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闪过灿烂花火》吴六金

1、妹妹…车祸 凌晨五

　　凌晨五点，美国的大街上一阵警笛声划破了宁静，当地的居民已经习以为常，刚刚搬到美国的陈悠却不适应，倒时差和时不时的枪击声，让她神经衰弱，难以入睡…
　　她去厨房倒了杯水，看向窗外。
　　此刻的美国洛杉矶警局在一场车祸中带回了一名华裔女子，警员在太平间录入这个华裔女子的信息的时候，也忍不住爆了粗口。
　　“oh god.她才18岁！太年轻了！”
　　“世事无常，得打电话给她的家人来认领尸体…”
　　录入的警员叹了口气，对于一个年轻生命的离开，任何人都会感到惋惜，希望上帝能够善待这个长相如天使般的女孩，带她回到天堂。
　　警员在电脑搜索陈虑的紧急联系人，拨通了陈悠的电话，等待了一分钟，对面接通了电话。
　　陈悠对于911的电话感到奇怪，抱有着警惕心接通了，“喂你好，陈悠。”
　　“你好，是陈虑的姐姐吗？”
　　陈悠咽了咽口水，她的心脏频率已经超过了正常范围，“是。”
　　“麻烦你来警局一趟，带着你的证件。”
　　“好…我想请问，是什么事吗？我妹妹，陈虑怎么了？”
　　对面叹了口气，“希望你做好心理准备。”
　　“嗯，你说。”
　　“她…出车祸，在今天的五点钟，去世了。”
　　陈悠听到这个消息后，脑子里轰的一声，平常的耳鸣症也在此刻犯了，耳朵嗡嗡作响，她听不清对面的警员在说什么，心脏的持续跳动好像要从胸膛蹦出，她手抖的把电话放免提，她的大脑此刻不知道要做什么，一片空白，直到对面的警员持续呼喊陈悠的名字，陈悠才反应过来。
　　“好，我这就来。”陈悠的声音已经变哑，这几个字如同从嗓子中挤出来一样。
　　陈悠穿上外套，随手乱抓了一把钥匙，跑了出去，她明明有车，但此刻她忘记了自己的车在哪里停放，她只能走到路口，等待计程车…
　　等待计程车的时间很漫长，坐车达到警局的时间很快，陈悠的高度紧张忽略了路程，还是司机喊她下车才反应过来。
　　陈悠付了车钱，却在警局门口站了很久，她不愿意接受自己刚刚成年的妹妹离世，她宁愿相信这是一场梦，她在等待这场梦的惊醒…陈悠等到了洛杉矶早晨的太阳晒醒了她，周边警员开始吵吵闹闹的出警，但她还是没有等待这场梦的醒来…
　　陈悠带着自己的身份证件给昨晚值班的警员确认，警员领着她走进了太平间。太平间很冷，陈悠穿着没来得及换的凉拖跟着前面的人走着，太平间很大，陈悠如果走的慢点，她就会迷路。
　　“就是这个，你看下。”警员来出陈虑的尸体。
　　尸体已经开始变色，陈虑的脸上没有一点血色，法医给陈虑做了一些简单的清洗，恢复了陈虑干净的面容。
　　陈悠静静地看着陈虑睡着的样子，她已经很久没这么认真的看过妹妹了，记忆中的妹妹还是刚刚上高中的样子，当时陈悠从大学特意回来开车送她去学校。
　　陈虑坐在车里问陈悠，“姐，你说你妹来美国能不能跟美剧里放的那样，找个高中体育生谈谈？”
　　“德行，你好好学习吧，上大学什么都有了！”陈悠带着墨镜认真开车。
　　“那你上大学怎么不谈一个？”
　　“拜托，你姐我学医的，忙的要死好嘛？最近还在Dr.x团队实习。能来送你，都是我请假的。你知足吧。”
　　“是是是，谢谢我的好姐姐，每次问你都拿这个推脱。”陈虑向陈悠吐了吐舌头。
　　那是陈悠最后一次见到陈虑，她们因为无法忍受父母的每天争吵，一个选择了去寄宿学校，一个选择了搬出去自立门户。
　　没想到那次之后就成了永别，这次放春假，陈虑回家住了几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陈悠不知道该有什么表情，是该哭吗？可是，她好像没有眼泪。陈悠摸了摸陈虑的手，她感到好凉，陈虑一直都是小火炉，她想要把外套脱给妹妹，却被警员制止了，她依旧把衣服脱下来给陈虑盖上，“小虑，不冷，姐姐把衣服给你。不冷…”
　　陈悠一边盖着衣服，眼角的泪一直默默地往下流，泪水顺着脸颊滑过，陈悠把眼泪用手背擦去。
