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日 雪国 在这寒冷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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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县界长长的隧道，便是雪国。夜空下，大地赫然一片莹白。火车在信号所前停了下来。”
“姑娘从对面的座位上起身走来，放下岛村面前的车窗……”
泛白的房间里，她手捧着那本《雪国》，认真地读着其中的一字一句，声音轻柔而坚定，仿佛真的身处那雪国一般。原本是我为了向她搭话而提出的建议，她却错当请求，自那以后便认真给我读起书来。我原本是对书本毫无兴趣的人，相比于读书，我觉得和朋友出去玩更有意思。
唉，只是因为被困在这病床上的原因，可能就没什么机会了吧。
“站长先生！站长先生！”
听着她轻声叫喊的声音，语气也与刚刚截然不同，大概是谁的对白吧。
迎春从外表上看去就像个十分认真的人，事实也确实如此，即使整天躺在这病床上，我也从未见她随意对待过什么，依旧像健全的人一般过着规律的生活。
早上八点就起床，然后下地洗漱，再吃点饼干当作早餐，完事后就自己默默的读书。等到我也醒来后，她便拿起上次读到一半的书，接着上次继续读给我听。看着她的样子，有时候我真觉得，当个认真的人也不错。
挠了挠自己的头发，我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
“小满，你到底有没有在认真听。”
“诶，有、有啊。”
“那我们读到那里了？”
完蛋了，刚刚她到底读到什么地方了？
端坐在病床上的黑发少女正侧头看着我的脸，架在黑框眼镜之后的是一对严厉的眼神，过于瘦弱的手臂连病号服都撑不起来，握着书本的指头却看起来那么有力。我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想用傻笑来蒙混过关。
“不给你读了，我累了。”像是赌气一般，迎春把书本放到床头柜上，然后背对着我躺在了病床上。
“哎呀，我、我也听说过的……《雪园》嘛。”
“是《雪国》，国家的国。”
“啊对，是张家诚写的那个对吧。”
“是川端康成，人家是日本人，张家诚又是那里来的。”
“不瞒你说，张家诚其实是我的小学同学，他篮球打的不赖。”
“你的小学同学也会写小说么。”
“不会，但是他篮球确实打的不赖。”
“噗。”
不知道是不是被我的话逗笑，迎春那瘦弱的后背轻轻颤动了起来。慢慢地，她终于转向我这边，我露出个大大的笑容，伸出手捏了捏她的脸。
“不生气了？”
“本来就没有生气。”
“从这个角度看上去，你的脸还真可爱啊。”
听到我这么说，迎春的脸顿时红了起来，在白皙皮肤的衬托下格外显眼。
“小满你才可爱呢，你的手那么细，脸长得也漂亮，身材也比我好多了。”迎春说着捏住我的手，放到面前仔细看了起来，让厚脸皮的我也有些害羞。
“你看，你手的关节是多么分明啊，可能因为你的手指很细吧。”
“哎呀，都把我说害羞了，迎春。”
我将手收了回来，同时从自己的床上起来，窜到她的被窝里。她的温度从另一侧传来，病床没有那么宽敞，我们只能稍稍侧着身子躺在一起。
“川端康成的《雪国》，我知道的，继续读吧。”
“从那里开始？”迎春转身去拿放在床头柜上的书，她瘦弱的背正完全暴露在我面前，纤细的腰肢也隐约显露出来，我伸手环抱住她的腰，将她的身体拉到和我贴在一起，就那样侧躺着在床上。
“……”
“……”
“小满，手不会痛么？”
“你很轻呢，压不疼我的。”
“你抱的太紧了。”
“这样才更宽敞呢。”虽然这么说着，手中的力道却也松了几分。
没有在多说什么，迎春摩挲着纸张，一字一句的读了起来，只不过气息不再像先前那样顺畅，大概是因为被我抱住了吧。
“岛村不知为什么，很想再强调一声‘完全是一种徒劳嘛’，就在此时，雪夜的宁静沁人心脾，那是因为被女子吸引住了。”
“他明知对于这女子来说不会是徒劳的，却劈头盖脸给她一句‘徒劳’。这样说过之后，反而觉得她的存在变得更加纯真了。”
“我觉得岛村这人不行。”
“哈哈哈，他怎么了？”
“他完全没把人家的感情当回事嘛，怎么能够这样子呢？还一直说‘徒劳’、‘徒劳’什么的，真让人讨厌。”
听到我的话，迎春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笑。
“是啊，岛村确实是个讨厌的人，这样贪婪地收割他人的爱，还早就成了家，很不负责呢。”
“是吧。”
“可如果小满是驹子，爱上了一个没有结果的人，还会选择继续爱她吗？”
“大概……会的吧。”
“那么与那个人片刻间的幸福，只因为没有结果，也不愿接受了吗？”
“……”
我才不愿那样。迎春总是这样，从不正面否定我的话，每次都用这种狡猾的问题，让我的反对不攻自破。
爱上一个没有结果的人……这句话却深深烙印在了我的心中，那颗不懂文学的心脏，也因此痛苦起来。感受到了这份痛苦后，驹子的恋爱，在我看来也更是一场悲剧，一场无可奈何、重来多少次都不会改变的悲剧。
“小满？”
不知不觉，我的眼泪流了出来，滑落到她头上。迎春放下书本，慢慢转了过来，冲向我这边，让我们对上视线。我那不争气的眼泪，也被坚强的她一览无余。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抱住了我，将她的头贴在我的胸口。
迎春的身体很小，却很暖和，把她抱在怀中，就像是抱着一个火炉一般。
“迎春，你说我们所作的一切……也是徒劳吗？”
“……”
“或许是吧。”
“不过，我会陪着你，直到最后。”
静谧的月，不知何时已取代了太阳。传闻今夜将会降雪，或许在明天早上醒来，窗外的世界将被白雪覆盖，干枝黄土，或许明天就会穿上雪的衣裳。
“迎春，明天你还会在的吧。”
听到我的话，她从我的怀中分开，抬起头，用着莫名平淡的表情，毫不躲闪地注视我的双眼。
我们也没再说些什么，只是如恋人般斯磨，直到满足才分开。
“我会一直在小满身边，直到死亡。”
在这寒冷的雪国中，我遇见了自己的春天，即便这是一场徒劳，那也无所谓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日 雪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