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屑味的相片》吃面要加辣

7、再见

　　“到了，我走了司鹄。”陆承艺用手电照了照江建安的脚边，告诉他司鹄送来了便转身要走。站在一旁的司鹄拉住了他垂在一侧的手腕，见人停下来又像触电似的缩了回来。
　　“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司鹄漆黑的双瞳如河底的黑石一般幽深，又带着点点的亮光。
　　“我给你打电话的时候。”陆承艺被那双眼睛迷了神，仿佛自己被拽进了一汪清泉，又欲盖弥彰的笑了笑，将脸颊一侧的梨涡显了出来。
　　见司鹄没再挽留，陆承艺招了招手，转身向村里的路走去，黑白的光影交替衬得背影有些寂寞。司鹄看人逐渐化为一点才向江建安的车走去。
　　他还没到车前就听江建安的打趣声传了过来，“哟，哥俩好的想起你表哥我了？”司鹄闻言抬手砸了江建安的背，使被砸的人口里的烟都掉在了地上。
　　“嘶，谋杀表哥可不行啊表弟，给我重点一根就算了了。”
　　“你想要我的烟直说。”司鹄摸出口袋里的软中华抽出两根，给他和江建安都点上。
　　江建安吐出一口烟，笑着弹了弹灰，“话不能这么说。走吧上车回家。”司鹄嘴里叼着烟开了门，轮胎缓缓碾过留下的火星，又将周遭都化为平静。
　　自上次从坪沟村回来后，司鹄好几天没能见到陆承艺，也没有收到那人发的一个信息。微信自打上次加上早已随着其它通知压在了角落。
　　他这几天在陇江随处转了转，江建安要上班顾不上他。
　　说来也怪，陇江虽然属于西北，但这里的山绿水清，降雨颇多，恍惚间以为自己到了南方。在东河北边的一条路两旁有银杏大道，叶子还没怎么落，缀的枝叶都弯了弯。
　　两边的树下有来往的行人，正值傍晚，热闹的孩童玩闹声络绎不绝，各样的果农推着简易搭成的三轮移动水果店叫卖，不时喷洒的水好似在显示新鲜。
　　这座城市这么不紧不慢的一天一天走着，和北京的车水马龙、快餐式的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司鹄夹着烟看着周遭的一切，无缘的想起自己当年挥出的拳头，想起刺眼的闪光灯，无助于愤恨又填满了他的心腔，一连吸了几口烟眼前才好似清明了一点。
　　这一清明让他看到了熟悉的背影：略长的头发在后面扎着，卷起的衣袖堆在肘弯处，手里提着个纸袋子，直挺的脊背像竹一样。
　　是陆承艺。司鹄很肯定的跟过去拍了拍肩，如愿以偿的看到了那双许久未见的眼睛。“好久不见。”这几次每遇见陆承艺，他就觉得心里没来由的一阵舒坦，像一双手抚平层层的褶皱。
　　陆承艺笑着回了句：“好久不见。”
　　两人一时没再说什么，只顾着打量眼前的人。
　　“你这会有空吗？”陆承艺先移开眼。
　　“有空，怎么了？”
　　“请你吃饭，上次答应你了的。”得到肯定答案的陆承艺面着司鹄到着朝同谷路走去。
　　“你定，我都行。”司鹄看他走了几步拉了把陆承艺的手，示意他背后有人，又伸手将他手中的衣服接了过来，不多，只有一件棉衣。
　　同谷路这里饭店多得很，一条街下去几乎开满了大小不一的店。又因为大多是回民，牛羊肉的爆炒香味浓烈的将马路腌入了味。
　　陆承艺带着人在烟雾中穿过，借过少些人群，来到一家不怎么奢华的饭店前。“这家好吃。”他拉开绿色的垂帘，拍了拍司鹄的肩，“我只能请得起这个价格，你屈尊降贵一下喽。”
　　语气没有挪揄，是平铺的陈叙。司鹄笑了笑，“不会。”
　　他们挑了个靠窗的桌子前，外面已经完全黑了下来。街边的树披着层墨，饭店大堂里猜拳、喝酒的笑闹声参差不齐。他俩没怎么多点，点了份招牌铁板羊肉，点了两个素菜。这里靠近四川，以香辣为主，又带有本地独特的椒麻。
　　司鹄和陆承艺闲聊几句，陆承艺偶然问起他的职业，司鹄略略沉默了片刻，“算闲散人士，没什么工作。”
　　陆承艺看出他脸上闪过的一丝不悦，便没再说话。
　　头顶的暖灯洒在司鹄的头顶，乌黑的头发像是反光一样，像山峰一般的鼻梁打出半边阴影，由内而外的散发着一种淡淡的矜贵和高傲。
　　这人如果有职业的话，也应该很体面吧。陆承艺盯着司鹄的侧脸，自认长得不赖的他也甘拜下风。
　　“你在盯着我看吗，陆承艺。”
　　不知什么时候司鹄已经转了过来直直的迎上了对面人的眼睛，一股戏谑的心思从心里蔓延出来，他勾起半边唇角，“这么喜欢我的脸？”
　　果不其然对面的人飞速的移开了视线，故作淡定的端起眼前的的茶杯喝了一口，可微红的耳尖早已穿帮，“少自作多情。”陆承艺回了句，便起身走开。
　　“去哪儿啊？”
　　“卫生间！”
　　司鹄盯着那道挺拔的身影如鱼儿一般在人群中穿梭而过，好似后面有什么东西追他一样。他不禁笑了笑。
　　等陆承艺再回来，刚摸到桌上的杯子便察觉到凉了的茶已经换上了热的，司鹄正低着头摆弄着手机。看他回来扬了扬下巴，“回来了。”
　　陆承艺点了点头，见司鹄放下了手机，和他聊天。可倒扣的手机却像是故意的一样嗡嗡的震动不停。
　　“你的手机…..”
　　“不要紧的，推销电话而已。”
　　信你才怪。但陆承艺没再说，看司鹄把手机拿起看了一瞬又皱了皱眉，向陆承艺示意了一下站起了身走到门边将电话放在了耳朵旁。紧皱的眉头透露着情感的不爽。
　　司鹄夹着一丝怒气回了电话，对面是他妈妈姜可芸。“你不用管我。”姜可芸担心的语气传进耳朵。司鹄觉得更加烦躁，翻来覆去就是那么几句话，“我知道，你别说了，挂了。”
　　说完他不等姜可芸的挽留便挂了电话，回头看到陆承艺询问的眼睛，淡淡的里面闪着星星一般。
　　“抱歉，见笑了。”司鹄将手机放进兜里，陆承艺只是摇了摇头，回了句没关系。
　　两人没再说话，大堂中的吵闹与他们就像不在一个空间，安静的氛围在两人之间飘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