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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入职场有点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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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着电梯镜面理了理衬衫领口,光滑冰凉的玻璃清晰地映出那个扎着马尾的姑娘,她深吸一口气,胸脯微微起伏。
盛夏明晃晃的阳光如子弹般正撞碎在二十七楼的玻璃幕墙上,那炽热的光线像火舌般舔舐着我的后颈,烫得我后颈发疼,皮肤仿佛要被灼伤。
“新来的?”前台小姐用指甲敲了敲台面,那清脆的敲击声在安静的前台区域格外明显。
“入职手续在茶水间打印机旁边。”她新做的美甲是今年流行的克莱因蓝,像块凝固的深海碎片,闪烁着神秘的光泽,在我递过去的文件上划出细长的刮痕,那刮擦声如同轻微的撕裂声。
格子间里此起彼伏的键盘声突然静了一瞬,仿佛时间也在此刻凝固。
当我抱着沉甸甸的文件筐穿过走廊时,目光扫过隔断玻璃,分明看见上面粘着几簇来不及收回的目光,那些目光像有形的丝线,刺在我的皮肤上。
最里侧的工位堆着半人高的合同,墨绿色文件夹上粘着便签纸:“新人整理归档”,墨绿色在灯光下显得有些暗沉,便签纸的边角微微翘起。
“小邬啊,”主管从磨砂玻璃门后探出头,金丝眼镜滑到鼻尖,他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下午三点前把上季度报销单录入系统。”他手里还端着冒热气的咖啡杯,咖啡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杯底在桌角磕出清脆的响。
茶水间的微波炉发出“叮”的一声脆响,声音尖锐地钻进我的耳朵,我攥着饭盒后退半步,手中饭盒的塑料外壳有些冰凉。
几个抱着沙拉碗的姑娘挤到料理台前,碎花雪纺袖口扫过我的手腕,那轻柔的触感如同羽毛拂过。
“听说市场部新来了个关系户?”“嘘——”她们肩头的香水味在中央空调的风里拧成一股暗流,那浓郁的香水味刺鼻又甜腻。
我蹲在消防通道啃冷掉的三明治,面包的口感干巴巴的,手机屏幕亮起妈妈的微信:“妮妮在新公司还适应吗?”拇指悬在九宫格上,突然听见安全门后传来闷笑:“实习生就是用来背锅的呀。”那闷笑声低沉而刺耳。
下午的策划会让我终于明白那些笑声的重量。
当我指着PPT上第三页的流量数据开口时,对面涂着枫叶色口红的姑娘突然笑出声,那笑声尖锐刺耳:“春泥?这名字倒是适合做垫脚石。”她转着万宝龙钢笔,笔尖在投影幕布戳出晃动的光斑,“新人还是先学会用碎纸机吧。”会议室里的白炽灯光亮得刺眼,灯管在视网膜上烧出重影。
我盯着自己还在发抖的指尖,突然发现总监西装袖口沾着根栗色长发——和今早前台小姐发梢的挑染一模一样。
这个发现让我胃部抽搐,像是生吞了块棱角分明的冰,胃里一阵寒凉和刺痛。
“系统故障,大家辛苦加班。”主管敲了敲我堆满文件的工位,临走前不忘按灭走廊顶灯。
整层楼只剩下我面前的显示器亮着,那幽蓝色的光散发着丝丝寒意,蓝光里漂浮的灰尘像宇宙星屑,在光线中缓缓舞动。
当中央空调停止嗡鸣的瞬间,周围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紧接着我听见纸张翻动的沙沙声,那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最底层文件夹里露出半页财务报表,那些数字突然在视网膜上扭曲成跳动的蝌蚪。
我眉头紧锁,眼睛紧紧盯着这些数字,心中满是疑惑。
“这采购费用的数字怎么会这么高?”我在心里嘀咕着。
我开始仔细回忆近期在公司听到的各种闲谈,想起了之前在茶水间听到有人说建材市场因为疫情在降价促销。
“按道理来说,采购费用应该降低才对,怎么会同比上涨300%呢?”我在脑海中迅速构建起一个简单的成本分析模型,用已知的市场行情和公司过往的采购数据进行对比,越对比越觉得这数据不对劲。
我又联想到总监袖口的长发、前台小姐的特殊美甲以及平时大家之间那些若有若无的暧昧关系,怀疑这背后是不是存在着利益输送。
我进一步在脑海中梳理报销单上的供应商名称,努力回忆上周团建时听到的闲谈,“张姐老公新开的建材公司......”这句话突然在我脑海中响起,我仿佛抓住了一根关键的线索。
后脑传来针扎似的刺痛,我伸手去揉,却看见自己指尖泛着诡异的淡金色——
窗外传来夜班保安的手电筒光柱,那光柱像一道利剑划破黑暗,我慌忙合上文件夹。
但方才瞥见的某个数字在脑海中自动排列组合,像突然拼好的魔方,严丝合缝地呈现出完全不同的图案。
指尖的淡金色像退潮般迅速消散,我盯着空荡荡的掌心发怔。
茶水间飘来速溶咖啡的焦糊味,那刺鼻的味道钻进我的鼻子,这味道突然让我想起大学做化学实验时,那些在试管里突然变色的试剂。
文件夹边缘的A4纸突然簌簌颤动起来。
当我重新掀开那份财务报表,那些原本规整的印刷体数字开始在我眼前重组。
墨迹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在纸面上飘浮成细小的黑色颗粒,又聚拢成完全不同的数列组合。
“三月建材采购费同比上涨300%?”我捂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更加坚信这其中有问题。
我开始在脑海中模拟各种可能的情况,是不是虚报采购数量,还是抬高了采购单价?
