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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江小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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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小枳在先前约定汇合的酒楼前找到了魏乔,街上商铺陆陆续续关门,独自蹲在街尾的魏乔格外显眼。
她藏起心虚,坦荡地走过去叫他:“魏公子。”不等魏乔反应,一大堆话接连吐出:“让你久等了,你可找到住处了?看来是没有,没关系,我和姐姐在城里找了好久,才找到两间空房,可以匀你一间。这房子实在难找,费了我们好大功夫。”
“你跟我来。”江小枳向他招手。
魏乔晕乎乎应声跟上,引魏乔去武馆的路上,江小枳不由回想起孟雅君来。
*
“哪个魏公子?”
孟雅君声音忽然尖细,神态紧张望着她们。
江小枳与江小橘互相看了看,最终由江小橘出面说明了魏乔之事。
知晓只有魏乔偷偷前来,而父亲没亲自来京城抓她,孟雅君镇定下来,情绪又有些低落。
“原来如此。”她低头看向两人,恳求道,“能否请两位不要将我的行踪告诉他,我真的不想见他,即使见面也不过多一场口舌之争。”
孟雅君的话与那日船上魏乔的话仿佛缠绕在一起。
“我不是劝说她回去的,找她是想向她道歉,我不该擅自同意伯父提出的婚事,逼得她只能离家出走。”
江小枳往后瞥魏乔一眼,他与孟雅君一般高大,此刻正竭力调整脚步,确保自己不越过江小枳。
她眼中微妙的叹息一滞,面无表情转正身子。
至武馆门外,她上前敲门,守门人对租客的晚归也见怪不怪了,平静开门,甚至不曾多问一句,脸上带着淡淡的死感。
江小枳扫过他身上的武馆弟子统一服饰,意识到他并非馆内下人,话又说回来,江小枳陷入思索,她今天在武馆看见的除了租客就是武馆弟子,也没有其他人了,一些清扫的活计当然不能由租客干,难道都是这些弟子干?
她为馆主的吝啬而对这些弟子表示同情,就在她深思武馆弟子待遇问题时,丝毫没注意身后的魏乔,以至于回头时,身后早已空空如也。
看着空荡荡的小路,江小枳深吸口气往回找人。
在前方拐角处抓住了魏乔。
魏乔发觉自己突然无法前进,低头顺着抓住后腰衣服的手望去,被江小枳阴沉的脸一惊。
“你乱跑什么?”
江小枳不满地责问:“就不能等一等吗?”
“不、不是。”魏乔结结巴巴回道,指向前方,“我方才瞧见一个很像雅君的身影,才想跟上去看一看。”
“孟大小姐?”江小枳眉目古怪扭曲,一瞬又恢复正常,“看错了吧,孟大小姐怎么会在这里,我问过武馆的人,这里住的大多是来参加百艺会的人。”
魏乔试图辩解:“可是……”
“好了。”江小枳打断他,“武馆内有许多习武的女弟子,身形高大健硕,身姿背影与孟大小姐有几分相像也正常,快走吧,别在这儿疑神疑鬼的。”
夜里昏暗,以馆主的吝啬,更不可能在夜里小径上点灯,魏乔也怀疑起自己,也许真是看错了眼,无声赶上江小枳的步伐。
次日,江小枳睡醒出门,看了眼隔壁房间,随口问庭中晒太阳的江小橘:“姓魏的不在啊。”
江小橘头也不抬回道:“早就出门了,说是要去太学问问孟大小姐在不在。”
江小枳默然:“人家会给他丢出来吧。”
不过与她无关,厌烦地望望太阳,准备回屋。
“小江娘子。”
声如蚊呐,亏得江小枳耳力好才能听清。
她凝视不知何时出现在树后的孟雅君,对方迟迟不动,只是朝她招手,引她过去。
江小枳贴着房檐院墙下的阴影绕到孟雅君后方。
“有事?”
