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修炼行天下》于姜

19、杂艺考核（二）

　　在一个空旷的房间内，有一位气质非凡的女子正在专心致志地炼丹，其正在炼制的丹药是黎灯吹未曾见过的。这相当正常，除了几种低阶、常见的丹药丹方流传较广、较为易得外，绝大部分丹方都是相当昂贵、难以获得的，黎灯吹的《本草丹经》中也只载了数十种三阶及以下的常见丹方，她并没有其他丹方，对于很多丹药并不熟悉。同样地，这些丹方易得的丹药卖价都不贵，而丹方难得的丹药则一种比一种珍贵。
　　不过放在一旁的药材里有几种黎灯吹有在《本草丹经》中认过，都是极为稀罕的药材，如千年银藤，据说是只在碎星大陆的“坠星之地”才能存在的药材，非常难寻；又如紫色云参，更是从三千星空中偶尔才能有人带出来的稀罕药材。三千星空是横渡昌龙海可能渡过的一片神秘的地域，如果误入三千星空，极大多数人都会自此消失，只有很少一部分人会回来，并且对三千星空中的情况和她们自己的经历讳莫如深。看到这些药材，黎灯吹便知此女子炼制的丹药绝非自己短时间能够接触到的高阶草药。
　　简单观察一下环境后黎灯吹开始专注地看此人的炼丹手法和方式，她发现对方炼丹的手法可谓行云流水，尤其是加药材都能把握住最合适的时点，举手投足之间都有一种独特的韵律感。黎灯吹放出灵识，细细感受着丹鼎内丹药的状态，感受到丹药的药性不断地趋于平衡、完善，偶尔会出现能量逸失、狂暴的情况，但是炼丹者都能很快反应过来，再用她的灵识进行调整、压制和梳理。
　　在用灵识进行感知的过程中，黎灯吹逐渐进入一种忘我的状态：她感觉自己似乎逐渐捕捉到了女子炼丹的韵律和节奏，甚至能隐隐体会到下一步她会怎么做；她甚至能模糊地将不同的炼丹手法和节奏都推演一遍，得出不同的成功率、不同的失败情形……此刻的她似乎对于这鼎丹，已经炼过很多次了。
　　这种美妙的感觉是黎灯吹未曾在以往的炼丹过程中体会过的，但没一会儿，她就又回到了书房中，状态被打乱。黎灯吹坐在椅子上愣了一会儿，只能死心地叹了一口气，然后继续望向桌上的书册——现在书册上的字变成了《符》。
　　看来下一关便是测验制符天赋了。黎灯吹曾经对于这符箓也是颇为感兴趣，毕竟制符能够在较短时间内批量生产，赚钱效率是最高的。可惜好一点的符纸和符笔相当昂贵，不像炼丹的一些寻常丹药在山中就能找到，于是只能望洋兴叹放弃了。
　　制符的人是一个看似平平无奇的老者。他手握一只青色、看上去没有什么奇异的笔，聚精会神地绘制着符箓。
　　认真观看了一会儿，黎灯吹发现——制符的基础似乎极大取决于绘图的天赋。每一笔、每一个线条都不能出现丝毫谬误，不然就是炸符报废的下场。
　　恰好，黎灯吹从小到大都是绘图鬼画符人士，看来这次是真的没有一点天赋的了，她无奈一笑，眼前很快场景轮转回到了书桌旁。
　　下一个测验的内容为《阵》。同样地，这次的场景是一位看上去严谨认真的女子正在布一个精密的阵法，同时在一旁的纸上进行复杂的演算。黎灯吹出自偏远的村庄，实际上曾经对于演算规则并没有过多接触，她带着好奇凑近了看布阵人的演算过程，认真看了会儿却觉得似乎能够理解一部分。她似乎对布阵规则有着奇妙的兴趣。
　　之后，便是御兽、灵植、灵厨、卜筮四项的天赋测试。这几项里，黎灯吹对于卜筮是完全没有任何感应，她推测了一下，觉得大概是自己内心对于命运、因果都嗤之以鼻的缘故。而御兽，可能由于她本身就与遇雷这种高阶神兽早有接触、相处，反倒是较为轻松。至于灵植、灵厨，都是她比较感兴趣但似乎没有太多感应的技能。
　　不知道总共过去了多久，这第一轮的天赋小测算是结束了。她面前的书册上的字消失成了空白，书页颜色却变成了灿灿的金黄色。黎灯吹心里突地一跳——应当是她的测试结果出来了。
