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亦有其旋》都声

3、第 3 章 第二天到学

　　第二天到学校，班会上季昂还是表扬了施言言，大气的订了二十一杯奶茶，给全班女生，施言言带着人去拿了，陈旋等季昂出了教室，也出去了，往机房走。
　　陈旋一般早上会上两节课再去机房的，今天第一节课还没结束，就走了。季昂虽然说是给每个人买了，但陈旋总觉得不太好意思，毕竟跳舞这事她一点也没参与，陈旋这种事总是分的很清，该是她的她才拿，不该她拿的，哪怕别人不在意，她自己也会觉得不好意思。
　　坐在电脑前就什么也不想了，不知不觉日上竿头。
　　陈旋漫无目的，连续几天的失败，让她有点不知所措，之前的编程之路不能说坦荡，但也是平平稳稳，练习比赛拿奖按部就班，没有一个环节脱轨。但是最近不知怎的，距省赛还有两个月，训练难度上了个阶梯后，节奏明显慢了下来，如今像是进了个黑漆漆的隧道，哪怕知道向前开可以出来，却不知道前方还有多久。

　　学不好就学不好，填饱肚子是第一要义！

　　于是陈旋出了校门向右走，上了147路公交。
　　这是陈旋的小秘密，坐六站去平一的小吃街，吃碗粉，喝杯柠檬桃子茶，或吃个蛋仔冰淇淋喝杯奶咖。

　　陈旋十分认同自古而来不成文的秘方：美食可以治愈一切。

　　坐车上陈旋还在复盘今天的程序到底哪有bug，不知不觉坐过了一站。
　　只好在东成街下了车
　　这儿陈旋是一点也不熟，只好先过马路等返程的公交，等了好一会，车没来，肚子却不争气的饿了。陈旋在吃上那是绝对不会亏待自己，向身后看是个小商场，底下的商铺隐隐约约有一些，陈旋便先放弃了等公交，准备去寻觅寻觅填饱肚子。
　　走到跟前，看到一家面馆，却大门口贴了张门面转让，两旁的店铺都是如此，看来是个半废弃的商场，原来没听说过。正准备走的时候，看到左侧靠马路的街道有一家亮着黄灯的店，在左侧一排紧闭大门的门面房中显得尤其明显
　　陈旋便转过街角，走了过去，

　　原来是一家花店。

　　陈旋不是个对花花草草多感兴趣的人，但是在四周紧闭大门的破旧的店铺里有这么一家装修精致，半开着门，有着橘黄灯光的花店，陈旋有些钝感的心里也有了一丝浪漫的感觉。

　　后来过了很久，陈旋再回想，她依旧觉得转过街角看到的花店是不可言说的缘分。

　　店里没有人，小桌上有一半没织完的围巾，应该是店主临时有事出去了。
　　陈旋向四周看，不大的店铺除了后方的小桌那一块，其余地方开满了花，四周各式各样的花整整齐齐，陈旋住市中心，繁华街道的花店也见过不少，比这大多了的，装修精致的，
　　但都没这里的花这么热闹，每一朵都似乎在开的最好的时候，颜色不杂乱，循序的渐变，感觉是有人特意搭配的，在橘黄的灯光下，暖暖和和的温着人的心。悠悠的香气里，陈旋感觉自己就快要沉醉在花里了。

　　“咚咚咚”

　　却听见头顶传来隐隐脚步声，准确来说应该是有节奏的踏步声。
　　好像是有人在头顶跳舞的感觉
　　毕竟看施言言她们排舞一个月了，很相似的声音，有节奏的，整齐的，但在花店里听见从头顶传来的隐隐约约的舞步也是个神奇的感觉。
　　陈旋仔细一看，原来白色小桌旁有楼梯，只是被花挡住不是那么引人注意，陈旋便顺着楼梯上了。

　　又是后来陈旋觉得自己从来没相信过什么命运，但是她一直相信一种冥冥注定，那种让她毫不犹豫走上楼梯，再次遇见的注定。

　　楼梯是围着柱形的墙搭的，盘旋着上了一层，便来到了二层。
　　缓缓的音乐声更加清晰传来，果然有人在跳舞。

　　原来花店上面是一个连接着商场内部的舞房。
　　陈旋在二楼恰好能从内部隔着玻璃看见整个长方形的舞蹈房。有几个初中生模样的女孩在跳舞，
　　舞房的另一面应该是正规的大麦，隐隐约约有家长隔着门在看。
　　几个女孩应该是对这支舞很熟悉了，整齐划一，向前交叉着舞步跳了几个动作又向后做滑步
　　向后的时候，

　　陈旋看到舞室的最后站着一个人，双手抱胸，挺挺的站着，好像脑海里见过这个姿势，

　　仔细想想脑海里浮现了一个白色卫衣的身影，思绪还在脑海里定格，再仔细看看，恰恰与眼前的少年完完全全重合了。

　　只不过今天是灰色的连帽衫。

　　跳舞的女孩一个个都是长手长脚，舞姿轻盈，伴着音乐翩翩飞扬。
　　一曲结束，跳完舞的女孩不约而同回头去看那站在最后的人。
　　男孩很高，低着头没动似乎在想什么，倒不像陈旋记忆里的那次踩着节拍头也不回地走。

