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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赴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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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的北方,已然是一片冰天雪地。
一辆马车缓缓驶入距离京城三十里地的和县。
马车车窗被轻轻掀开,露出了一张肌肤胜雪的面容。
俏丽若三春之桃,清素若九秋之菊,竟让这萧瑟的寒冬,增添了一抹亮丽的色彩。
“姑娘,到客栈了!”
许娇缓缓放下车帘,一身酸痛被春喜搀扶着从马车下来的时候,就听到了旁边传来一阵议论声。
“啧啧,又是锦衣卫捉拿的要犯,被抓到又得掉脑袋了!”
“被那群卫狗抓到了,还能活?”
“嘘,你不怕掉脑袋?敢骂锦衣卫?”
……
站在廊下的人立刻神色一变,匆匆离去。
许娇这才看到了下榻客栈前,张贴着一张通缉令。
通缉令上画着一个面色狰狞的男子。
许娇浑身酸痛乏力,没管这些,在春喜的搀扶下走进了客栈。
“客官,楼上叁号房。”掌柜的接了春喜递过去的银子,将一把钥匙递了过来。
主仆二人便朝二楼拾级而上。
走了没几步,许娇就发现搀扶她的春喜忽然站住了脚步,然后身子竟然不由自主颤抖了起了。
“怎么了?”许娇掀开帷帽朝前望去。
就在她掀开帷帽的那一刻,她听到了周围传来几声倒抽冷气惊艳的声音。
许娇早已习惯旁人看到自己面容后的反应,朝前望去。
迎面而来是一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眼瞳中闪烁着幽冷的光芒,仿若一柄利剑一般直穿人心。
许娇冷不防被这双阴沉之极的眼眸穿透,浑身顿时起了鸡皮疙瘩,一阵寒意从脊背升起。
眼前的男人头戴一顶飞檐翘角的铁盔,盔顶镶嵌着一颗璀璨的宝石,于微弱的光线中忽明忽暗。
他的面容极其精致,薄唇紧闭,苍白的肌肤在暗淡的光影中透出一丝异于常人的贵气。
他身边站着几个同样锦袍的男人,腰间都配有一柄通体黑色的长刀。
绣春刀!
许娇心里一顿,急忙低下头将帷帽戴上,从男人身边擦身而过。
春喜战战兢兢追了上来,双手哆嗦着打开了叁号房,主仆二人逃也似地进去了。
待房门被重重关上,许娇才松了一口气。
锦衣卫!
明日就要进京了,希望今晚能够平安无事。
萧厉看着许娇主仆二人进入叁号房之后,才收回了目光,但脑海里却渐渐浮现出了一道似曾相识的身影。
“看到刚才那位小姐了吗?那模样简直倾城倾国啊!”
忽然,站在对面廊下的一个书生模样的人笑道。
“是啊,我刚才都看呆了,天下竟然有如此绝色,此生有幸啊!”另一人道。
“看她刚才的衣着打扮来看,此女家境不算太好,依兄台你的家世完全可以纳她为妾……”
刚想要吹捧同伴那人,忽然感觉到一股阴冷之气迎面而来,抬头就看到了对面男人那双阎罗王似的双眸,顿时打了个寒颤,后面的话就像是被卡在了喉咙中,一个字都蹦不出来了。
许娇压根不知道外面的情形,浑身疲倦躺在了床上,闭上了双目。
一头乌发四处散开,宛若上等黑色丝绸,越发衬得她肌肤如玉瓷般光洁细腻,绝美动人。
她整个人斜靠在床榻一侧,娇弱的身姿如蒲柳一般,惹人怜爱。
春喜端来了热水给她洗漱:“姑娘,明日到了京城就好了。”
许娇缓缓睁开眼睛,黑曜石般的美目里却透出浓浓的嘲讽:“若是陈家守信,何来我如此舟车劳顿自己上京?”
陈家和许家多年前订下了一门娃娃亲,直到许娇父亲过世,早已迁到京城的陈家也没人主动提及此事。
许父临终前书信一封送往陈家,过了半年才有了回信。
让许娇自己上京面议此事,对两家以前的交情只字不提。
春喜没好气道:“这陈家简直太忘恩负义了,当年要不是老爷救了人,他们哪来的今日?”
听说陈家当年大难不死回到京城后将府中嫡女送往宫中选秀,成了当今皇上宠爱的嫔妃,才让陈家有了翻身的机会。
陈士钟被封为宁远侯后,就好像忘了对许家的承诺。
许娇却冷笑道:“还好父亲想起了此事,要不然我就要嫁给周大人了。”
春喜看着脸色憔悴的小姐,忍不住哽咽道:“姑娘,那陈家忘恩负义,大爷也不是人……”
在许父即将临终之际,许娇的大哥就想要让她嫁给死了原配的县丞周怀仁。
周怀仁的年纪可以当她家姑娘的爷爷了!
若不是这样,许父也不会在病重中给京城写信让陈家兑现当年的承诺。
许娇用手揉了揉眉心,绣眉微微一蹙。
希望陈家不是她想象的那样,是忘恩负义的一家人。
晚上许娇随意吃了几口客栈煮的面条就睡下了。
春喜打着哈欠收拾好一切,睡在了旁边的矮榻上。
半夜,许娇是被一阵撕扯衣裳的动静惊醒的。
一睁眼就看到了一张狰狞的脸出现在头顶上方。
男人的手正要撕扯下她的腰带,许娇惊得大叫。
“春喜!春喜!”
