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队只当1[电竞]》喜欢狗血是人之常情

4、第 4 章 签好合同后

　　签好合同后，萧述明算是正式在BSG落了脚。
　　陈哥带他转了转基地，除了训练室、会议室、餐厅外，基地里还有健身房、理疗室，甚至有个装着投影仪和舒适沙发的小型放映室。
　　参观完毕，陈哥领着萧述明在餐厅与二队的其他队员见面。
　　“各位，正式介绍一下。”陈哥拍了拍萧述明的肩膀，“萧述明，新来的AD。以后就是咱们二队的兄弟了。”
　　萧述明微微颔首，对着面前几位年纪相仿的年轻人说：“大家好，叫我小明或者述明都行。”
　　其他人也简单而客气地纷纷打了招呼，眼神里带着点打量和好奇。
　　寒暄了一会，萧述明问：“你们的游戏ID都叫什么？加一下吧。”
　　几人顺势交换了游戏里各自常用的几个账号ID，萧述明发现他们或多或少都在排位里遇到过，甚至有几个ID在早已躺在好友列表里。EoR高分段大都是些顶尖的路人王和职业选手，来来去去，总会在某一局遇见。
　　某个曾经把萧述明抓成0-7的队员夸张地说：“哎呀，冤家路窄。没想到会被顺着网线找上门。”
　　众人便哄笑起来，那点生疏便消融了大半。
　　萧述明的日程很快被填满。上午醒来吃完饭后一般是和队友双排打rank，下午有时会是训练赛。训练赛的对手大部分是其他队伍的二队，偶尔也能和一队打上几场，复盘完训练赛又去rank。时间流逝得毫无知觉，往往萧述明一抬头，窗外已是夜色深沉。
　　除了训练外直播任务也不可避免。二队要求的时长不多，相对的就是直播间人数少得可怜，偶尔飘过几条弹幕。萧述明乐得清闲，随便打打排位就混完了。
　　萧述明与二队其他队员的关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默契起来，游戏外的交流也自然了许多，吃饭时开始会聊些游戏之外的琐事，或者互相调侃各自下饭操作。他们都是十七八岁的年纪，抛开游戏里的ID，现实中也不过是些半大少年。
　　BSG基地的格局很有意思，二队训练室在一楼，一队主力在二楼，中间隔着一道楼梯，但餐厅、部分宿舍和健身房是共用的。除了吃饭和少数合练，萧述明最常遇见一队队员的地方是健身房。战队对选手身体状况有明确要求，每周必须完成一定的运动量。一队有几个老油条显然是能躺绝不坐的典范，每次被赶进健身房都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还试图撺掇二队这群看上去更好说话的弟弟们一起战略性撤退。
　　萧述明倒是还能适应，也不是有多热爱运动，只是习惯了。小时候他和宁所风就喜欢在小区里疯跑，上树爬墙，最后滚得一身泥回家是常事。上了高中课业紧，没那么多时间和条件野，但每天下午放学，他俩还是会叫上几个男生在操场打打篮球。决定打职业后，萧述明更有意识地做些基础锻炼和拉伸，怕久坐出毛病。
　　这天下午是例行身体检测。队医检查完萧述明的状态，点了点头：“基础不错，保持住。”接着示意他躺上按摩床，“给你放松一下，第一次可能会有点疼。疼就叫出来，哭也行，别忍着。”
　　萧述明依言趴下，然后他就后悔了。
　　队医的手在他的背上一摁，疼痛瞬间炸开。萧述明忍不住“嘶”了一声，他觉得他现在的表情肯定很难看。
　　“疼……”萧述明艰难地从嗓子里挤出这个字。
　　“长期坐着打游戏都这样。按开了就好。”队医的声音很平静，手上的力道却一点没减。
　　旁边床上传来一声更凄厉的惨叫。
　　“姐！轻点！腰！我的老腰要断了！”是秦声，一队的AD。然后萧述明听到负责秦声的队医应着“好好好”。
　　每一个床位都被屏风隔开，萧述明无法看到秦声那边的情况，不过萧述明严重怀疑队医那句“好好好”只是安抚。
　　不知过了多久，萧述明这边终于结束了。他龇牙咧嘴地爬起来，感觉上半身像是被拆开重组了一遍。
　　萧述明穿好上衣路过秦声的床位时，秦声正侧着头，看向萧述明的眼神里充满了纯粹的羡慕。
　　萧述明看着秦声那副可怜巴巴望过来的样子，有点想笑，又觉得有些不是滋味。他只能鼓励：“加油，声哥。”
　　这时，理疗室的门被推开，一个高大的身影晃了进来。是靳素，一队的上单兼队长。他环视一圈屋内的“惨状”，拍了拍手，宣布道：“通知一下啊，今天老滕龙心大悦，夜宵他买单！拼单链接发大群了，想吃啥自己点，别客气。”