　　手终于不是抱在胸前了，放了下来指了指某个女生，好像说了什么，隔着玻璃陈旋听不清。
　　被指的女孩点点头，挺胸，抬头，左腿岔开，半下腰，两手并举在略高于头顶的位置，陈旋觉得这个动作是真的好看，可是那个男生隔着断距离又说了句什么，女孩子收了动作，重新又摆了一次，
　　好像更加好看了，
　　男生终于没说话了，却看都没多看一眼，转身去开了音响，女孩子们赶紧站好队形，跳的还是刚才那支舞。
　　门外的女孩看的聚精会神，贴在玻璃上，打开音响时，余嘉就感觉到了一股炽热的目光，再起身时，只见玻璃上紧紧贴着一张脸，女孩的眼睛大大的，亮晶晶的盯着跳舞的人，根本不知道压在玻璃的鼻子已经扁了，嘴巴呼出的热气，氤氲在玻璃上成了小小的一团，晶晶莹莹透着的一张脸，那模样属实有点滑稽，让唯一注意到她的人不自觉的勾起了嘴角。

　　一曲跳完，女孩子们都叽叽喳喳的从对面的门向外跑去，陈旋看着她们的背影还没回过神来，“吱吖”一声，旁边的玻璃门打开了一，陈旋“啊”的叫了出来，穿着灰色连帽衫的男生从里面走了出来。

　　这次真真切切地看清了长相，
　　他真的好高
　　而且，
　　陈旋感觉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人。

　　可能是舞蹈室里太热，黑色的碎发湿湿的贴在额头了，细长的眼睛亮亮地看着她，陈旋盯着他的眼睛想为什么有人的眼仁可以这么黑，乌黑的发亮，却又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刚不是看那么久了，还没看够？”

　　余嘉被眼前女孩扑闪扑闪的大眼睛盯着，有些不自在，淡淡的绕过她。
　　陈旋回过神来，紧跟着下了楼
　　“你是怎么上来的？”男生一边走一边问她。
　　“从楼梯上来的，”陈旋老实地回答
　　这和花店相连的舞房明显不是正常通往舞房的路，陈旋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有些冒犯，

　　“我来买花，但是没有人”
　　陈旋有些心虚地给自己找了个借口，

　　面前的人好像也没太在意，，走进一楼桌后的小屋，出来时拿着一瓶冰水，坐在小桌前，灌了口水，然后轻轻就那么一靠在椅背上，看了眼陈旋，还是淡淡地说，“现在有了”，拎着水的手指了指整个花店，
　　“随便挑”
　　饮料瓶上还挂着晶莹的水珠，陈旋觉得周身冷了冷，这温馨的花店怎么看怎么不像和眼前这个浑身散发冷意的人有关系。
　　这人也真是奇怪，在楼上看着女孩子们跳舞时，还有在学校他在台下时，就暂且估认是他吧，毕竟短短两天内都在看女孩跳舞，
　　他每次出现在哪儿都显得那么不合时宜。
　　现在又开始充当花店老板...
　　“可是你不是在楼上看她们跳舞的吗”，陈旋不禁问出声。
　　对面的人扬了扬眉，手上不停拧盖瓶盖的动作，“嗯，
　　现在看完了。”

　　所以现在开始卖花了？

　　拧好瓶盖，瓶子被轻轻放在桌上，好看的眼睛看向陈旋，眸沉似海，鲜艳淡黄的灯光下黑得幽静，陈璇的心似挣脱了。
　　好像很难让人不信服他这快速地身份转变。
　　毕竟说了自己要买花，陈旋狠了狠心，随手指了指面前最大的花束，正开得热烈，粉红黄嫩的簇簇，“就要这束吧”。

　　新春刚进的黄玫瑰，洋牡丹搭配着非洲菊，向日葵，还有点缀的风铃花，
　　早上刘姨刚包好，打一眼看这一束也要个小一百。

　　今天也不是母亲节。

　　难不成是恋爱纪念日买给小男友的？
　　可这小女孩穿着校服还挂着校牌，前段时间刚给她们学校的女孩排过舞。
　　余嘉觉得自己也没有理由阻碍高中生早恋，
　　倒是这姑娘看起来和排舞的那群女孩不一样，完全不是那么张扬大胆，声音都小到听不见，要不是看着她还挺高，光看脸上的表情看像被人骗过来的小学生。

　　余嘉不太忍心，

　　面前的男生似乎都没仔细看掀一掀眼皮报出个数“20”
　　这家花店可真良心，陈旋心想，上次情人节老爸给老妈送的玫瑰要几百呢，这束花这么好看，竟然这么便宜。
　　余嘉走过来把花递给了陈旋
　　陈旋也掏掏口袋准备付钱，虽然本来也没准备买花，但是花20可以得到这么漂亮的一束花倒也值了。

　　但是
　　口袋里只摸到两枚坐公交的硬币
　　她好像忘记带钱包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
　　就怪那可恶的代码，她竟然忘了拿钱！！

　　陈旋一向是个脸皮薄的，平时干事总是挺小心，生怕麻烦别人，更别提不带钱就买东西。
　　陈旋连话都不会说了，仅存的理智告诉她得证明自己不是偷偷溜进人家店里的偷花贼。
　　余嘉看着女孩慌张掏口袋脸又“唰”地红了下来的样子，看来偷偷跑出来谈恋爱还忘了带钱，
　　眼前的女孩却一把扯下胸前的校牌，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桌上 ，
　　“我会把剩下的钱还回来，校牌压你这”
　　暖暖的灯光中透射出红透了无比认真的脸庞，映在少年深色的眼眸中，

　　余嘉还没反应过来，女孩已经头也不回地跑了。

　　坐上了车，陈旋才从混乱和慌张中些许缓过来
　　这一天兵荒马乱，丢了脸，做了亏心事，
　　还欠了一个帅哥钱。
　　而且她连花都没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