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蜂窝骨头》桑昭

3、Chapter3

　　他果断地拒绝了：“我没兴趣。”

　　说完，他低下头继续吃饭。

　　此时祁亦淮想明白了，为什么夏黎会突然转变态度给他做饭吃，原来是有求于他。

　　求人办事，这样一顿饭实在是拿不出手。

　　夏黎看着祁亦淮坚决的样子，心中涌起一股闷气，但是她为了赚钱交学费，必须得忍。

　　她深吸一口气，调整好心态，想着从别的方面讨好祁亦淮。

　　饭后，夏黎有了新主意，祁亦淮换下了两身衣服，一直没有洗，她猜测是祁亦淮不会洗衣服或是不愿意动手洗。

　　她把祁亦淮的脏衣服一股脑儿地拿出来，扔进老式洗衣机里，倒上洗衣液，按下了启动键。

　　洗衣机开始嗡嗡作响，衣物在里面不停地翻滚，洗衣机的巨大工作声吵到了房间里的祁亦淮，他随口吐槽：“大晚上你洗什么衣服？”

　　“你的衣服，我看你的脏衣服一直在没洗，我帮你放进洗衣机了，不用谢。”

　　他听到后立刻冲进卫生间，打开洗衣机盖子，发现里面洗的果然是自己的名牌衣服。

　　他退出卫生间，对着夏黎大声嚷嚷道：“你在干什么？我的这些衣服都是名牌，不能水洗，水洗了就不能穿了，都必须要干洗的！你知不知道！”

　　夏黎意识到自己做错了，有几分愧疚：“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帮你个忙，没想到……”

　　她们平常所穿的衣服都是便宜货，水洗手洗随便洗，哪里用得着花大几十块钱去干洗？她长这么大，连干洗店的门都没进去过。

　　祁亦淮根本不听她的解释，继续不依不饶地问：“衣服全都洗烂了，那我穿什么？你赔得起吗？”

　　夏黎低着头，心中懊悔不已。她知道自己这次好心办了坏事，无奈之下，只好咬咬牙说：“我出钱，带你去重新买。”

　　犯错了就要弥补错误，夏黎不是逃避错误的人，她会勇于承担。

　　祁亦淮的情绪没有因为夏黎给他买新衣服的承诺平静下来，继续生着闷气。

　　“以后我的衣服你不要再碰了。”祁亦淮说完关门不再理会夏黎。

　　翌日，夏黎的美甲店没有开张，她穿戴整齐，要带着祁亦淮去地下商场买衣服。

　　祁亦淮很不情愿，又想了想，这次出来只带了一个20寸的小行李箱，里面的衣服没几件，夏天天热，容易出汗，衣服需要换的钱，剩下的几件T恤，短裤不够穿，再者说他心中咽不下这口气，也想着让铁公鸡放放血，勉为其难的同意和她一起出门。

　　大少爷出门前的准备工作还有一整套环节，洗漱护理换衣服。

　　夏黎百无聊赖地等了他半个小时，祁亦淮终于收拾妥当，可以出门。

　　祁亦淮身着一件宽松的扎染牛仔外套，内搭是一件黑色短款背心，恰到好处地露出腹肌线条，下身搭配一条破洞工装裤，链条随意地挂在裤边，脚上蹬着一双涂鸦特色的运动鞋，就连脖子上挂的项链也精心挑选了一个造型独特的银十字架项链，穿搭帅气潮流。

　　夏黎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粉色T恤，下面是一条深蓝色的直筒牛仔裤，脚上搭配一双小白鞋，可以说基本上没有穿搭，随意从衣柜里拿了几件干净衣裳，完全靠夏黎一张漂亮脸蛋撑着。

　　夏黎带着祁亦淮来到了县城的地下商场。他们刚走进商场，一股混杂着各种气味的闷热气息扑面而来。

　　商场里灯光昏暗，摆放杂乱的摊位上堆满了处理的衣服。祁亦淮皱了皱眉头，看着这些土气又廉价的衣服，忍不住抚额叹气。

　　他转过头，看着夏黎，问道：“你们这难道没有大商场吗？”

　　夏黎说：“有是有，但是……这里的衣服比较便宜。”

　　大商场的衣服那么贵，她怎么消费得起呢？

　　祁亦淮无语极了。

　　“你先看看吧，这些男装都很漂亮的。”夏黎推着他往男装区走去。

　　售货员看到如此标志的帅哥，出自真心的夸赞：“小帅哥想买什么样的衣服呀？我给你介绍一下。”

