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西北往事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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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想到会再碰上那天晚上的三只豹子。
你们从大漠中撤退之后，一行人借住在当地的老乡家里，由于你是额外插班进来的，钱给得也到位，队长就另外给你安排了一间屋子住。
第二天队长联系了相关部门，却被告知他们的人员过去还要些时间，让你们别招惹珍稀动物。
队长欲哭无泪极了，撂了电话之后就和你诉苦，“明明是豹子先招惹我们的！这群不明真相的人！哼！”
骂了几句之后，队长才稍感顺气，接着询问安静听完他抱怨的你的意见：“妹子啊，你要怎么办？”
“我们是没什么大碍的，反倒是你——从城里来的女娃娃，长的细皮嫩肉的，怎么想不开来这破地方，花钱找罪受？叔叔我在这三十余年都没见过豹子，你一来就碰上了野生豹子，真不知道你这运气是怎么回事。”
“回去啊，找个师傅看看大运，看看是不是犯了什么冲啊。”
队长是个话唠子，或许这个坚守西北确实太寂寞，他总是找不到个说话的伴，也可能是别人嫌他太烦。
好不容易见了你这个外来的人，他话匣子里的话终于能倾述了出来。
你知道队长只是出于好心，所以并未打断队长的啰嗦，只是微笑地看着他，偶尔附和一下，最后还是队长自己不好意思了，才渐渐止住话头。
见耳边终于安静下来，你低头翻了翻自己的画本，上面已经画满了关于大漠主题的插画，你觉得你这次在采风旅途的效率格外高。
于是你想了想，和队长说，“我应该过几天就会回去了，很感谢这几天您的照顾。”
但你和队长都没想到的是，你没有立刻回到你工作的城市，反而在西北还额外多呆了几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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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北夜格外寒冷，你披着厚厚的外套，正借着简陋木桌上的煤油灯发出的微弱灯光，伏案画稿。
回想起昨天晚上的豹子们，你灵光一闪，在画本上画了只栩栩如生的小豹子。
在豆大点灯光下，你满意地端详自己画的q版豹子，此时忽然被炕边上的窗户发出的声音吸引。
好像是什么东西抓挠玻璃的声音。
你捂紧自己的外套，狐疑地朝窗户走去，看清肉垫透过玻璃印出来的爪印，你脑子轰然一震。
是豹子！
可能昨晚的惊吓对你来说过于可怕，你经历那样的刺激后，心理阈值倒是大大提升，你只是心惊一下，就马上冷静下来。
你翻找包里用来护身的小刀，警惕地盯着窗户上的爪印，壮着胆子逐步上前。
你不断地给自己做心理建设，但高度紧张下，你突然想到方才你明明没有听到任何人的呼声。
说明它们竟然没有惊动村民们，莫名的，之前那个荒诞的念头又浮上脑海。
或许它们也是来找自己玩的呢？
你不敢呼救，怕叫声没有叫来其他人，惹得豹子先破窗而入。你也不敢赌，只好一边握紧唯一的小刀，一边靠近窗户。
不断类似指甲划拉玻璃的声音一直从你的窗户旁传来，你爬上炕，颤抖着拨开窗户上的木栓，视死如归地向外打开了窗户。
你吓得自己先闭上了眼，直到半天没有什么动静，才小心翼翼地睁开一只眼。
你这才发现不大的窗户边挤挤地趴着三只豹子，正盯着你看。
