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松向夏》布戈

22、宜城 “我们的小

　　宜城的暑期非常安逸，傍晚吃完饭拿个自制的蒲扇，坐在院子里的大树下乘凉，有种说不出的舒心。

　　伴着耳边纯净的蝉鸣声，仿佛置身在世外桃源，可以忘记一切烦恼。

　　谢初夏很快就从雾海的失落情绪中脱离出来。

　　而这时，院子外响起朋友的叫唤：“初夏！”

　　谢初夏唰的一下睁眼，从躺椅中起身，看见苏霜降正朝她跑来。

　　这是她在宜城最好的朋友，从小学到高二上半个学期两个人都在同一个学校同一个班级。

　　久别重逢，二人在院子最中央相拥，激动得连手上的蒲扇都被挤瘪。

　　谢初夏开心极了：“你怎么来了？我正打算过几天去找你玩呢。”

　　苏霜降差点被她大力的手拥抱到喘不过气来：“我前几天听阿姨说，你暑假会回来，所以就等不及先来找你了。”

　　“不过你的手劲还是一如既往地大，看来在宜城生活得还不错，看上去胖了不少。”

　　谢初夏松开手，挠了挠头，笑嘻嘻地表示：“还行吧。”

　　妈妈白英听到院子里的动静出来，热情地招呼：“阿降来了啊。”

　　苏霜降：“嗯，阿姨好。”
　　白英对她吩咐：“初夏，你去后院的井里把冰镇的西瓜拿出来。”

　　“好嘞！”谢初夏领着她一起去了后院。
　　......

　　吃完清凉解暑的冰镇西瓜，差不多到了夜晚。

　　谢初夏和苏霜降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在屋顶打地铺睡觉。

　　望着满天的星星，两个人有说不完的话要聊，像是想要补齐这段时间没有在一起的空缺。

　　聊到后半夜，苏霜降突然想到了什么：“对了，你和秦向松怎么样了？怎么没见你提他？”

　　要知道谢初夏从前三句里面有两句都是他，一提到秦向松眼里都发着光。

　　这一问，旁边的人突然陷入沉默，周围安静地只能听到蟋蟀的叫声。

　　谢初夏顿了顿，指着最亮的那颗星星转移话题：“这颗星星好亮好耀眼啊。”

　　苏霜降察觉到不对，翻身用胳膊肘戳她：“别岔开话题，我问你和秦向松到底怎么样了？”

　　月光下，她的长睫毛微颤，好似扑煽翅膀的蝴蝶。

　　谢初夏敛了笑容，微微叹气：“他好像没有把我当朋友。”

　　苏霜降有些惊讶：“怎么会呢？秦向松以前在宜城读书的时候谁都不搭理，就只和你一起玩，他离开的时候，你们不是还约定要在一起读高中？”

　　“或许人都是会变的。”她语气伤感，非常不自信，“他还是那颗耀眼的星星，我却那么暗淡。”

　　苏霜降似懂非懂，安慰道：“是秦向松那小子没眼光，像你这样的好姑娘谁都会想和你做朋友，我们宜城的小伙伴都很想念你。”

　　见谢初夏还是闷闷不乐，苏霜降用手捧着她的脸对视，认真地说：“初夏，你一点都不暗淡，比星星更耀眼。”

　　呼出的温热气息浸润着那颗受伤的心，将难过一点点抚平。

　　谢初夏鼻子一酸，开玩笑道：“那我是月亮吗？”

　　“不。”苏霜降摇头，“你比月亮还要耀眼。”

　　“什么？”谢初夏问。
　　她提高声音，给出答案：“你是太阳！”

　　“你是我们的小太阳，不仅耀眼，还可以给周围的人带来温暖。”

　　噗嗤。
　　谢初夏被她逗笑，心中的阴云一扫而空，天光大亮。

　　她在苏霜降的开导下突然明白了一个道理，就像《小王子》里面说的那样：想要和别人产生羁绊，就要承受掉眼泪的风险。

　　是啊。
　　秦向松只是保持距离和冷淡，并没有做错什么。

　　是自己想要产生的羁绊，痛苦也应该由自己来承担。

　　苏霜降还以为她不信，便伸手揉捏她的脸蛋：“笑什么？我是认真比喻的。”

　　“知道了。”谢初夏脸部被挤压，只能囫囵不清地说，“再不睡觉，明天我就要晒你屁股了。”

　　“你晒我屁股？”苏霜降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你不是说我是太阳。”谢初夏眼疾手快，抬手轻拍她的臀部，“明天太阳晒你屁股咯。”

　　“好啊你！还学会打趣我了，真的是变坏了。”苏霜降不甘示弱，给人挠痒痒，“你这个小色太阳！”

　　“哈哈哈哈。”谢初夏一边防守，一边回击，“痒，你别挠我……”

　　月色之下，少女开怀的嬉笑声入谷，从山的这头，到山的那头，仿佛可以传到很遥远的地方。

　　*

　　“哈哈哈哈，痒，你别挠我……”
　　秦向松猛地抬头，看着前面两个在打闹的女生，微微愣神，像是想起了什么。

　　“松哥？”旁边的李浩出声提醒，“马上要到山顶了。”

　　“嗯。”他收回眼神，兴致缺缺。
　　李浩对后面的周明和林雅丽挥手：“加把劲，到上面就可以休息了。”

　　周明回应：“好。”
　　紧接着，他又转头看向旁边精疲力尽的林雅丽：“还能坚持吗？”

