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檐下铃》春和明景

7、第七章 村民一

　　村民一下子噤声了，注意到护着肖虔的女人。

　　“这女人，好像从来没见过。”

　　“对啊，我们从来没听嫂子说过她还有什么亲人。”杨紫顺势喊得更大声，“说不定是什么勾栏贱妾，不知道从哪个窑子里跑出来。”

　　“住嘴！”肖虔浑身发着抖，明显是被她气急了，“我父母亲在世的时候，你什么时候来看过她们一回，口口声声说着大哥大嫂，一家都是吸血鬼，想从我们家吸血！”

　　肖铁柱恼羞成怒，从地上爬起来，拿着锄头就劈过来，张默一只脚挑起药杵，点在肖铁柱的曲池穴，锄头“哐啷”落地，肖铁柱一下子跪在地上，痛苦地捂着右手，哀嚎声传遍整个村子。

　　王屠户挥舞着油迹斑斑的围裙，大声嚷着。“肖家丫头克死了至亲还不够，现在连姑父母还要害！”

　　王屠户袖口还沾着血，眼神却贪婪地看着肖虔家里晒着的草药。

　　“是啊是啊，这屋子阴气太重，得用黑狗血来泼，不然在这的人都要遭殃！”

　　李神婆突然窜出来，一边往屋子外撒纸钱，一边说道。

　　众人一看这场景，纷纷退出几丈远。

　　“这屋子再不冲喜，全村人都得死在这！”

　　李神婆的眼睛骨碌碌转着，扫过每个人的脸。

　　“放你妈的屁，你是想把这屋子给肖铁柱的儿子才故意这样说的吧！”

　　“她要是真害了全村人，我看谁来担责？”李神婆语气幽幽的，像是刚从地狱爬出来。

　　大家都知道李神婆说话的用意，但谁也不敢触这个霉头，不少人开始劝肖虔让出两间屋子来。

　　吴猎户把刚打的野猪砰的一声扔在地上，“虔丫头救过我家婆娘，谁敢动她，先问问我答不答应！”

　　“这丫头平时采药可没少帮衬着大家，而且都没收过钱。”

　　推着独轮车的孙货郎小声地开口了，杨紫立马回头瞪了一眼孙货郎，他讪笑着推着车慢慢走了，末了还向肖虔歉意地笑着。

　　“吴猎户，你平日里受了肖虔不少恩惠这样帮她讲话，那以后全村人遭殃了是不是你以全家性命来担保？”

　　杨紫站起来气势汹汹，“你那小儿子快要科考了吧，要是听见你和这等妖女混在一起，你看看考官还要录用你儿子不！”

　　这句话戳到吴猎户心头上了，肖虔拉了拉吴猎户，

　　“吴哥你走吧，我的事我能解决。”

　　吴猎户看着肖虔苍白的脸，挣扎的脸上还是闪过一丝决绝，把野猪抗进了肖虔屋里，转头还是走了。

　　“肖虔，今天这屋子你让也得让，不让也得让！”

　　肖铁柱拄着锄头站起来，恶狠狠盯着肖虔。

　　张默举着手里的药杵，肖虔拉住了张默的手，面上闪过一丝痛苦。

　　“你！”

　　张默看着肖虔，恨铁不成钢。

　　“让开！”
　　一声中气十足的喊声传来，芸娘骑着马闯了进来，马鞍上镶嵌着西域特有的宝石，张默一眼就认了出来。

　　披风翻飞间露出腰间软剑，剑上还挂着肖虔编的平安结。

　　张默站在肖虔身前，警惕地看着来人。

　　“芸娘！”

　　“虔丫头，我不在，她们又来欺负你是不是？”

　　芸娘狠狠瞪了一眼地上的两人，杨紫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各位乡亲，大嫂在世的时候的确说过有一弟弟在北方当兵，肖虔能认她是表姐必然有她的理由，各位不用再怀疑了。”

　　“此外，这两人的品行各位也都清楚，当初大哥大嫂死的时候肖虔才多大，她们不愿意照顾这小孩也就罢了，竟还把大哥大嫂的田地都给占了，这是人能做出的事吗？”

　　芸娘叉着腰绕着杨紫夫妻转了一圈，一口痰吐在杨紫脸上。

　　肖铁柱举起锄头就要砸向芸娘，芸娘软剑一把挑飞了肖铁柱的锄头，“再动一下，让你尝尝西域弯刀的滋味。”

　　肖铁柱看着芸娘凌厉的眉峰一时竟吓得呆了，举着锄头半响不敢动。

　　“如今为了给自己孩子娶妻，竟连肖虔的祖宅都要霸占，简直禽兽不如！”

　　“各位乡亲，肖家大哥大嫂在世的时候对我们多有照顾，你们仅是为了一个不清不楚的传言，对肖虔冷眼旁观，有心吗？”

　　“李二狗，你前年孩子生病半夜，是谁半夜去山上采药救你的孩子？”

　　“张三毛，你去年家里没米，找肖虔来借，她把自家新买的大米一起给你了，你还过吗。”

　　芸娘从怀里掏出一个本子扔在地上，“去年山洪，是谁熬的草药救活了半个村子！”

　　账页间夹着村民的欠条，按满了红手印，芸娘撕下一页扔在肖铁柱脸上，“你婆娘去年的药钱还没还！”

　　芸娘转头对着肖虔道“虔丫头，你当初还说不用写欠条，这些狼心狗肺的东西不写欠条都不会认账的！”

　　周围的村民一圈圈低下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