借着月光，你看清了队长口中的两大一小豹子，小只的崽被护在了中间，两只大的倒是在上下打量着你，猫类瞳孔在黑夜里发出绿油油的暗光。
你被盯着汗毛直立，不知道该做何反应来应对这三只豹子，气氛正僵持着，直到小豹子发出了类似猫咪的叫声，只是略微比猫咪叫声更加低沉一点，你才惊讶地回神。
你觉得它们应该没有什么攻击意图，不然你一早就应该被攻击了。
原来豹子叫声是这样的吗...你差点以为自己幻听了，直到小豹子朝你又夹着嗓子叫了一声，你才确定豹子的声音原来是像猫咪。
莫名的，你突然就不害怕这会吃人的野兽了。
你回想着之前回村时怎么和野猫们玩耍来着，但好像都是野猫们无师自通地蹭上你的裤腿，但毕竟是野猫，你不太敢上手摸，不过你有了解过要撸猫前，先让猫熟悉自己的味道。
于是你把每次都会把手凑到猫的面前，然后它们闻了过后，没有逃跑或是哈你，你才敢上手摸。
闻过你的手，猫咪们就会像醉倒一样地蹭上你，不断地在你面前打滚翻肚皮，发出难得的甜美叫声。毕竟你有幸听过野猫们吵架时的声音，骂的可难听了，完全没有面对你的自然可人。
于是你鼓起勇气，把手凑近了中间的小豹子。
令你感到意外的是，小豹子竟然主动用脑袋蹭了蹭你手，厚实的毛茸茸手感让你马上瞪大了眼。
申小豹发出了兴奋的豹鸣，强烈邀请爹爹和哥哥都蹭蹭你的手，被两只豹无声拒绝。
申公豹见了弟弟这般不值钱的模样，刚要出口呵斥，就无法避免地也被你的气味吸引。
但他还是有几分定力，把这份诱惑置之不理。
申公豹已经把你当成了害他们莫名其妙来到陌生地方的罪魁祸首，刚要出口质问你有何目的，却发现自己出声也是哼哼唧唧的叫声。
申公豹猛地闭嘴，心里烦躁骤起。
你却扔掉了手里的小刀，在他和爹都没反应过来时，把趴在窗户边的小豹握着前肢，整只豹都抱了起来。
趴在窗边的清瘦豹子纳闷了，你明明刚才还是一副怕的要死的模样，怎么现在就有胆子把三只豹之间的小崽给抱走呢。
关键是，自家弟弟还真就让人这么抱走了。
你跪坐在热热的炕上，前挪两步把包里的湿巾抽出来，把毫不反抗的小豹子四脚朝天地放在自己大腿上，细致地擦了擦小豹子的四个棕色肉垫之后，才把小豹子正放到你的被褥上。
小豹子在你厚厚的被褥上玩耍般跳跃起来，窗外冷风不断灌进你的房间，你抬头看向窗户边幽幽看着你的两只大豹子，犹豫了一下，觉得这样把豹子置之不理也不是个事，准备去外面先把豹子领到屋里来。
你给小豹子留了一句乖乖呆在床上，它真的就乖巧地蹲在了你的被褥上。
你讶然地看了一眼小豹子，被另外两只豹子富有压迫感的眼神盯着，连忙穿上外套，打开门栓，捂紧衣服贴着墙根走，去外面小声地朝两只大豹子招手。
“快过来啊—”你压低声音，只见两只豹子转头，两双幽绿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你的动作，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过去。
直到面上有白须的那只豹子低吟了几声，它们才从窗边慢慢走到你身边，跟着你进了屋。
这两只成年豹子一进你屋，本就不大的屋子就显得更加逼仄了，两只豹子目光巡弋着你的屋子，两条尾巴像鞭子一样不断击打着地面，扬起小波尘土。
小豹子一见到亲人就轻快地跳下了褥子，你颇感头痛地想自己是不会再让它上炕了。
“好了，今晚你们先睡在这，”你看着三只还算乖的豹子，不知为何下意识觉得它们能听懂你的话，解释说:“这屋子虽然破了点，但也能挡点风，比待在外面好。”
你手指从左到右点了点这三只豹，又指了自己要睡的炕，严肃道：“你们不准上炕，炕会被你们压塌的。”
“听懂了就点点头——”你突然有意地想测试一下豹子们，故意哄小孩似的提问。
然后你好笑地看着中间坐得板正的小豹子顶着萌萌的大眼睛朝你上下点头了。
旁边的申公豹和申正道：......
