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尘往事》灵两仪

2、前尘·贰 宋丘孤

　　宋丘孤身前去山贼窝打探。

　　无果。

　　他的刀才刺进山贼头子脖颈时才没继续胡说八道耍赖皮。

　　“饶命啊！饶命啊侠士！”五大三粗的汉子切身体会着刀刃的冰寒一寸一寸往血肉里钻，与被折断的骨头戳动了求生欲。

　　“我们、我们道上兄弟向来只劫财！不伤人呐！”

　　宋丘微微眯眼，没了耐性。

　　火光冲天，焚烧了肮脏的辛事。

　　宋丘只得知了当时的大致范围就无下文，他在那片林子找了两日，寻到些车马残骸，却并不见尸骨。

　　不一会儿，他就在附近看到一地骨头，被啃的七七八八散落在四周。

　　啊呀，灭门惨案人数众多，根本分不清谁是谁啊。宋丘心想，他好像又脑子一热做蠢事了，罢了。

　　宋丘跳下树枝，余光瞥见抹鹅黄一闪而过。

　　是串珠花被勾在倒刺上。

　　宋丘再次仔细搜罗了一遍。

　　半刻钟后，他蹲在潭泉水旁细数余下的迹象大致弄懂那日发生的事情。

　　以山贼们的身手压根无法胜过装备齐全训练有素的侍卫队伍，就算不是将门里的精兵，何况当时的林将军……也不知道他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

　　好复杂懒得想了。

　　动脑子的事一般宋丘不想管。

　　宋丘站起来，打算再转悠一圈，看能不能给那丫头立个衣冠冢，也算尽了师徒一场的情分。

　　唉——他有些遗憾，特别是这没有符合年龄的小孩骨头。

　　貌似有三五人逃脱了围杀，一路朝北想跑回大本营，岂料正中下怀，被围剿了个干净，估计也没想到会有人胆大包天到对林府出手吧。

　　宋丘运功沿溪流向下去，见那缠斗苦战的痕迹心中止不住的叹气。

　　山林夜间各式凶兽横行，也许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他这偶尔来的善心就这么落了个空。

　　真可惜。

　　傍晚，宋丘找到了。

　　在一犄角旮旯的狭窄山洞里面，凶狠的眼神盯着来者，像只警惕的小兽。

　　万幸……还没死掉。

　　宋丘勾唇，心想不愧是他的徒儿，开口唤她：“林沅。”

　　女孩有些愣神，她眼冒金星，看不清那人是谁了。

　　“我徒啊，徒儿——小姐你可还好？”

　　泪水夺眶而出，晕染开女孩脸上的污秽泥渍，和干涸棕黑的血迹。她依旧缩在那没有挪动，单薄瘦小的身形如烈风一吹而散的蒲公英，只剩根茎在强劲的风里摇摆挣扎。

　　“嘶，唔……”宋丘慢慢移动过去将她抱起，检查了一圈，不由感慨这孩子真聪明，命不该绝，碰上了这么个地方，还没缺胳膊少腿的。

　　除了瘦了许多。

　　林沅抓紧宋丘的衣袍，埋进他怀里拼命汲取活人的温度。

　　宋丘一只手托着她，一只手轻拍她的背，安抚让她不抖的那般厉害。林沅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浸湿了衣襟，却没有发出声音。仿佛喉咙被挤压得无丝毫空隙让气流从中穿过。

　　听出不对宋丘赶忙捏住她的双颊使她张开嘴，见舌头还在便放下心来。

　　也许是受了惊吓害怕了，于是他柔声细语的哄道：“不怕不怕，师父来了，师父在这里，没事了昂。”

　　宋丘将腰间的水壶解下，递她嘴边让她喝，他控制着喝水的速度，小半壶后便收了起来，不让接着喝，林沅在她师父怀中缓和些，昏昏沉沉就要睡去。

　　“哎——！哎！林沅！不许睡！”宋丘拿出块烙饼给她吃，又喋喋不休念了一柱香，嘴皮子都要干了，他们两人才终于离开这座山的周围。

　　宋丘不知从哪里招来自己的马，路上薅了点草药备着，又未雨绸缪地给这孩子硬塞进去点药丸保命。他怕林沅觉得安全了这么些天绷紧的弦会放松下来后，因惊吓和饥寒相应推迟的病害就会随之而来。

　　天色已晚，暗沉逐渐笼罩前路，宋丘裹住昏昏沉沉的林沅搂在怀里，细数身上也没多少余粮了。

　　两人策马而行，朝着南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