　　“不行......”她生无可恋地摇头，大口喘气，脸上的妆容都和汗水混在一起。

　　好不容易和秦向松出来一趟，居然如此狼狈。不过还好现在是夜爬，光线没有白天好。

　　周明原本搀扶着她的手，一听这话就顺势半蹲下来，拍拍肩膀示意：“上来，我背你。”

　　林雅丽有些犹豫。
　　一方面她是真的累了，另一方面她更想其他人来背。

　　“不用了，我可以。”望着不远处秦向松决绝的背影，林雅丽心一横，将高跟鞋脱下提在手上，咬着牙往前方走去。

　　周明只能默默地跟在她身后。
　　到了山顶后，清晨的第一抹朝阳升起，周围的人都掏出手机拍照录视频，和身边的爱人或者朋友分享喜悦，好不热闹。

　　只有秦向松觉得甚是无趣，淡淡地扫了一眼，抬脚就要走，没有丝毫留恋。

　　这下子三个人同时不淡定了。
　　他这是闹哪样？

　　这暑假好不容易把人约出来，连地点都是他定的，到底是哪里不满意？

　　其实秦向松自己也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但他总觉得这个暑假比以往任何一个都难熬。

　　来爬山也只是为了暂时转移注意力，消耗体力，要不然脑子里全是浆糊。

　　原来越是开心和热闹的场景，却越是折磨人，就像是身体里有数万只虫子在啃食血肉。

　　*

　　蝉鸣声逐渐消退，雾海国际交流学院的学生们正式迎来高三这个最关键的节点。

　　167班冷清了一个暑假的教室终于有了人气。

　　新学期新气象，很多人都大变样，头发换了一种颜色。

　　就比如李浩，还特地搞了个时髦的挑染。
　　他一边走一边打哈欠：“怎么这么快就开学了？我还没玩够呢。”

　　周明顶着黑眼圈：“还没玩够啊？这两个月我们去了几十个旅游景点，我都要累死了。”

　　“还真没看出来。”李浩眼神调侃，“我看你给林雅丽献殷勤的时候怎么不累啊？又是帮忙拍照片，又是帮忙拎包的，还提供情绪价值，总统保镖都没有你卖力吧。”

　　周明被戳中心事，有些结巴：“我……我就是出于好心。”

　　“得了吧。”李浩看破也说破，“你的暗恋太过明显，真的是偷偷藏不住。”

　　周明吞口水：“真的很明显吗？”
　　“傻子都看得出来。”李浩吊儿郎当地点头，“就是她装傻不领你的情罢了，再加上松哥对她不感冒，要不然你这个行为确实很难评。”

　　周明深深地叹了口气。
　　两个人到教室的时候还算早。一眼扫过去，里面就只有零零散散的几个人，精神面貌都蔫了吧唧，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像是被吸了精气。

　　不过定睛一看时，却发现了异常。
　　只见秦向松端坐在位置上，目不转睛地盯着窗外望，那个角度刚好可以看到楼下来往的人，是上楼的必经之路。

　　周明和李浩对视了一眼，仿佛发现了新大陆。

　　“松哥，今天怎么这么早？”李浩把书包放在位置上和他搭话。

　　要知道对于掐点惯犯，来得早本就是一件稀罕事，更何况他的穿着打扮能够看出费了功夫，至少得提前两个小时起来弄造型。

　　这真的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一个小小的开学需要搞那么大阵仗？

　　秦向松没挪眼，习惯性怼人：“是你太晚了。”

　　周明看着他的打扮：“松哥，你今天放学要参加宴会吗？”

　　秦向松缓缓吐字，没什么耐心：“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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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一点点过去，班上的同学都差不多到了，闹哄哄的一片。

　　离上课还有三分钟。
　　秦向松开始烦躁地转笔，还时不时低头看手表。

　　周明旁边的位置还是空的，他整理书的时候不禁感到奇怪。

　　谢初夏真的是太大胆了，开学第一天就敢迟到。

　　她上学期都是很早来教室，该不会受不了压力，转学回原来的学校了吧？毕竟她在这个班没有什么归属，情况也不是很乐观。

　　一般人肯定受不了这样的集体“冷暴力”。
　　最后一分钟时，远处英语老师Linda的高跟鞋声响起，越来越近，跟催命符似的。

　　人群一哄而散，都坐回自己的位置上。
　　这时教室里唯一的空位十分刺眼醒目，引起了大家的讨论。

　　“谢初夏人呢？该不会是不来了吧？”
　　“估计是，都这个点了。”

　　“我要是她，我肯定也不来了。”
　　“看来也不怎么样啊，乡下来的抗压能力那么一般。”

　　“……”
　　铃声响起，Linda老师已经进教室。

　　她调整小蜜蜂话筒，站上讲台，笑着说出那句熟悉的开场白：“Class begin!”

　　大家都陆续起身。
　　李浩发现秦向松并没有及时站起来，他还在机械地重复转笔的动作，不知道在想什么。

　　李浩正要提醒他：“松哥，起……”
　　与此同时，走廊传来极速的奔跑声。

　　下一秒，教室门口传来有力又洪亮的声音：“报告！”

　　老师和同学们都齐刷刷地看过去。
　　只见谢初夏扎着高马尾，手规规矩矩地抓着书包两侧的背带。她脸颊绯红，上气不接下气地调整呼吸，眼神亮晶晶地看着老师笑。

　　外面的阳光洒在她身上，像是加了一层暖色调的滤镜，哪里有半点伤心和难过的样子。

　　刚刚还没动静的秦向松突然起身，把旁边的人吓了一跳。李浩瞪大眼睛，下意识捂住胸口，无辜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