“我昨晚上看见他了。”孟雅君扭捏道,“你、你没说我在这儿吧。”
“你自己别被他看见就行。”江小枳无所谓道,“我没兴趣管这个。”
孟雅君再三道谢:“过几日太学便开学了,到时我马上住学舍去。”
她来此好像仅为说这几句话,讲完就一溜烟跑了,生怕会撞上什么不该撞上的人。
江小枳有心叫她别急,魏乔现在不在,一抬头她已经没影儿。
沿着原路回到房间,江小枳意外翻出一顶帷帽,顿时欢喜,又把游玩京城的计划提上行程,拿出昨儿陶初热心送她们的小册子,想要参照参照。
翻开第一页,她双目圆睁,惊奇不已,拿着册子冲出房间。
江小橘正在打盹,被她摇醒,来不及说她两句,她就把那本小册子往她面前一摆。
*
皇宫,从前大宁皇帝居住的宫殿,无上权力的象征,丝毫没有因为主人的消亡而失色,它伫立在京城西北角,华丽威严一如以往——
嗯……可能也不太如,看着宫门前密集的人群,江小枳如是想。
她带着那顶堪称意外之喜的帷帽以遮阳,也挡住了她脸上一种奇妙的跃跃欲试。
江小橘翻动册子,复又仰头看向巍峨宫墙,深吸口气,对江小枳说:“这边走。”
她领着江小枳从宫外的小摊小贩中到宫门处,照册子上所说交了银钱,别说,真不便宜。
她穿过宫门,对江小枳说:“这儿不是正门,以往宫人们出宫采买倒是常走这个门。”对皇宫的记忆,她其实比江小枳要清晰,不仅因为她当年年岁较大,也因为行动更自由,起码对比江小枳是这样,“不过正门前方一大片区域,有太多官署,也不能任由怎么多人聚集喧哗。”
行走在宫道上,她难免感慨:“故地重游啊……”
她们顺着人流到了游人最多的御花园,江小枳隐约记得这里从前不叫这个名,奈何她当年少出南宫,确是记不清了,记得清的江小橘又全然不在意,叫什么不都一样。
江小枳也不纠结这些细枝末节,御花园受欢迎是有原因的,园中各种珍奇花草,正当时节,争相绽放,千姿百态让人目不暇接。
然则她与姐姐在御花园走一圈,兴头退去后很快便受不了了,拉长语调:“人也太多了,收那么贵的钱,也不控制点人数。”
听出她话中的幽怨不满,江小橘哄她:“那我们换个地方,册子上说,御花园春日景色最美,故而游人密布。”她说着打开册子翻阅,“我看看别的地方。”
“以前内官们居住工作的几座宫殿与现在的皇宫划开了啊,上面说不久后的百艺会就会在那里举办。”江小橘惊奇道。
江小枳在旁边插话,关注点清奇:“那陶初给我们的还是最新版,她人挺不错啊。”竟有些心花怒放。
江小橘只点头,再次翻过一页,眼神落到纸上,口中喃喃:“南宫。”
意有所动,她抬眼望江小枳:“那不然,我们去南宫看看?”
江小枳无有不可:“那里人一定不多,毕竟破破烂烂的,大家都不爱逛的。”
*
江小枳:……
江小橘:……
江小橘艰难开口:“这是?”
江小枳接上:“南宫?”
这不对了吧,江小枳被闪得怀疑人生。
仰望这片与从前说得上是两模两样,金碧辉煌的宫殿,她们仿佛灵魂出窍,久久不能回神。
她们在原地站太久,面前一座宫殿内有人看不过眼,穿青色长袍的小二出来客气道:“我见二位迟迟不动身,冒昧问一问可是迷路了?”
小二面带笑容,又换个说辞:“还是二位是特地来南宫吃饭的?”
“吃饭?”江小枳视线终于挪到他身上。
话里的疑惑不太强烈,小二只当她承认自己的说法:“二位可提前预约了?”见江小枳她们不搭话,又道,“没有预约也没关系,今日我们这还有空位。”
他说话间恭恭敬敬引她们进宫殿,举起一卷竹简至她们面前,定睛细看,江小枳才察觉这与往日见过的竹简不同,每一根都能轻易抽出,上面写着一些让她眼熟的宫殿名。
她摘下帷帽,朝姐姐望去。
江小橘手指按住写着“永福殿”的竹片。
而后还未反应过来,小二便带着她们从宫殿后方上了轿辇,她们就这样被抬到了永福殿。
落座后又在小二陪同下,点了几个菜,待人走了后才彻底回过神来。
后悔无益,江小枳静下来观察永福殿。
南宫的宫殿在末帝年间虽然破旧,但也不乏那种往前数几代也风光过的大宫殿,很不幸,永福殿不是,这座她在宫中时居住的宫殿,特色是又破又小,说是殿,也就比她和姐姐在云川住的房子稍大一些。
又破又小也不是没有好处,起码名义上她可以独自居住,在大宫殿里和十来个外人住一起,可不怎么舒服。
她双眼在永福殿内转一圈,找不到一点能与记忆重合的地方,反倒看见后院多了方她小时候没有的池塘,不禁道:“其实这几间房子也是拆了重修的吧。”
江小橘在另一边摸摸看看,不忘回应:“估计和重修差不了多远。”
两人凑一起将永福殿进行前后对比,得出结论是好像请设计重修永福殿的人给她们修房子。
在取得两人认可的永福殿用完餐后,她们在结账时陷入沉默。
幸好来京城前明岫给了她们一大笔钱,不然今天可就走不了了,江小橘咬牙切齿掏出银票付钱,火速带着妹妹离开,难怪南宫这么清净,一顿饭上千两银子,能不清净吗。
路上盘算着带来京城的钱,江小橘痛心疾首,得省着花了,总不能这么大年纪了,像孟大小姐一样写信要钱吧。
姐妹俩心中只有同一个想法——
再也不去不标价格的“黑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