，四周忽然涌出数十名黑衣人，手持兵刃，将三人团团围住。
　　一番激战，三人虽击退了黑衣人，却也受了些轻伤。鲜于通见势不妙，冷笑一声，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三人不敢停留，迅速逃离小镇。行至一僻静处，唐瑶骂道：“抢了我家的东西，还这般猖狂。待我唐门非掀了这青龙帮老巢不可！”
　　叶欣没好气道：“大小姐，先出去再说可好？要不是你，咱们也不会被鲜于通牵着鼻子走到这里。”
　　唐瑶反唇相讥：“若你拼命阻拦，我也不会随他来了。况且，若是不来，如何遇到张四侠？”
　　正说话间，忽觉脚下青苔覆盖的岩石微微下陷，竟似是踩到了什么陷阱。
　　“当心！”韩墨惊呼。三人只听机关开合声，一阵天旋地转后，竟是直直落入到一处暗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