我仔细查看报表上的其他相关数据,发现运输费用也有异常的增长,而且和采购费用的增长比例似乎存在某种关联。
我猜测是不是有人通过虚增运输费用来掩盖采购费用的不合理上涨。
视网膜上突然浮现出无数透明丝线,将报销单上的供应商名称和上周团建时听到的闲谈串联起来——“张姐老公新开的建材公司......”
电梯井传来钢索摩擦的嗡鸣,声音沉闷而悠长,我抓起手机冲向安全通道。
应急灯在九楼拐角投下青白的光晕,那光晕清冷而孤寂,通讯录里“陈总监”三个字在颤抖的指尖下晃出重影。
原来主管每天午休消失的两小时,是去地下车库那辆红色保时捷里见供应商代表。
“小邬还没走?”陈总监推开玻璃门时,我正把咖啡杯按在财务报表的运输费用栏上。
他西装革履的模样和监控录像里那个搂着前台小姐进酒店的身影重叠,惊得我手一抖,半杯凉透的美式泼在鳄鱼皮公文包上,那咖啡液溅出的声音和湿哒哒的触感让我心慌。
“对、对不起!”我扯着纸巾胡乱擦拭,突然发现浸湿的票据上,某个熟悉的LOGO正渗出诡异的靛蓝色。
这颜色和今早前台小姐的指甲油一模一样,在视网膜上炸开成蛛网状的关联图谱。
“这是什么?”陈总监突然抓住我的手腕,他的手劲很大,让我的手腕一阵疼痛。
他袖扣折射的冷光刺得我眯起眼,那些原本需要三天才能理清的虚假合同,此刻像被按下快进键的电影,在我脑内自动生成带批注的思维导图。
当我指着报表第三页的异常波动时,茶水间的百叶窗突然哗啦啦响成一片,那响声嘈杂而混乱。
落地窗外飘来积雨云,城市霓虹在陈总监镜片上投下变幻的光斑。
他的表情从漫不经心到瞳孔骤缩只用了七秒——正好是我说完“阴阳合同”四个字的时间。
“这些数据......”他摘下眼镜用领带擦拭,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像被突然抽掉脊椎的提线木偶,“是你自己发现的?”
玻璃幕墙映出我泛红的耳尖。
我当然不敢说此刻他领带夹背面沾着的栗色发丝正在我眼前闪烁红点,就像游戏里标注重要线索的提示符。
那些错综复杂的资金流向在我脑中自动生成三维模型,每个偷梁换柱的节点都亮着警示灯。
“实习生今晚不用加班。”陈总监突然把报表拍在桌上,震得我的马克杯跳起来,那清脆的撞击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回荡。
他转身时带起的风掀开文件夹,露出我藏在最底层的演算纸——上面密密麻麻的公式正在我视网膜上自动纠错。
第二天晨会的气氛像冻僵的糖浆,压抑而凝滞。
当陈总监宣布由我协助审计组核查三季度账目时,林璐手里的星巴克纸杯突然凹进去一块,那轻微的凹陷声传入我的耳朵。
她新涂的枫叶色指甲掐着会议纪要,我甚至能听见甲油龟裂的细碎声响。
“凭什么啊?”散会后她在洗手间堵住我,香水味浓得能腌渍脆桃,那刺鼻的味道让我有些头晕。
镜子里她的倒影突然浮现出半透明标签:[采购部张美琳表妹/婚庆公司法人/上个月信用卡透支八万],这些字迹像水面油彩般晃动着,惊得我后退半步撞在烘手机感应器上,烘手机喷出的热风呼啸着,吹在脸上热辣辣的。
热风呼啸声中,林璐手机屏幕突然亮起。
锁屏照片上她挽着的男人,西装口袋露出半截雪茄剪——和昨天我在陈总监办公室见过的那个银器一模一样。
这个发现让我喉咙发紧,像是误吞了跳跳糖,喉咙里一阵酸涩和刺痛。
“小邬来拿资料。”审计组长敲了敲我工位隔板。
当我抱着文件箱转身时,整个办公区的转椅都像向日葵般齐刷刷转向我。
那些粘在后背的目光突然具象成飘浮的弹幕:[关系户]、[心机女]、[看她能得意几天],在我经过时噼里啪啦碎成电子雪花。
暮色爬上显示器边缘时,我正往共享文档上传最后一份凭证。
公司内网突然弹出新邮件提醒,发件人栏显示着乱码组成的火星文。
附件里是张经过处理的照片:我蹲在消防通道吃午餐的背影,旁边P着血红色的“×”。
鼠标滚轮突然卡住,我凑近屏幕才看清,照片右下角有半片银杏叶——那是昨天我偷偷夹在笔记本里的纪念物。
中央空调出风口飘来若有似无的茉莉香,和昨天林璐头发上的味道惊人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