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引力》风千悠

1、救命恩人 心动的信号

　　五点半。
　　温若星摸索着关掉轰炸的闹钟，又埋进被窝。
　　十分钟后，在奶奶的大嗓门中不情不愿的起床。
　　机械的穿衣服，洗漱。
　　奶奶递来的热水，她喝了一口，果然又是熟悉的水锈味……
　　出门时，风吹在脸上，像刀割。
　　温若星套上围巾，把头包裹严实，拿着手电筒慢慢地往学校走。
　　冬天早起总有一种棺材被人掀开的感觉。
　　天上还能看见星星呢，这么早去学校究竟是要干什么——学习吗？对她来说只是换个地方睡觉。
　　温若星正胡乱想着，突然看见，走在她前面的女生像是绊了一下，身体踉跄着倒向了河里。
　　“噗通”一声，把她的瞌睡都惊没了。
　　温若星小跑着到达女孩掉落的位置，探出脑袋察看情况。
　　女孩闭着眼睛漂浮在河面。
　　温若星缓缓扣出一个问号：？
　　困成这样吗，掉河里还睡着在呢？
　　无语归无语，温若星还是把棉袄脱了往地上一扔，顶着寒风毅然地跳下去救人。
　　这一幕被人看见，发出一声振奋人心的尖叫。
　　温若星拽着女孩的书包把人拖到了岸边上。
　　此刻，周围已然围了不少人。
　　“发生了啥？”
　　“有人掉河里了，温家丫头在救人呢！”
　　“这么冷的天，要冻死人的好不啦，这丫头心肠真不错，人美心善。”
　　冰冷刺骨的河水冻得温若星瑟瑟发抖，她顾不得穿衣服，拍了拍落水女生的脸，她却依旧昏迷不醒，嘴角还有白沫。
　　这哪是睡着了，这是要死了！
　　温若星起身，一把夺过路人的手机：“我打个120，谢谢。”
　　“哎——你……好吧。”
　　“这不是程家丫头吗？咋变成这样了？”
　　温若星：“对，我们现在在xx街道靠近xx中学的路边……呃，她掉河里去了，昏迷不醒，嘴角还有白沫。”
　　“嗯，应该是晕后掉河的，好，知道了。”
　　“都让开点，别围着了行吗？”温若星对着人群喊了一声。
　　人群闪开后，温若星想了想，用衣服给她擦了擦嘴角，然后把棉袄盖在她身上。
　　“心肠真好啊……小丫头，我的衣服给你穿，别冻感冒了！”
　　人群中有个大哥被她的无私深深感动了，迫不及待地要把身上的衣服脱下来给她穿。
　　温若星：……
　　“我不冷。”
　　她的语气很嫌弃，宁愿冷死也不穿看起来脏脏的且散发着“迷人体香”的衣服。
　　“各位叔叔阿姨，谁有她家长的手机号，打个电话通知一声呗，我上学要迟到了。”
　　温若星说。
　　“没有。”
　　“没有。”
　　众人纷纷摇头。
　　“惨哦，程丫头她爸妈都不管她的，打骂都是常有的，跟他们说也没用，不管的。”
　　其中一个胖胖的阿姨说，众人惊讶，开始八卦地追问。
　　胖阿姨像被鼓励般继续说道：“哦哟，你们不知道呢，程丫头晚上放学回来还要洗衣服，扫地，干一大堆活的啦。”
　　“她的那个爸妈，就像后爸后妈，根本不管她的，只会使唤她，就这样，还天天骂她打她呢！”
　　“咦～”
　　众人跟着胖阿姨一起露出鄙夷的神情。
　　“咋这样，难道她不是她爸妈亲生的？”
　　“真是的，什么人啊，根本就不配当父母嘛！”
　　说话间，救护车闪着灯光到了。
　　温若星抱着胳膊，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看时间，现在应该已经迟到了。
　　她又看着躺在地上、一脸“惨”样的女生。
　　算了，好人做到底吧，反正也迟到了。
　　温若星想。
　　所以就直接跟着救护车一起走了。
　　救护车上暖和多了，温若星问护士姐姐要了一包感冒灵，放嘴里干嚼着咽下去了。
　　医院，换了干净衣服的温若星掏出口袋的五百块钱，十分肉疼地递给窗口收费的女人。
　　她的小金库空了。
　　温若星：T^T
　　她坐在电热炉旁边烤火，大概两个小时，她都睡一觉醒了，那女生才被推出ICU转入普通病房。
　　医生见她一个小孩在这，有些奇怪：“你是她的家人？”
　　“不是。”
　　“她的家人呢？”
　　温若星：“不晓得。”
　　医生：？？
　　“她什么时候醒？”温若星问。
　　“很快就能醒了，也算是她命大，喝的不多，你说这么小的小孩干嘛喝农药呢。”
　　医生边说边叹气着摇头。
　　温若星：“等她醒了我帮你问问。”
　　医生：“……”倒也不用。
　　“别客气。”
　　“我先走了，你，要有什么事喊一声。”
　　医生露出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离开病房。
　　温若星点点头。
　　——
　　程如月只感觉今天睁眼睁得格外艰难。
　　等她好不容易睁开眼，才发现自己身处在医院，面前还有一个陌生的女孩。
　　肌肤白皙，五官立体。
　　程如月知道她，校花温若星。
　　她怎么在这？
　　“我是你的恩人，温若星。”
　　温若星懒懒地靠在椅子上，扬了扬下巴，浅笑着弯眸，语气颇为骄傲。
　　程如月正在脑海中梳理事情的来龙去脉。
　　温若星见她不说话，继续开口：“你为什么喝敌敌畏？自/杀吗？”
　　自/杀？她吗？
　　程如月抬眸，眼神有一瞬间的迷茫。
　　但很快，她就想通了。
　　怪不得，从来没关心过她的爸妈，会一大早起来给她做好早饭，
　　原来是掺了农药的早饭啊。
　　程如月微微低下头，无奈的叹了口气，原本挺直的背脊也弯了下去。
　　眼框还是不争气地变得湿润。
　　但她不想被人看出来，掩饰般地咳嗽了几声。
　　她舔了舔因为缺水开始起皮的薄唇，世界仿佛安静到只剩下女孩微弱的呼吸声与点滴声。
　　温若星见她这样，也收起了玩笑的表情。
　　顺手扯了张卫生纸给她，眼尾微挑，有些漫不经心道：“帮你垫了五百块钱，记得早点还我。”
　　程如月的睫毛颤了颤，在苍白的脸上投下蝶翼般的阴影。
　　“谢谢。”她的声音沙哑。
　　温若星忽然倾身向前，带着淡淡香气的发梢扫过程如月的手背。
　　少女利落地抬起她的下巴，用纸巾给她擦了擦眼泪。
　　“我就请了半天假，先走了。”
　　温若星把纸握成团投进垃圾桶。
　　程如月还沉溺在她突如其来的动作的惊讶中，反应慢半拍。
　　等她回过神，温若星就已经把门带上了。
　　消毒水的气味突然刺得鼻腔发酸，耳边传来心电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
　　程如月看着那扇闭合的门，手背被发丝扫过的触感正在消退。
　　护士来换药时，阳光恰好斜斜切过窗台，程如月忽然发现床头摆着半袋没吃完的感冒灵。
　　说明书被折成歪歪扭扭的千纸鹤形状。
　　她伸手触碰那个滑稽的折纸，指尖却又蓦地蜷缩。
　　心里竟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