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公主到主公》五档入库

4、亲兵 公主，最先

　　不知道是她太过心急还是什么，感觉今日比往常等报信慢了很久，熙宜在花厅良久，才等到公子严华过来。

　　“大哥。”

　　“你来做什么？”严华觉得奇怪，自打和亲消息一出，周围人有可怜的有笑话的，态度不一，但都在远离他，不知道熙宜这会来，能有什么事？

　　“我有要事相商。”熙宜面色凝重，眼神里的认真让严华觉得更加反常。

　　他撩起衣角，让倒茶水的仆从都出去，示意熙宜坐下谈。

　　原定的与新换的和亲人选，坐在一起，能商量什么要事？怎么做好和亲心理准备？

　　严华神色随意，没有怎么在意这个妹妹的要事，或者说他不以为能有什么重要的事。

　　“大哥，你手里的特许的护宅亲兵，可想好他们的去处？不若给我。”

　　严华一愣，有些怀疑自己听错了。

　　公子在成年后可开府住在王宫外，为护卫安全，特许每人养三千亲兵，而公主则住王宫内，直到许配人家后，直接嫁到婆家。

　　严华在确认自己没听错后，觉得有些好笑。

　　他看着面前这个才15岁的妹妹，其母是单国有名的温柔美人，或许是结合了父王的威严气质，王宫浸润下，多了几分傲气。凤眸上扬，上次怎么没注意到，她直视着看过来时，竟有几分锐气。

　　如果说父王是宝剑，那她就有点像匕首，镶满宝石珠翠，观赏性极佳威慑力不足，但又很锋利，不经意时能给人致命一击。

　　但就这么一个深宫里的姑娘家，身量不高，看着稚嫩无比，无什么攻击性，要兵有何用？

　　他想拒绝，但熙宜还在说着，他也就没有打断，打算听完后再断了她的玩闹心思。

　　“卫国催的紧，不日就要出发，你此番是去和亲，必然不能带着嫂子，她正怀有身孕，不适合也不能随你去卫国。”
　　“你可想过她的生存？”

　　听她说完，严华才发觉，这个妹妹不是一时玩闹，而是真的思考过。

　　严华正襟危坐，正式起来，“那你的意思是？”

　　“将亲兵交予我，我来护阿嫂母子平安。”熙宜坚定的承诺着。

　　严华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这个没什么存在感的妹妹也有自己的盘算了，虽然有些不太现实。“为什么是你呢？有那么多可以托付的人，怎么也不会到你这个公主手里。”

　　“没有那么多人希望她们好，只有我，而我会拼尽全力去做。”

　　熙宜声音柔和，但内容叫严华心底一颤。

　　“大哥，你若走后，只剩孤嫂一人，她身子不爽利，再加上无依无靠，生活各处需要别人照顾。这个想必你一定清楚。”

　　这点毋庸置疑，严华刚才还在头疼着，不知该如何安顿妻子。

　　“至于找谁呢？父王吗？他或许会对你有愧疚，但一个还没出生不知道是男是女，能否平安长大的孙子，应该在他心里排不上位置，根本不值得他在病中分出心力来照看，最多吩咐两句，就已经是他仁慈了。”

　　“二哥吗？他应该是最希望你这一支绝后的吧，说不定现在就喝着酒提前庆功了。”

　　“你的母家？还是阿嫂的母家？贵族最会审时度势，在你远走卫国，不知生死时，阿嫂恐怕会被他们放弃。”

　　熙宜报了一连串的人，再一一否决。

　　这些道理她懂，严华更是明白。
　　嫄儿的生活都系在我一人身上，严华是单国掌权的大公子时，他的妻子自然也尊贵。当他沦为远赴它国和亲的人，归期渺茫生死不定时，他的妻子也就没了倚靠。

　　严华虽然认同熙宜所说，但哪怕无人可用，眼前这个娇弱公主也不是个好的选择。她哪怕愿意护，但也护不住，太弱小了，在一个国家的存亡和朝堂的纠葛里，一个弱小公园撑不住的。

　　看着大哥意有所动，熙宜继续劝到，“大哥，此番虽是卫国做决定，但终归我是感谢你的，不然就是我…”说到这她抽泣了一下，“因此我一定会替你照顾好阿嫂，别人或许比我有能力，但是他们不会这么做，而我会！”

　　“只需要你分我点权力，我就能继续下去。”

　　严华发出一声轻叹，“你何必趟进这局势里。”这么多人在权力里打转，或起高楼或倾覆大厦，偏偏这个事外的姑娘家要进来搅和。

　　“我们都在局里，无一幸免。若无变动，该是我去和亲。”熙宜语气很轻，略过了那些辗转反侧，担惊受怕，只恐去和亲的夜晚。

　　是啊，国与国的较量，影响两国的所有人，尤其公主这种距王室最近的娇嫩弱小，是最先被放弃的存在。

　　但严华还有顾虑，若熙宜真打算夺权，那他未出生的孩子于熙宜而言，就是拦路石。

　　怎么会好好照顾？

　　严华想到这，冷淡带着寒意的问。

　　“大哥，我不打算生育。此番若不能成功，你的孩子是继承人之一；若侥幸成功，他依然是单国的希望。”