　　等待陈悠安抚好情绪后，她领走了陈虑所有的随身物品，一部被碾碎的手机，一个iwatch，一个书包，里面装着几件换洗衣服…陈虑在离开之前也许是想来找陈悠的。手机的第一个界面就是陈悠新家的谷歌导航。
　　陈悠打通了自己同事的电话，拜托她今天给自己请个假。她有一些事要处理。
　　“喂，你们在哪里？”陈悠打电话给自己的父母。
　　“家里。”
　　陈悠直接打车到自己一直想要逃离的家，父母从小到大的争吵，因为任何鸡毛蒜皮的小事情都会惹怒他们，每次的歇斯底里让陈悠感到崩溃。相爱相杀的父母对于孩子来说就是噩梦，小时候的陈悠听到父母的争吵会躲到一旁默默哭泣，长大的陈悠不想听也不想管，直接带着妹妹去最近的肯德基吃饭。等他们吵完了，在深夜再带着妹妹回家睡觉。妹妹有时候会被这样的噩梦惊醒，陈悠的神经衰弱也在此刻落下。
　　陈悠直接冲进家门，“你们到底做什么了！”
　　“什么做什么？”陈母从房间出来。“哦，我跟你爸彻底离婚了。昨天办的离婚手续，小虑归我，你成年了，随便。”
　　“呵，我是不是还得说声恭喜？”陈悠冷漠地盯着眼前的母亲。
　　“什么意思？”陈母听出了陈悠的讽刺。
　　“你是不是让小虑看到了你们的离婚证明？”
　　“没…没吧？”陈母也不确定昨天的大吵大闹自己是否说漏了嘴。
　　陈悠的父亲也从外面回来，陈悠对着她的父母说，“我为有你们这样的父母…感到可悲。”陈悠失望的语气让对面的两个人感到冷漠。“我也因为你们…不会选择婚姻，你们让我看到了婚姻中最黑暗的一幕。”
　　陈悠把陈虑的尸检证明放在茶几上，“这是小虑的尸检证明，你们作为父母去接她回家吧。”
　　陈母在听到陈虑的去世，顿时腿软，瘫倒在沙发边，陈父不可置信的拿起证明看了起来…
　　陈悠没有等待他们的回答，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个不像家的家。
　　“小虑，你自由了，下辈子去一个幸福的家庭吧，姐姐会一直为你祈祷，用什么条件都可以。”陈悠拿着陈虑的手表带在了手上。
　　连续好几天，陈悠躺在床上都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脑海中一直都是和妹妹小时候的事情，偶尔想到和妹妹小时候干的傻事，陈悠笑着笑着就哭了，陈悠感觉自己像个神经病，一会哭一会笑。
　　不知道陈虑有没有感受到自己的思念，陈悠真的很想妹妹，陈虑一直很乖而且比自己听话，脾气好，所以家里长辈都更喜欢陈虑，但陈虑最喜欢的就是姐姐，她以陈悠为榜样，希望自己也能考上姐姐的医学院，以后也能成为一名救死扶伤的医生。
　　微信传来十几条信息，消息振动手机一直作响，陈悠点开看了，是男朋友池泽给自己发的信息，信息的内容都是对陈悠的关心和着急。希望陈悠看到信息后，立马给他打个电话报平安。
　　陈悠回了个信息，“没事，我明天就回你们泳队继续跟练。”
　　在消息发出的同时，池泽盯着微信的“正在输入中”，秒回了视频电话。陈悠不想接视频，她换成了语音。
　　“悠悠。”刚从泳队下训练的池泽喊着陈悠。
　　“嗯？”陈悠累的没有力气多说什么。
　　“怎么了？”池泽感到陈悠的不对劲。陈悠的语气不会那么低沉。
　　“没事。”陈悠不知道该怎么跟池泽说，是说自己的家庭，还是妹妹的离世，一句她都说不出口。
　　“好，我手机二十四小时开机，你可以随时给我打电话。”池泽第六感告诉他，陈悠绝对有事。
　　“嗯，你早点休息，明天见。”陈悠挂断了电话。
　　“好…”池泽的话音未落，陈悠的电话就已经挂断。池泽拿着手机，在宿舍里来回踱步。自言自语的说：“不行，我想去找陈悠。”
　　“疯了？你无故外出就是违反纪律，小心教练发火。”同宿舍的舍友对他说道。“也许，陈悠这两天真的有事，等明天来你问问她。”
　　池泽没有说话，他感觉到有点心慌，对于明天的未知他开始担忧…
　　这一夜，陈悠一夜未眠，她闭着眼睛听着安眠曲，依旧没有任何作用。看了一眼手机，凌晨五点，她索性不睡了，简单洗漱下，就回泳队了。

作者有话说

　　写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