“叫什么?那蠢丫头被我打晕了!”男人一脸狞笑。
许娇惊骇无比,想都没想就从枕头下方摸出发簪,朝着男人的眼睛狠狠刺了过去!
“贱人!”
不料男人却轻而易举一把抢走了她手里的发簪,狠狠扇了她一耳光!
许娇被这一耳光扇得脑袋嗡嗡作响,几乎要晕厥过去。
男人又是一耳光重重扇了过去:“贱人,你一介妇人投宿客栈,故意把脸露出来给男人看,不就是想要勾引男人?”
“老子被锦衣卫追得像只老鼠一般东躲西藏,死之前也得快活一下!”
一边说一边越发凶狠撕扯许娇的衣裙。
许娇心下绝望,泪水无助地流了下来。
她逃过了被兄长送给人当妾的厄运,临近京城却要被一个通缉犯毁了清白!
老天爷要逼她去死!
她闭上了眼睛,奋力张嘴往下准备狠狠一咬——
忽然,身上的男人发出了一声惊呼。
许娇没来得及咬舌自尽,就感觉到身上被一阵温热的液体浸湿,猛地睁开了双眼。
刚才还伏在她身上的男人一脸狰狞惊愕,一双眼睛几乎要暴凸出来,不可思议朝身后望去。
一柄雪亮的长刀猛地从他脖颈上一抽,鲜红的血液飞溅出来,染了许娇一头一脸。
许娇的大脑瞬间出现了一片空白,却看到了一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朝自己望来。
忽然,她看到男人朝自己伸出手来,本能地伸手去挡,发出一声绝望的惊呼。
可,下一刻,一床被褥被重重扔在了自己的身上!
许娇感觉到被褥紧贴在肌肤上的感受,一时间竟羞愤难当,低下头时眼泪如泉涌。
萧厉蹙眉盯着眼前的女子,转身道:“那丫头醒了吗?”
很快,一脸发懵的春喜被带到了床边。
萧厉丢下一句话:“侍候好你家小姐!”
春喜看着几个锦衣卫动作迅速而快捷地将尸体拖了出去,房门再次被关上。
“姑娘!”春喜忍住巨大的惊恐急忙给许娇擦拭头上脸上的血液。
许娇换上了干净的衣裙,但内心的羞愤却无法言说。
就算刚才那个通缉犯被人当场诛杀,她的身子也被人看了……
许娇瞥了一眼丢落在床榻间的发簪,猛地抓起来就朝自己的喉咙刺去——
“哐啷!”
随着一声清脆的声响,一枚细小的物件击飞了她手中的发簪,落到了床下。
春喜急忙扑了过来,扶住许娇,神色紧张不已:“姑娘,你为何想不开啊?”
许娇却悲痛地掩面哭泣,猛地摇头。
房门被打开,萧厉缓缓走了进来,望向春喜:“你先出去!”
春喜满脸戒备。
萧厉冷笑一声:“若是不想你家小姐再出事,最好出去。”
春喜刚想要说话,就听到许娇声音娇弱无比道:“春喜,你先出去……”
春喜犹豫了片刻,只好起身走出了房门。
许娇一脸泪痕低头不语。
萧厉站在床边,高大颀长的身影被烛光映照下来,就仿若一座大山一般,压得许娇有些喘不过气来。
尤其被他那双犀利而冷峻的眼眸盯着,许娇连自尽的勇气都瞬间消失了。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如此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你父母泉下能安息吗?”萧厉的嗓音带着一丝低沉而厚重,更有一种无形的威压。
眼前的女子脸色苍白,满脸泪痕,却依然掩盖不了那令人惊心动魄的美感。
尤其此时梨花带雨般,越发惹人怜爱。
许娇一双水眸里充满了泪花,抬头朝他望去,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他如何知道自己父母早亡?
萧厉忽然冷笑一声:“想死的话我也不拦你,但锦衣卫的通缉犯出现在你的房间,你得交代清楚之后再死!”
许娇难以置信朝他望去。
她还以为,他救了自己是带有同情和怜悯的,没想到只是单纯为了抓捕一事。
许娇声音娇娇弱弱,带着些许颤音:“可、可我根本不认识那个人……”
她的声音婉转动听,带着一丝长长的尾音,就像是一丝脱离了掌控的魔音,钻入了萧厉的耳中,顺着五脏六腑钻入了他的心里……
不得不说,眼前的女子是他见过最美又最惹人怜爱的。
她那典型江南女子的绝美长相,就算放在美女如云的后宫,也绝对是顶级美艳的存在。
没想到她竟然是陈家未来的儿媳……
萧厉的眼眸出现了一丝他自己都难以察觉的烦躁……
“不认识?”萧厉极力控制住自己躁动不安的心思,声音越发冰冷,“不认识的话,为何独独潜入你的房间?”
许娇的呼吸为之一滞。
她能说,刚才那犯人是之前看到了她的面容,觊觎她的美色,想要在死前风流一回?
这样的话,她又怎么说得出口?
萧厉的目光犀利无比在她身上来回扫射,声音冰凉刺骨:“你和要犯的关系尚未交代清楚,若是你再敢随意自尽,我就把你这贴身丫鬟丢入诏狱!”
许娇浑身如坠冰窟。
她这是遇到了一个什么恶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