　　严华听后，更是震惊。
　　夺权，可看作她性子争强好胜，虽然罕见，但各国历代也不乏有这样的女人。可是不打算生育，这就冒天下之大不韪，简直匪夷。

　　严华甚至怀疑熙宜在唬他，干巴巴的说道，“你莫不是开玩笑？”
　　语气里透着满满的不相信。

　　熙宜身子前倾，眼里闪着光，“我母亲就因分娩丧命，我不愿再看到那样的场景，因此我会尽全力照顾大嫂，保她平安；再者，孕期脆弱，我不想让自己陷入这样的境地。”

　　熙宜还记得她失去母亲的那天，雷雨交加，每个人都盼着她生下公子，包括她自己。父王想多个儿子，母亲想让父王如愿，这样她的地位更稳固。

　　只有熙宜，在角落里默默的祈祷，保佑她的母亲平安。
　　母亲生的艰难，父王面对医官请示时，他还纠结着保大保小，母亲就已经坚持不住了。
　　听到没救后，他叹了口气，就走了。不知道叹气是在惋惜生命，还是可惜他耽误的时间。

　　熙宜顾不得那么多，她飞快的跑进去，守在榻边，那是她第一次看见那么多血，入目尽是刺眼的红。

　　母亲一手拉住熙宜，另一只手护在肚子上，虚弱的说不出话，手上也没一点劲。

　　熙宜不知道母亲最后的时间里在想什么，她为了保护自己，她尽力的埋葬这段记忆，变得麻木。

　　只是，在昨天晚上，这段记忆又破土而出，刺眼的红，交织着愤怒与不甘，烧成熙宜心中的一团火。

　　提及母亲时的泪光，转换成坚定的不灭之火，在她眼中闪烁。

　　这份坚决映在严华的眼中，他从难以置信，到觉得熙宜说的像是真的。

　　看到严华有松动迹象，熙宜继续说道，“我若为王，单国百姓皆是我的孩子；若失败，只怕还会牵连自己的孩子。

　　每个字都叫严华震惊，虽然经常读些爱民如子之类的话，可终归亲疏有别，贵贱有别。

　　这个言论甚至会掀翻单国的整个朝堂，乃至天下贵族理念。

　　大为震撼的严华考虑了很久，最终决定相信熙宜。
　　信她对怀孕之人的怜惜；信她的承诺；更是相信她的能力。
　　同时，严华也生出一丝好奇，他想看看，这样想法的熙宜能走多远。

　　“嫄儿那边，还要你费心。”
　　熙宜看着大哥终于松口，连忙答应道，“熙宜一定尽心照顾大嫂。”

　　他从内兜掏出信物，递给熙宜，“这个可以号令三千亲兵，他们都是我养的兵，只认此令。”

　　熙宜看着那枚红色玉扣，眼里散发着灼热的光，“多谢大哥，我会发挥他们的价值的！”

　　“其他势力要不要？”严华试探性的问道，随父王处理政务，他手里还攒着一些其他的东西。

　　熙宜闻言，摇摇头，很理智清醒的说道，“那些是父王给你的，他会收回去的，我留不住。不过你可以跟我说说都有哪些人？我或许以后能用上。”

　　不贪心不强求，严华心底有些赞叹，但又接着摇摇头，笑自己，真是穷途末路了，竟然真的寄希望于一个娇弱女子，也不知道入局后能守住多久。

　　也罢，

　　熙宜走后，严华召来他的随身仆从田叔交代，“此乃暗令，若熙宜有违契约，损我妻儿，你当以此令阻之。”

　　他再叹了口气，“此为玉碎之策，不到万不得已时，慎用！”

　　田叔认真凝重的点头。

　　严华接着口吻温和起来，“我走后，你以她为主，熙宜性善，有悯人之心，会好好待你用你。以你之才能，她正是缺人之际，无论做何事，你必有可用之处。”

　　严华既提防着熙宜，又盼她守信，想帮她一把，女子谋事何其艰难。

　　“田叔，此去不知死生，归期渺茫，或为最后一程，多保重。”

　　田叔涕泗横流，这个从小看着长大，一直追随着的公子，“公子，老奴必当从命。”

　　熙宜从公子府出来时，仆人还在忙碌着，各奔东西。

　　她骑着马回宫，路上碰见二哥公子烨，她本想尽量躲避，她这个久不露面的公主都曾听闻二哥醉后的骇人模样，实在招惹不起。

　　可公子烨老远就开始发现她了，扬着手喊到：“那边那谁，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