　　“这些都是我们的最新款，你穿上一定帅气。”

　　夏黎在售货员介绍时目光快速的扫过那一排货架上的零售标签，价格都在几十块到100块出在她可接受的范围内。

　　她今天的预算有300块，这么算的话可以给祁亦淮买三件衣服。

　　祁亦淮心里嫌弃极了，不愿意动手挑选。夏黎则跟在他身后，不时地拿起一件，问祁亦淮：“这件怎么样？”

　　祁亦淮每次都是摇摇头，脸上露出不满的神情。

　　逛了半天，祁亦淮一件满意的衣服都没找到。他有些不耐烦了，对夏黎说：“算了，还是我自己去买吧。钱我自己出，不用你赔了。”

　　夏黎听后，连忙说：“那怎么行？是我的错，我必须赔。”

　　祁亦淮摆了摆手，说：“真不用了”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地下商场，夏黎小跑追上去。

　　她气喘吁吁地说：“我知道你的衣服都是名牌货，我没有想过用便宜的衣服去陪你的名牌货，只是想着你缺衣服穿先买几件将就穿着，剩下的钱我会给你补上。”

　　“你如果不相信我，我可以给你写一张欠条。”夏黎极力表达自己不会赖账，她不想让祁亦淮认定穷人会以穷为借口推脱责任。

　　炽热的阳光好干大地，祁亦淮暴晒在阳光下口渴难耐，夏黎小小的一个人自尊心却爆棚，他不愿意在大太阳下继续拉扯。

　　他干涩开口：“行回去写欠条，现在我口渴的厉害，先去给我买杯水吧。”

　　夏黎去旁边的小卖店买了一瓶矿泉水递给祁亦淮，他拧开瓶盖咕咚咚喝了半瓶，夏黎其实也口渴，可那家超市里没有一块钱一瓶的矿泉水，最便宜的也要两块钱一瓶。

　　今天休业一天，本就少赚了很多钱，她想着能省还是要省一些，只买了一瓶。

　　祁亦淮察觉到夏黎的目光死盯着自己的喉咙，用余光扫视回去。

　　“喝完就走吧，你既然不想买衣服，我得赶紧回去把店门打开。”

　　祁亦淮听到夏黎要回去又来了脾气：“谁说我不买，我买。”

　　“你刚才不是说不买吗？”

　　“我改主意了。”

　　夏黎心想真是善变的男人：

　　他们在路边找了一家小店，店面不大，门口挂着各式各样的内衣裤样品。夏黎站在店门口，双脚像被钉住了一样，不好意思进去，他从来都没有和男人一起逛过内衣店，就连她爸爸都没有。

　　她的脸涨得通红，眼神闪躲，小声说：“你自己进去买吧，我在外面等你。”

　　祁亦淮看着夏黎害羞模样，心中突然涌起一股恶作剧的念头。

　　他嘴角微微上扬，故意逗她：“刚才在地下商场推销的比售货员都专业，现在连店门都不敢进了。”

　　夏黎下意识反驳：“谁不敢进。”

　　祁亦淮伸出食指指了指她。

　　“欢迎光临~”烫着羊毛卷的售货员大姨抬头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个来回，“买什么呀？内衣还是内裤？”

　　售货员大姨热情介绍：“内裤啊？最新到的莫代尔面料，要不要摸摸看？”

　　夏黎从今天开始眼睛就一直盯着地板，一心只想祁亦淮快点挑完结账离开。

　　他在店里挑选了两条纯棉内裤，正准备付钱离开时，听见大姨嘹亮的嗓门："不给你女朋友买套内衣？这聚拢款卖得可好了！"

　　空气突然凝固。夏黎僵硬地转身，看见大姨正拎着件浅粉色蕾丝内衣在她胸前比划："阿姨干这行二十多年了，你穿34C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祁亦淮听到这话，整个人都僵住了，脸上一阵滚烫。他完全没想到售货员大姨会来这么一出，一时间愣在原地，不知所措。夏黎听到大姨的话，更是羞得无地自容。

　　羊毛卷大姨见二人不说话，又想推销别的产品：“我这儿还有最新的情/趣内衣还没挂出来呢，你们要是想要我去后面库房拿给你们看。”

