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倚天]曾经沧海》海岛的鱼

1、画舫 画舫檐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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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画舫檐角的铜铃突然震动，范遥收剑的手腕在空中凝滞了。夜风掠过钱塘湖面，带着些许水气拂开他青铜面具下的额发，露出眉骨处那道淡粉的旧疤。
　　三年了，这道疤每逢梅雨便隐隐作痛。
　　身后的瓦片轻响，像猫儿踩过积雪。范遥侧目，反手将剑鞘抵在舱门边缘，桌面上青瓷酒杯里的酒液突然晃得厉害。他蓦地回头，白纱如影般掠过窗棂，烛火明灭间，他看清来人面上的那张白狐面具。
　　"此间的桂花酿尚佳。姑娘跟了在下两日，可有幸请姑娘喝一杯？"
　　对方轻笑一声，婀娜的身躯如鬼魅般逼近。范遥的剑鞘如闪电般跃起，忽然便压上了对方咽喉，却在触及肌肤时蓦地顿住。暗香浮动，不是脂粉，是药香混着杜若的气息。范遥瞳孔微缩，三年前落月崖边的血雨腥风中，他背着叶欣杀出重围时，少女发间沾染的正是这种草药香。
　　"阁下剑穗上的银铃，倒是别致。"
　　白狐面具下传来刻意的沙哑女声，尾音却带着点江南人藏不住的绵软。范遥握剑的指节泛白，那串银铃是叶欣坠崖时，自己从她腕间扯落的唯一念想，此刻正在夜风里叮咚作响，仿佛那年她最后一声笑："范遥，接住我呀。"
　　画舫突然剧烈摇晃。白纱翻卷如云，女子左手指尖寒芒骤起，直取他咽喉要穴。范遥旋身避开，剑身翻转，对方面具便被剑气掀开半寸。月光漏进来，正照见女子耳后淡红的梅花形胎记。
　　心头巨震。
　　"叶......"
　　对方的剑芒已逼了过来。
　　“小心呀。”对方娇笑，仿佛不愿再去伪装那沙哑的嗓音了。剑锋相撞迸出了火星，檐角铜铃剧烈地震动起来。范遥忽然松了力道，任由对方剑尖刺入肩头。血腥气漫开的瞬间，他抬手扯下了那张白狐面具。

　　烛泪啪地溅在青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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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珠顺着对方的剑刃滚落，范遥却顾不得那么多。面具下是一张极好看的容颜，甚至比范遥记忆中的更美。眉间朱砂依旧，却衬得那双杏眼愈发幽深如潭。月光从雕花窗漏进来，在她鼻梁投下细碎的光斑，恍惚仍是当年枕在他膝头听蝉鸣的少女模样。
　　"遥哥，你还是这般不在乎自己的身子呢。"
　　叶欣收剑入鞘，看了看他流血的肩头，眼内明暗交错，迟疑了一下，到底还是上前一步，指尖抚上他眉骨疤痕。这个动作让范遥想起教她练剑的夜晚，少女也是这样踮着脚触碰他额角擦伤。此刻她云袖滑落，腕间赫然缠着与当年那串一般模样的银铃。
　　“欣儿，你这些年。。。”
　　话音未落，画舫外忽起金铁交鸣之声。数枚透骨钉穿透纱幔，范遥条件反射般的揽过叶欣的腰旋身避过，却见杨逍的玄铁折扇先一步飞驰而来，叮叮几声，将那骨钉尽数弹了出去，而那扇子则钉在舱柱上嗡嗡震颤。
　　纱幔掀起，这江湖上鼎鼎大名的魔教高手施施然走了进来，收回扇子，玉冠束起的乌发被夜风吹散几缕，丹凤眼扫过范遥怀中少女时闪过一丝异色。
　　"小叶丫头？”随即转向范遥道，“外面有高手伏击呢。范兄弟倒是能抱着美人调笑，真是好兴致。"
　　范遥沉声道：“杨兄慎言。”
　　杨逍笑笑，指尖拈着枚透骨钉，目光落在叶欣腰间鎏金令牌："小叶子，你何时改行当起靖安王府的夜枭卫了？"
　　叶欣忽地轻笑，从范遥怀中挣脱出来。
　　"许久不见，杨左使耍扇子的本事倒是精进了。"
　　她含笑而立，广袖轻舒，若绰约仙子，然而突然间便自袖中飞出三枚银梭，直取杨逍咽喉。杨逍眉目轻挑，折扇微动，轻飘飘便挡住了几枚暗器。登登几声，火星溅在杨逍雪白袍角，他竟不闪不避，只轻笑着摇了摇折扇。