“哇好棒诶，”你突然就在这只小豹子身上看到了老家熟悉的猫咪们的影子，语气也放软几分，像夸猫咪一样，大力地夸赞起来。
“听得懂，真是太聪明了！”你拍手叫好，看着小豹子亮晶晶的眼神又忍不住逗它玩，你蹲下来，凑近小豹子，把手心摊在它的面前，“爪子，握手。”
闻言，小豹子真的把一边肉垫放在你的手心，你捏了捏小豹子柔软的肉垫，手感是意料之中的好捏，像猫猫！
你继续惊喜地夸赞道。“好厉害！那另一边也握手！”
你将手心放到小豹子的另一边爪子，发出了换一边握手的指令，小豹子发出了几声柔软叫声，也乖乖换了一边爪子，被你同样握在手心。
你从没见过这么有灵性的豹子，没有伤人的同时，不仅无师自通就能听懂指令，还能明白人类的招手就是让它们过来的意思。
你不由自主地怀疑起这几只豹子的来历，社会化程度这么高，难道是从马戏团跑出来的？你摇摇头，自己打消这个想法。
这可是有具有危险性的保护动物，谁敢训是嫌命太长了吧。你思索半天，也没想到这三只豹子其实成了精。
你放开小豹的爪子，站起身来，扫视了一下这三只豹子，拖着下巴沉思了一会，决定还是明天一早先告知队长一声。
“好了，今晚就先睡觉吧!”
你看着卧在一块，互相取暖的豹子们，心软下一片，走到桌旁吹灭了煤油灯，走向自己要睡的炕。
申公豹的夜视能力很好，他看着你爬进被窝，小声地和他们说晚安，最后钻进被窝里还会不忘提醒他们：“乖乖的哦，不要拿桌子磨牙。”
谁会拿桌子磨牙...!？
申公豹本来要闭上的眼突然又睁开，动了动两只耳朵，说服自己不和普通人见识，他看着已经趴着休息的爹和弟弟，也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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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你说你屋子里有那天晚上的三只豹子——”
队长这个粗犷的汉子都要被眼前看着柔柔弱弱的小姑娘给吓死了，一大早来找他，就说了这么吓人的事。
“哈呀，怎么可能，真有豹子进了你屋，你早被吃了，怎么还会和我说话呢。”队长上下打量安然无恙的你，话锋一转，不太相信你的话。
你知道这件事没法说清楚，只好打着马虎眼，缠着队长，让他过去看一眼，让他来定夺这豹子的去向。
队长没敢惊动任何人，只是抽着烟，沉默地跟在你的后面，进了屋。
一进屋，队长和三只坐着的豹子面面相觑，马上抽得一下要晕过去了，被你及时扶住，帮他坐到你屋子里的凳子上。
“原来真的有豹子啊...”队长惊魂未定地坐在凳子上，喃喃自语道。
你看着队长这幅要把魂给吓没的模样，没敢继续说是自己主动把豹子请进来的。
“队长，那现在该怎么办呢？”你问着，顺势用自己有着流苏的随身挂饰和小豹子玩起来。
半天没得到队长的回答，你疑惑地扭头一看，却发现他正在面无表情但颤颤巍巍地拿手机拍照，拍完之后，走出房门。
“我靠！！！你们快点来啊！很吓人啊——”
你听到了队长的大嗓门正哀嚎着，你猜大概是在催促相关人员吧。
总而言之，在队长惊奇的眼神中，你担起了照顾这三只豹子的重要使命。当然主要也是别人很怕豹子们，这三只豹子也像你村里的那些野猫，对别人亮爪哈气，对你撒娇打滚。
三只豹子里小豹不用说，最喜欢和你玩的就是它了。面有白须的老豹自带一股肃穆感，你其实不太敢招惹它。而里头最高冷的清瘦豹子，你就纳闷了怎么一家人它就这么瘦。
而且，每次当你和小豹玩耍时，这豹子都会装作不经意地看向你这边，然后在你看向他时又避开你的视线。接连好几次豹子最后起身踱步起来，它明明听到了你的呼唤，但只是打个响鼻，对你置之不理。
你为了逗三只里头最高冷的清瘦豹子，特地去村里鸡舍偷偷拔鸡毛做成了鸡毛掸子，来逗他。
申公豹看着你拿着鸡毛掸子逗了自家弟弟，然后注意到了自己投来的目光，突然你放下掸子，抱着他的弟弟，偷偷耳语了几句，随后他那傻不愣登的弟弟就屁颠屁颠地跑过来，在无聊舔毛的他面前站定。
“哥哥!一起来玩吧!”申小豹叼着你自制的鸡毛掸子，摇着尾巴说。
“幼稚!”申公豹看了一眼豆豆眼的弟弟，呵斥道。“修炼懈怠，耽于玩乐，成何体统!”