　　定了定神，黎灯吹翻开书页，得知八项杂艺的天赋为：炼器，中上；炼丹，上上；符箓：下等；阵法：上等；御兽：中上；灵植：中下；灵厨：下等；卜筮：下下。
　　看到结果，黎灯吹数了一口气。没想到自己的炼丹天赋居然能有上上！虽然从小她便觉得学习炼丹较为轻松，但是没想到自己在这一道上竟能有如此高的天赋。让她震惊的是自己在阵法上竟也有上等的天赋，看来未来她要将阵法学习提上日程，为自己多掌握一门保命的技能。当然，她也没想到自己在卜筮一道上竟然没有一点天赋，想来那四象老人之徒梵芜，在此道上的天分必然是上上，而自己却得了一个下下……在兴奋之余，她心里也有一丝郁闷。
　　“黎灯吹，你还有时间可以选择深入考核一门，是否做出选择。”一个听上去极为温柔和煦的声音突然响起，黎灯吹反应过来，这应当便是考官口中的卷中之灵了。她马上回道：“我选择深入考核炼丹天赋。”
　　不等她反应，场景又回到了刚刚炼丹的那一幕。这卷中之灵看来是真的赶时间啊，黎灯吹在心中无语想着。
　　虽是如此，黎灯吹还是马上抓住难得的机会，开始沉浸于眼前女子的炼丹手法之中。在此前她从未现场见识过炼丹大师炼丹的场景，一方面是认知、眼界有限，一方面是实际上炼丹大师几乎都对会自己的炼丹手法藏私，不愿意让他人知道、学习，毕竟也是自己的立身之本。除非收徒，其实很难能够学到一些特殊的炼丹法。在此能近距离观摩、学习，她能意识到，这是浩然学府送给所有考生的一场造化。
　　而且在轮回卷中，人的悟性似乎都能比在外界能更高一些。黎灯吹只觉得自己理解力提升了不少，入定得更快，能更准确地体悟到女子手法的精妙之处。她沉醉在这种感觉之中，忘记了时间。
　　等到最后，终于成丹出炉。女子用强大的灵识包裹住灵丹，黎灯吹惊异地发现灵丹出炉之时引发了龙凤呈祥之异象，引来一片彩云；而灵丹本身流转着漂亮的光辉，颇有灵性。于她而言，此丹与神丹无异。
　　但更让黎灯吹惊异的是，在那女子用强悍的实力将异象驱散并把成丹收入玉瓶之后，抬起头冲她嫣然一笑。黎灯吹悚然，难道她竟能知道自己的存在？之后，那女子对着她点了点头，手一挥，一道金光闪过，一页书出现在了她的灵识之中。不等黎灯吹去查看是什么，那女子只说：“记住，我是姜承麓。”然后不等人做好准备，黎灯吹便被扔出了轮回卷。
　　这就结束了？黎灯吹跌坐在地上，脑子宕机了一秒钟，然后反应过来，迅速爬了起来。她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几乎是最后出来的人之一。也就是说，黎灯吹抽了抽嘴角，她在大家的注视中狼狈地摔了个屁股墩。
　　这轮回卷怎么每次都这样！黎灯吹心中恨恨，强行冷静下来去与季星轩和陶然会和。好在两人倒是都没有调侃她的意思，季星轩还拉着她的衣袖兴致勃勃地对她说：“我没想到，我居然在符箓之道上有中上天赋诶！要是能进浩然学府，我一定好好学习画符多多赚钱马上暴富。”
　　“我在符箓一道上只有下等，可就只能等你暴富的时候多多请我吃饭了。”黎灯吹忍俊不禁地打趣道。“你呢？”她转头问陶然。
　　“我也没想到，”陶然挠了挠头，“我居然在灵厨上有上等天赋——看来是因为平时太爱吃东西了。不过以后，我就可以给大家做好吃的了！”他爽朗道，漂亮的小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三人都有杂艺的天赋，黎灯吹心中一定。此时天色已暮，所有人都从轮回卷中出来了。罗秋意将轮回卷收了起来，开始发言：“这轮回卷中，留存了自浩然学府建立以来的先辈们留下、或收集到的数道意识，参加一次考核，实际上也是一场简化的传承。如果有天赋出众之人得了前辈的眼缘，则还有可能能够接触到她们真正传承的一部分，当然，这种概率是极低的。所以对于你们而言，这场考核也是浩然学府赠与的一场造化。”