　　靳素宣布完，理疗室里沉闷的痛苦气氛顿时一扫而空。
　　然后靳素很自然地走到秦声旁边，弯腰问：“声哥，你想吃啥？我给你点。”
　　秦声眼睛一亮，仿佛忘记了疼痛，脱口报出一串菜名，听得萧述明都有点饿了。
　　队医见秦声越说越起劲，立刻打断了他的报菜名表演：“声哥，你腰不想要了可以直说。”
　　秦声试图找出理由反驳，最后只憋出一句：“我就想想……”
　　靳素摇摇头，脸上露出爱莫能助的表情，可说出来的话却跟他那副好皮囊毫不相称：“声哥啊，不是弟弟不救你，是这世道它害了你啊。”
　　秦声瞪他。
　　靳素笑嘻嘻地灵活躲开秦声试图踹他的脚，转头对理疗室里包括萧述明在内的其他人强调：“都听见了啊，随便点，老滕不差钱，咱们帮他花花。”说完，立刻溜之大吉，生怕队医把他也按在按摩床上。
　　理疗室里响起几声低笑，萧述明差点也忍不住。他看了一眼秦声，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秦声，IDQSheng，BSG的功勋老将。他在BSG作为首发AD的这些年，跟着队伍拿下了那座最高荣誉的全球总决赛冠军奖杯、几个重量级的世界赛事冠军以及三个赛区冠军。他是公认的顶级AD之一，经验丰富，意识顶尖，英雄池深不见底。如果不是严重的腰伤反复发作，已经影响到秦声长时间保持高强度的操作和集中力，BSG大概也不会为了未来这么早就着手培养新的AD。
　　萧述明加入BSG的时间尚短，与一队合练的机会不多。仅有的几次训练赛里，他与秦声对线时能敏锐地感觉到对方操作的巅峰期或许已经过去，那种摧枯拉朽的压制力偶有显现，但更多时候是一种近乎本能的稳健与老辣。
　　萧述明知道自己天赋卓绝，未来可期。可秦声太知道如何利用团队，如何将有限的个人状态转化为全局的优势。有时候萧述明明明在对线上占了便宜或者在需要拼操作与临场反应的团战上做的更好，回头却发现对方的支援更快，换资源更果断，自己的优势不知不觉就被稀释了。
　　这就是秦声即使带着一身伤病，依旧能稳坐一线AD行列的原因。但身体的磨损有时比技术的下滑来得更无情。
　　在职业选手中，像秦声这样因伤所困的老将不在少数。电竞行业早期远不如现在规范，赛程安排不合理、训练不科学都是常事。萧述明曾听说过一个堪称恐怖的旧闻：早年一支队伍曾在一天之内连续打了两场高强度的BO5，直接导致选手身心崩溃，状态一落千丈。很多早期选手，都是带着一身伤病黯然离开。
　　最极端的例子，大概就是CPG的那位传奇打野沈云拂。他拥有着两座全球总决赛冠军奖杯，却在巅峰期因严重的腕伤和心理疾病猝然退役，留给无数粉丝无尽的遗憾。那也是萧述明曾经憧憬过，最终却未能同路的选手。
　　而秦声自己也曾在今年的一次赛后采访中坦然提及：“身体确实跟不上了，估计打不了多久了。”
　　今年全球总决赛开赛的日子越来越近，BSG一队也即将启程前往。那很可能是秦声职业生涯最后一次世界赛了。如果秦声退役，那么当年BSG夺冠的五人阵容里，就只剩下当年队内最年轻的靳素还留在赛场上。
　　一种复杂的情绪在萧述明心底翻涌。有对前辈的敬佩，有对那个位置的渴望，也有连他自己都不愿深想的紧迫感。
　　萧述明很快调整好心态没再多想，走回自己座位拿出手机点开群里靳素发的拼单链接。列表里的商品琳琅满目，从养生粥品到重口味烧烤应有尽有。他想了想，选了一份看起来美味又顶饿的炒粉和几样没那么热气的小吃。
　　萧述明抬头看向电脑屏幕，游戏还在匹配中。于是他点开通讯软件里与宁所风的对话，看着他们这段时日的聊天记录。
　　两人的交流主要集中在宁所风晚自习后到睡前那段时间，内容琐碎，有时就仅仅是互道晚安。他们像往常一样聊天，但隔着上千公里的距离和截然不同的生活节奏，他们不再有共享的游戏时光，不再有并排骑车的晚风，连实时分享一个笑话都变得困难。
　　现在萧述明突然很想听听宁所风的声音，哪怕只是简单说几句。可这个时间，宁所风应该还在晚自习，正在题海中奋战。
　　萧述明最终还是编辑了一段话：“今天去体验了一次肩颈背部按摩，差点没给我送走。太可怕了，希望你以后不用体验。”
　　发送完，萧述明没有期待立刻收到回复，但某种情绪也随之传递了出去，盘桓在心里那点莫名的沉重感似乎轻了一些。
　　屏幕中央弹出匹配成功的提示框。萧述明戴上耳机，将外界的一切声响隔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