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临》三又水

3、再见 望江阁

　　望江阁位于市中心，交通便捷。

　　魏析从望江阁出来，随手拦了辆出租，向来不爱坐副驾的他，习惯性的打开了右后方的车门，却在打开车门的瞬间，皱起了眉头。

　　——魏析，患有洁癖，但他洁癖的点很不同。例如，对灰尘他并不嫌弃，但对毛发和气味，他却十分敏感，尤其是头发。

　　视线中，在黑色皮质座椅上，有一根细如蚕丝的长发。

　　一瞬间，魏析的感觉器官无限放大，头发带来的视觉冲击，导致魏析还闻到，车里没有完全散去淡到不能再淡的煎饼果子气味。

　　“走不走啊？”司机大哥从车内转头看向魏析。

　　“......”

　　魏析关上后车门，坐进了副驾驶。

　　“龙兴花园。”魏析报完地方，就不再说话。

　　司机企图向他搭话，几次尝试未果，便也识趣闭上了嘴。一路上，车上的气氛安静，魏析扶着额，右眼跳个不停。

　　到地方后，魏析拨通了贺泽的电话。

　　龙兴花园是贺泽的住址，小区的安全系数高，非业主若想进入，需要凭证才可以。

　　贺泽拖拉着人字拖，从小区内跑出来，“哎呀，你怎么这么快，我澡刚洗一半...”

　　“那个文件怎么回事？”

　　贺泽将人领进来，往回走，“进屋说。”

　　——

　　贺泽、魏析一前一后进了屋，贺泽冲着客厅正在看动画片的小女孩喊道，“朵朵，回屋里去。”

　　玄关处，魏析看见戴着黄色发箍的小女孩向自己跑来。

　　“舅舅，舅舅......”小女孩越过贺泽，啪叽抱住魏析的小腿。

　　魏析看着抱着自己不松手的朵朵，蹲下身来，摸了摸朵朵细软的头发。

　　贺泽朝魏析快步走去，一把将朵朵提起，掖在腋下，“你个小臭孩儿，到底谁才是你亲舅舅？”边说边向卧室走去。

　　贺泽安顿好朵朵出来的时候，魏析已经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脑里的那段视频了。

　　一杯茶水递到眼前，魏析才察觉贺泽出来了。他接过茶水，单手按压晴明穴。

　　“朵朵，怎么在你这？”魏析放下杯子，抬头问道。

　　贺泽坐下，“我以为，你会先问我视频的事。”打了个哈欠继续说道，“我姐和我姐夫出差了，知道我明天休息，就把孩子放我这了。”

　　魏析点点头。

　　屋子陷入寂静。

　　——

　　终于贺泽开口，“上次不是和你说，在饭局碰到了退休的狱警老赵，当时旁敲侧击的问出了，当年1·22事件被捕的‘奇哥’入狱后精神失常，嘴里念叨‘气象尔康’的事吗？”

　　魏析没有打断贺泽，只是一动不动的注视着贺泽的眉间。

　　“当时，咋俩就一股脑的全在查‘气象尔康’都以为和天气有关。”贺泽说到这，停顿了下来。

　　“其实是什么？”魏析开口道。

　　贺泽拿起茶几上的纸笔写道——杞县贰刊。

　　魏析拿着手里的纸开口道：“杞县？”

　　贺泽放松了身子，仰在沙发上，双手交叉放在后脑勺的位置，“对，我后来查档案发现‘奇哥’根本没上过学，我就在想，那几个字到底是不是气象尔康。查到谐音杞县的时候，意外的发现，这居然是...”

　　“国建学妻子的老家。”

　　“国建学妻子的老家。”贺泽和魏析异口同声的说出这句话。

　　“对，就是老院长妻子的老家，我本来不抱希望的，去查了十年前杨莉家，那条街道的监控。”

　　“结果，还真有线索，就是你现在看到的，这段画质堪比片儿的视频了。”贺泽说完后，点上了根烟，猛吸一口眯上了眼睛。

　　视频中是冬天早晨天刚擦亮的时候。在距离监控两座房子的地方，红色大门被打开，从里面走出了两个人，一高一矮。因为画质的不清晰，无法看清人的五官，但魏析还是一秒认出了，那就是老院长国建学和他的妻子杨莉。

　　根据监控拍摄到的时间，应该是国建学杀人失踪后的一个星期。

　　——

　　离开贺泽家的时候，时间已经过了凌晨。魏析拒绝了贺泽提出的，留下过夜选项，依旧选择了回学校。魏析做出的决定，没有任何人能改变，无奈下贺泽只好答应，但龙兴片区不好打车，是贺泽开车把魏析送回了学校。

　　魏析在刷证进学校的时候，隐约感觉到不安，却不知这不安的源头来源哪里。

　　凌晨之后的校园，确实很安静，因为滨大没有门禁，所以在回教师宿舍的路上，还是可以碰到零星的学生。

　　掏钥匙，打算进屋的时候，魏析发现了不对劲。

　　他开锁有一个习惯，就是钥匙开完锁后，不会直接抽出钥匙，而是先将钥匙孔旋转成横截面，再将钥匙抽出。这样以便下次开锁时方便。

　　无人的走廊，声控灯也熄灭了。

　　魏析站在门前掏出手机，点开贺泽的联系人界面，才用左手将钥匙插入。

　　“咔。”

　　门开了，屋子里面漆黑一片，魏析缓缓抬脚进屋，在手要触碰到灯开关键的那一刻。左手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反钳在身后，他握手机的右手立刻反应过来，按下了拨通键，但他这细微的动作，并没有逃过潜入者的眼睛。

　　下一秒，右手也被反钳在身后，手机从手里被抽出。

　　此时电话被接通，贺泽在电话那头“喂”个不断。

　　“贺泽，救......”魏析整个人贴在墙面，嘴里喊出刚刚在脑子里预想过的话。

　　可惜的是，潜入者在他喊出名字的时候，就挂断了电话。

　　趁对方分散注意力时，魏析用腿反力一踢，踢到了潜入者的大腿。

　　咚！

　　手机掉到了地上，潜入者换了只手，钳住魏析。另一只手，用力将魏析撞上右侧墙面，捂住了他的嘴巴。潜入者单腿挤入魏析双腿之间，外侧腿固定着刚刚反踢的那条腿。

　　魏析开始剧烈的挣扎，他越是挣扎，对方囚箍的越紧。黑暗中，魏析张嘴咬住了对方手掌上的肉，血腥味一下子充斥着口腔。

　　“嘶——”对方的声音传入魏析的耳膜。

　　“魏老师，见血了。”

　　对方嘴里喷出的热气，刺激着皮肤，潜入者将禁锢着魏析嘴巴上的手移开，从上向下，划到了颈部。这句话如同符咒一般，令魏析静止了一切的动作。

　　对方可没有像魏析一样静止，而是将头低下，用鼻子凑近魏析衣领的位置，嗅了嗅。

　　“邵重异。”

　　“嗯？”潜入者听到呼唤，将身子贴的更紧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