申小豹被哥哥教训得有点委屈，但是他其实看出来哥哥也想玩，只是不好意思说出来，毕竟小时候都是哥哥陪自己玩的。
于是申小豹就可怜巴巴地盯着嘴硬心软的哥哥看，嘴上撒娇道:“哥哥——你可是方圆百里唯一一个考上玉虚宫的豹子!你这么厉害就陪我玩一会嘛。”
直到把申公豹看得浑身不自在之后，他才勉强松口答应了申小豹。然后他就看见小豹一改沮丧模样，叼起玩具一脸欢欣地蹦向你，期间还不忘用眼神催促他赶紧来。
申公豹叹了口气，认命般跟上去。
你迎接奔向你怀里的小豹子，接过它嘴里叼着的鸡毛掸子，像逗猫一样逗弄它们。
到后来，你看着一大一小豹子嬉戏打闹着，忍不住也摸上清瘦豹子的头顶，力道不大地揉了揉，是差不多的皮实手感。
看着清瘦豹子不可置信的眼神，你傻笑地看着它，脑子抽筋般说:“毛摸起来这么舒服，看来平时保养得很好哦。”
“哥哥，她夸你诶!”申小豹快乐地说。
申公豹难得没有训弟弟，只是一味不语，只是如果化作人形，大概整张脸都红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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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其实照顾那几只豹子的时间很短暂，在那几个专门救护野生动物的人员来之前，有一天早上起来你就发现这三只豹子都不见了。
当你把豹子们都不见的消息告诉他时，他瞪眼看着你，又问了一遍。
你如实地再告诉他，豹子不见了的事实。
“今天公家就要来了——愣着干嘛，还不快找!”被队长一说，你猛的反应过来应该找一下这三只豹子。
直到相关部门的人员来了，也加入了寻找的队伍之中，但却毫无收获，也没有传来人员伤亡的消息。
你和队长都很泄气，要不是队长和你的手机里都还留着你和这三只豹子的照片，你都要以为这几天的经历是一场梦了。
比你更伤心的是队长，他喃喃自语道:“这豹子，怎么神出鬼没的？说来就来，吃了我们那么多东西，说走就走…或许我应该去算一卦？”
你不敢打扰队长的伤心，只是翻看这几天录下的视频和拍摄的照片，做出了一个决定。
你要加入救护野生动物的队伍。
于是你跟随着那些外来的人员一起出了大漠，临走时，队长还恋恋不舍地和你告别，你好笑地看着平时脾气暴躁的粗犷汉子泪眼朦胧地同你告别。
“放心吧队长，没事还能在绿泡泡上给我发消息的!”你安慰他。但心里也清楚这可能是你最后一次来到这偏远村落，进行采风了。
你同他合影过后，带上一段崭新的人生经历，毅然决然地离开，重新踏上下一段旅途。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西北往事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