　　纱幔外突然窜出几个黑衣人，都与叶欣一般装扮。几人不发一言，刷刷几刀，直扑范遥，俱是拼命的刀法。范遥指节骤然收紧，侧目斜睨，正撞见叶欣垂首抚弄腰间鎏金令牌的动作——那青葱指尖分明在微微发颤。刀风裹挟着血腥气扑面而来，范遥再不多看，足尖轻点案几腾身而起，袖中寒芒破空时竟似凤鸣清越，当先三人喉间血线还未渗出，尸身已轰然倒地。剩余几人人突然背身相抵，刀柄尾端金环铿然相扣，竟是实施起一套诡异的步法。地面青砖竟随着他们的步法龟裂翻涌，真气在数人之间流转成环。范遥眼睛微眯，这种武力加成的办法他倒是从未见过，竟是一时半会破解不了。

　　"你..."杨逍缓缓上前，直视叶欣道，“丫头，你的对手是我吗？”持扇的手微微一顿，忽然踉跄半步，唇边溢出些许暗红。叶欣藏在身后的左手死死攥着衣带，指尖掐进掌心渗出血珠，面上却笑得愈发娇艳："左使大人可要当心，这七绝散的滋味不好受呢。"
　　随即出手，短刃竟是直扑杨逍面门而来。杨逍折扇合拢，抹了一下唇角，笑道：“无妨。”竟是赤手空拳迎敌。不过十数回合，便轻轻巧巧夺下她短刃。随手将短刃扔到案几边，轻笑道：“丫头，你的武功还是我俩教的。你拿什么和我们拼命？”
　　叶欣拾起短刃，拿袖子擦了擦：“也好。我本也没想过这刀刃会沾上逍哥你的血。不过嘛。。。”她抬头看向他，娇笑道，“用内力七绝散可是会加快发作的呢！”

　　那边范遥终于寻出了破绽，剑尖独攻下盘，很快便乱了敌人阵脚，数个回合便将那阵法破去，几个黑衣人或伤或死，他再没去管。这会儿正立在船舱一侧看着他俩交手，闻言突然出手扣住了少女手腕，三根金针从袖口跌落。月光照亮针尾火焰纹蓝莹莹的光，正是药王谷的独门手法。少女挣扎，那骨节分明的手却像铁钳般紧紧桎梏着她，腕骨传来细微颤动，就像是被困的蝶在他掌心中挣扎。
　　"解药。"他扣住女孩腕骨的手紧了紧，那手腕竟比三年前还细，到底还是没舍得用劲。
　　叶欣笑地叹息：“遥哥啊，我们现在是敌人哩。难道你还。。。”
　　她没能说完，因为对方说了一句“得罪了。”便毫不客气制住了她，伸手探入她怀中摸了起来。少女面色变了，身子条件反射般的颤抖起来。不过几个瞬息，范遥已找到事物，随手松开了她，将寻到的瓷瓶揭开，闻了闻，皱了皱眉，还是将它扔给了杨逍。
　　转身再看那少女，却见她低眉发怔。发丝扫过他指尖的瞬间，有什么温热的东西落在手背。范遥怔怔看着那滴水渍，抬头时正撞见她飞快眨动的睫毛，在眼下投出颤抖的影子。
　　杨逍的咳嗽声打破僵局。他撑着舱柱直起身，声音却带着笑："好个七绝散。三年前你偷换我药匣里的紫莎草，如今倒是愈发出息了。"折扇指向范遥，"但你可知他掌心的生死蛊..."
　　话未说完，叶欣转身撞进范遥怀里。这个动作太过熟悉，范遥本能地收紧臂弯，就像无数次接住从梅花桩跌落的她。温软躯体贴上来时，他听见极轻的哽咽混着银铃细响："你的心跳...还是这样快..."
　　河面忽起浓雾，十二盏莲花灯顺流漂来。叶欣突然咬住他耳垂，在杨逍看不见的角度，将唇印上他颈侧。这个带着些许铁锈味的吻里，范遥尝到当年光明顶上的雪。

作者有话说

　　开文，坚持写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