　　夏黎再也顾不得许多，趁着大一转身的功夫，一把拉住祁亦淮的胳膊，匆匆付了钱，便拉着他拼命往外跑。

　　两人在街道上狂奔，直到跑了很远很远，才气喘吁吁地停下脚步，夏黎忽然意识到自己还拉着祁亦淮的胳膊，立即松开，向旁边迈了两步隔开距离。

　　夏黎和祁亦淮从内衣店走回美甲店，一路上两人都尴尬得说不出话来，回到店里后，夏黎径直走向自己房间，趴在桌子上，她知道祁亦淮去美甲店吸引顾客的事儿再劝也希望渺茫，这一会子折腾她赔了夫人又折兵。

　　她心烦意乱地抬起头，目光扫到那台横跨两个房间的空调，突然灵机一动，计上心来。

　　祁亦淮正躺在房间的床上，空调突然停止运作。

　　祁亦淮去敲夏黎的房门想要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儿。

　　“空调怎么关了？”

　　夏黎看到他过来，装出一脸无辜的样子：“空调坏了。”

　　“我发消息问过修空调的师傅，他说一时半会儿来不了，得过两天才行。房间里有个小风扇，你先将就着用吧。”

　　夏黎关上房门顺手拧上锁，下楼去店里，打开店里的空调，坐在前台等待顾客上门。

　　祁亦淮回到房间，打开子上的小风扇。风扇风力微弱，吹出来的全是热烘烘的空气，丝毫没有起到降温的作用。

　　在酷热的房间里煎熬了二十多分钟，祁亦淮终于受不了了，决定下楼去吹空调。

　　美甲店楼下没有客人，夏黎看到祁亦淮下来，心中暗喜，知道自己的计谋得逞了，但是脸上还得装作反感的样子：“你下来做什么？一会儿来客人了。”

　　祁亦淮擦了擦额头的汗，无奈地说：“上面太热了，根本待不住，现在又没客人，我在这儿坐会儿。”

　　他找了个凳子，坐在一旁玩手机。

　　夏黎表面上继续整理着美甲工具，实际上，已经给熟客发了信息，邀请他们来做美甲。

　　店里有帅哥的事情，已经被昨天的两位客人散播出去了，现在只要再来一两个客人确认谣言无误，店里就能吸引更多的客人。

　　手机屏幕亮了起来，有几位顾客回复了她的消息，表示有时间会过来，夏黎嘴角微微上扬。

　　大约隔了十几分钟，三个学生模样的小姑娘来到美甲店。

　　夏黎热情地招呼几人坐下，询问要做什么样的美甲，小姑娘们佯装看款式，实际眼神一个劲儿的往祁亦淮身上瞟。

　　祁亦淮看到店里来人就起身准备上楼。

　　夏黎叫住他：“你就坐在那吧，又不耽误什么，二楼没空调，又闷又热。”

　　祁亦淮想起二楼的闷热，的确是有空调会更舒服一些，于是换了个更角落的位置。

　　今天来的几个小姑娘，只有一位是老顾客，其他两位都是新面孔。夏黎正满心欢喜地服务着，没想到还没做完一个，又有几个客人推门而入。她实在腾不出手打招呼，只能匆匆忙忙地让她们先坐在旁边稍作等候。那些小女孩们大多腼腆，坐在一旁只敢偷偷地看向祁亦淮，时不时还小声地窃窃私语，讨论着要不要去要个联系方式。

　　店门又被推开，走进来一个妖娆的女人，一头大波浪卷发，烈焰红唇，身着低胸连衣裙，走路时左一扭右一扭。

　　她一进店，眼睛就直勾勾地看向祁亦淮，径直走过去，娇声说道：“帅哥，加个联系方式呗？”

　　说话间，还故意将胸口往祁亦淮眼前凑，露出胸前半抹春色。

　　夏黎看清来人是谁大声喊道：“张娇娇！你来我店里干嘛？”

　　夏黎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自己的高中同学张娇娇，她们在高中时就一直不对付，夏黎本以为高中毕业就不会再见到她了，今天不知道什么风把他吹来了。

　　张娇娇听到夏黎的喊声，慢悠悠地转过头，不紧不慢地说：“来美甲店自然是做美甲喽，怎么，不欢迎啊？”

　　夏黎冷哼一声：“欢迎啊，当然欢迎，钱送上门我为什么不赚呢？”

　　张娇娇没心思和她废话：“等排到我，再叫我。”

　　张娇娇直接搬了个椅子在祁亦淮身边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