　　黎灯吹恍然，看来自己脑海中的那一页书页，便是姜承麓给予她的一部分传承。
　　“此次考核结果考官已经得知，现在各自返回，你们好好休息，为明天最后一门考核做准备吧。”罗秋意话不多说，便安排大家返回了住处。
　　黎灯吹心急如焚地想迅速返回住处，查看自己脑海中姜承麓的传承内容，便与想要去街上逛逛寻些吃食的另外俩人道了别，自行以最快的速度往回赶去。
　　“难得见你急成这样，”遇雷也是有点好奇了，“你这是赶着干嘛呢？”进入轮回卷后，轮回卷将外界干扰一应屏蔽，遇雷是无法得知黎灯吹在其中发生了什么的。
　　“我在那考核中，似乎得了一些传承，”黎灯吹步履不停，“是一页书页，直接出现在我的灵识之中，正想查看一番。”
　　“不错，是哪位前辈的传承，你可知道？”遇雷问道。
　　“姜承麓，你可听过？”
　　“我的天啊！”遇雷突然激动，声音都大了不少，“我虽出生不久便受了挫一直养伤，不怎么入世，但是姜承麓便是那鼎鼎大名的‘寻灵’仙子啊！你修习的功法，不就是她传与世人的吗。”
　　黎灯吹心中震撼，原来自己一直钦佩、视为偶像的对象，今天就出现在了她的眼前，让她观摩了她炼丹的过程，还传与了一页书页！突如其来的惊喜让她一时都有些恍惚了。
　　迫不及待地回了住处，黎灯吹终于能够查看这是什么了。她灵识深入书页，书页上方为三字《丹韵诀》。
　　她继续往下读，第一段便是姜承麓的自述：“我炼丹以来，逐渐发觉炼丹中若能捕捉到丹与鼎之韵律、天之韵律，便有机会提升出丹品质、提高出丹成功率、增加成丹灵性。后我创造出一种口诀，可以辅助炼丹之人捕捉此种韵律，故撰写成册，传与有缘人。若是有缘之人能再遇到天赋、品性不错之人，亦可传与其人。”
　　姜承麓果然如传言所述，是一个坚持达则兼济天下的奇女子。她不似其他很多得道之人，不允许后人将自己的传承外传，反而是不限制后辈，乃大气魄。黎灯吹心中感叹，迅速开始研读这本不算很长的《丹韵诀》。
　　这《丹韵诀》共有三段口诀，对应三种阶段，第一阶段为感知丹之韵律，第二阶段为鼎之韵律，第三阶段为天地之韵律。姜承麓在最后说道：“三种阶段，循序渐进，不可冒进，需与自身灵识水平匹配，避免走火入魔。依我推测，修灵期可尝试第一阶段，修人期可尝试第二阶段，修天境可尝试第三阶段。”
　　黎灯吹读完心痒痒，恨不得现在就开炉尝试修习这《丹韵诀》。只是明天还有最后一项战斗考核，她只能作罢，好生休息。
　　这边黎灯吹心思激动，而另一边，考官们正在记录轮回卷反馈回来的杂艺考核结果，并给浩然学府中一些在她们来之前就提出要求希望能够招录到某些杂艺上有较高天赋的老师传信。
　　谢铭感慨：“这一届果然是近十年最优秀的一届，杂艺上有上上天赋的居然有十数人之多。”
　　江川泠附和：“而且这次，除了灵植一道外没有上上天赋，炼器、炼丹、符箓、阵法、御兽、灵厨、卜筮竟都有上上天赋之人，甚至还有罕见的灵医、傀儡上上天赋之人。除了上上天赋，有上等天赋的也有三百余人。”
　　“这尉迟楠真的太厉害了，”有考核官感叹道，“虽然现在还是修灵境，但感觉过不了多久我就会被她彻底超越——有这么强的天赋、心性，居然在御兽之道上还是上上天赋。”
　　“还有这黎灯吹，”另一人也提起，“名不见经传的小姑娘，居然在炼丹一道上是上上天赋，阵法一道也有上等。”
　　“修仙界永远都是长江后浪推前浪。”罗秋意似笑非笑地扫了眼谢铭，“有的人再天天逃课，可就快要被拍死在沙滩上了。”
　　谢铭乖乖闭嘴。
　　于是，考核第二天结束，大家都等待着第三天的最后一项考核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