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蜂窝骨头》桑昭

5、Chapter5

　　羞耻和悸动的感觉像是冰与火火般在不断交锋。

　　漫长的十八年人生中，夏黎从未对任何一个男生有过想法，即便是有不少男孩主动向她示好，也不曾引起半分波澜。

　　夏黎将一切归于青春期成熟的激素起伏。

　　冰凉的自来水一捧又一捧，夏黎彻底冷静下来。

　　夏黎刷牙的功夫，听到房间里面有异响，她快速漱口去查看情况，只见祁亦淮手中握着螺丝刀，已经把空调外壳拆了下。

　　夏黎觉得大事不好：“你干了什么？”

　　祁亦淮语气冷淡：“修空调。”

　　夏黎拿起遥控器对着空调发指令，果然原本没坏的空调现在真的坏了。

　　“你又不会修，你乱动什么？”

　　祁亦淮道：“我在网上看了教程，死马当活马医呗。”

　　夏黎生气地站上桌子推开祁亦淮：“你以为自己是天才呀，看一遍视频，就会修空调。”

　　“还不是因为你抠，不肯找维修师傅。”平日里夏黎说话嘴上不饶人，祁亦淮就当好男不跟女斗了，今日她偏偏还动起手来，他怒火中烧。

　　祁亦淮扔掉手中的螺丝刀：“这个破地方，我真是呆够了。”

　　夏黎大声说：“想走啊，随你便。”

　　祁亦淮转身离开，门被重重地关上。

　　早晨七点，商业街安静极了，几乎没有行人。

　　祁亦淮漫无目的地走着，身形孤寂，附近公园的长椅成了他唯一的去处。

　　“嘿，哥们儿，一个人？”

　　祁亦淮转过头，看见三个年轻人站在不远处。

　　他们看上去二十出头的模样，穿着时尚的T恤和牛仔裤，身上散发着淡淡的酒气，显然是刚从某个娱乐场所玩乐出来。

　　“嗯。”祁亦淮简短地回应了一声，兴致缺缺，并不想多交谈。

　　“外地人。”其中一个染着金发的男孩走近了些，目光上下打量着祁亦淮的穿着透着一种与这里格格不入的气质。

　　祁亦淮点了点头，没有多做解释。

　　“我是阿杰。”金发男孩自我介绍道，随后指了指身后的两个朋友，“这是小胖和阿豪。我们刚从KTV出来，正准备去打台球，一起吗？”

　　祁亦淮犹豫了一下。

　　自从来到这个县城，他几乎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没有任何社交活动，被困在那个狭小逼仄的空间里，压抑得快要喘不过气来。

　　胖男孩笑着说：“总比一个人坐在这里干发呆强。”

　　这句话倒是有几分道理，与其在这里独自煎熬，倒不如找点事情做。

　　“好吧。”祁亦淮站起身。

　　台球厅隐匿在小巷的一角，一进门十几个人分散在各个球台周围，比外面空荡的街道热闹不少。

　　“来一局？”小胖已经迫不及待地拿起一根球杆，跃跃欲试，眼神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我不会。”祁亦淮无奈地摇头。

　　“没关系，看一局就会了。”阿杰递给他一根球杆，鼓励道，“很简单的，一学就会。”

　　祁亦淮接过球杆，先站在一旁。他仔细观察着阿杰和小胖的开局，理解着游戏规则，看起来目标是用白球击中其他彩色球，将它们精准地打入桌角的六个口袋中。球分为全色球和花色球，最后必须打入黑八才能赢得胜利。

　　“轮到你了。”小胖突然对他说。

　　祁亦淮：“我？”

　　阿杰在一旁鼓励：“试试看，对准你想打的球，用杆尖击打白球下部，特别简单。”

　　祁亦淮俯下身，模仿着刚才看到的姿势。他的视线沿着球杆，紧紧盯着白球，然后再看向不远处的一个全色球。深吸一口气，他轻轻推杆，平稳发力。

　　“砰！”

　　白球直线飞出，狠狠地击中了目标球，后者在强大的冲击力下，径直滚入了角落的袋中。

　　阿杰惊呼出声：“漂亮！”

　　接下来的几局，祁亦淮进步神速。从最初的完全懵懂，到能够熟练地计算角度和力度，再到开始巧妙地运用旋转和反弹技巧。他的学习速度之快，让在场的其他人都大为惊叹。

　　阿杰惊呼：“你确定是第一次打台球？”

　　祁亦淮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可能是运气好吧。”

　　一个穿着花衬衫的男人走过来挑衅地挑起眉毛：“赌一局吗？100块钱。”

　　祁亦淮对赌钱没兴趣，果断拒绝：“不，我只是随便玩玩。”

　　花衬衫男人哈哈笑：“看你长了个大个子，结果这么怂。”

　　等到花衬衫男人走远阿杰才凑过来低声耳语道：“幸亏你没一时冲动，答应和他赌，他可是台球厅的常胜将军，在场的人没人能赢他。”

　　小胖补充道：“上次有个年轻人不服气，输了好几千呢。”

　　祁亦淮郑重道：“你们也经常用台球赌钱吗？”

　　赌钱的事违法违规，如果面前的几人也是赌钱的常客，那么，他必然会立刻离开。

　　阿杰说：“没有，我们才不玩钱，有钱我宁愿去多喝两杯酒，台球嘛，就是消遣，喝酒才是我的真爱。”

　　祁亦淮听到二人对赌钱没兴趣，才放心下来，他是断不可能和赌钱的人在一起玩。

　　包台时间还没到，几人继续打球玩，花衬衫男人没再来找麻烦。

　　大门打开，一抹艳丽的身影出现，强烈浓郁的香水味随即飘来，将原本飘在空气中的烟味驱散。

　　几乎所有男人停下手中动作，纷纷向张娇娇投去目光。

　　“哟，娇娇来了！”

　　“娇娇。”

　　打招呼的声音此起彼伏，仿佛一个店里都是她的熟人。

　　张娇娇一袭妖蓝色包身裙，脚踩透明方跟凉鞋，性感妖娆。

　　阿杰他们也不由得向张娇娇投去目光。

　　张娇娇扭着身子向他们走来，面带娇羞地问：“嗨，我能一起玩吗？”

　　平日里他们几人只敢远远望着张娇娇，没想到张娇娇这次竟然主动向他们走来，还主动提出一起玩球，几个人都是说不出的惊讶。

　　小胖被迷得七荤八素，点头答应，把球杆递给张娇娇：“当然。”

　　张娇娇接过球杆，代替小胖上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