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游艇风波 ...
-
夕阳即将到来之时，渝知君按照邀请函写的时间准时来到游艇上。
游艇共有上下两层，第一层用来休息聚餐，第二层放着音响和控制台，渝知君猜测可能是用来开轰趴的。
三三两两的服务生正在紧急布置宴会厅，渝知君在休息室找了个小角落坐下。
“我昨天上网查了，这种规模的游艇租一天好像才几千块钱，闻景深也没有很富啊。”
他在脑中小声对003说。
003沉默了会儿，无奈开口道：“这不是闻景深租的，是他的生日礼物，买的。”
渝知君：“……”
打扰了。
“不过，你说有钱人买这些东西干什么，我要是有这么多钱，我一定……”
003实在受不了他的啰嗦，突然听到一阵脚步声，连忙打断他的话。
“闻景深来了。”它低声道。
渝知君一秒变严肃。
闻景深走到渝知君面前，见他一脸乖巧地看着自己，一双琥珀色的眼睛本是无辜天真的，眼尾却微微上挑，像是钓人的钩子。
他顺势往旁边沙发上一坐，饶有兴味地观察渝知君如小兔般惊觉的模样
自从台球厅时间后，他发现渝知君不知道是张开了还是如何，看着比之前顺眼了很多。虽然知道他是不折不扣的小骗子，闻景深也乐得把他当个消遣，免费的谁会拒绝呢？
渝知君不着痕迹地拉开与闻景深的距离，小心翼翼地问：“景深哥，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闻景升却轻笑一声，又往前挪了几寸，在他耳边轻语：“打翻闻识尘端着的酒，你能做到吗？”
渝知君强忍着没动，眼睫毛像蝴蝶翅膀般不断颤动，小声说：“可以。”
闻景深满意点点头，似乎嗅到了渝知君身上的干净气味，他情不自禁地在那颗毛茸茸的头上揉了两下才转身离去。
看他走远了，渝知君狠狠搓了好几下自己的耳朵，想到闻景深的热气喷洒在上面，他都恨不能把耳朵剁了，爆改一只耳，原地进入黑猫警长剧组。
周围似乎还残存着闻景深身上的古龙水香气，他恶心地不行，他在脑中怒吼：“003，你不是说闻景深看一眼我都觉得恶心吗，这什么情况，我快被他恶心死了！”
003也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结结巴巴地说：“可……可能是数据错乱，我这就上报给主系统。”
就在此刻，夜幕降临，聚会正式开始。
说是聚会，其实就是上流社会交换资源的一种手段。
渝识君的母亲虽是有名的医学教授，在医学方面的造诣深厚，可放到生意场上就有些不够看了，众人推杯换盏，觥筹交错，渝知君却窝在角落里偷吃小蛋糕。
上一世他在国外节衣缩食，等到手里有点小钱，又一不小心被车撞死了，好不容易重活一次，可得吃够了。
宴会上的小蛋糕不仅相貌精致，内陷也极其丰富，原材料用的都是顶级的，渝知君吃的眼前一亮又一亮，脸色都红润了不少。
“喂！喂！”003在脑中提醒他。
渝知君正吃的开心，把嘴里最后一块巧克力蛋糕咽下去才腾出空回答它。
“干嘛？”
003仔细观察了下四周的情况，低声说：“现在一楼待得都是谈生意的人了，闻景深他们好像到二楼甲板去了。”
渝知君一惊，连忙向二楼跑去。
刚踏上甲板，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便先钻进脑中。
一波波的海浪打过，甲板便会产生一阵较为剧烈的摇晃，再配上节奏强烈的重鼓，忽明忽暗的灯光，是很好的情感催化剂。
渝知君却觉得大脑要炸开了，这种难以捉摸的眩晕感瞬间让他想起车祸那天的雨夜，刺鼻的血腥味和剧烈的疼痛好像再次重现。
他紧紧握住一遍的栏杆，狠狠甩头，牙齿咬破舌尖，才勉强获得几分清醒。
就在此时，人群中传来一阵惊叫。
“哗啦”一声，好像有什么东西摔碎了。
渝知君勉强抬起头，隐隐约约看见有人摔倒在地上，身侧是摔碎的酒瓶。
站在他面前的人似乎很生气，抬脚就要踩向那人的手。
渝知君隐约听到了闻识尘的名字，他咬牙冲上前，拼劲全力推开闻景深，一张脸满是冷汗，苍白得吓人。
众人看着闻景深狼狈倒在沙发上的模样，大气不敢喘。
“你疯了！”闻景深对渝知君怒吼。
音乐声骤然停止，甲板也渐趋平稳，那股要把人淹没的窒息感终于减轻了。
闻识尘从地上站起来，神色莫名地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渝知君。
渝知君身形不稳，反手紧紧抓住闻识尘的手臂，一双眼却是毫不畏惧：“闻景深，你不要太过分。”
闻景深压下想破口大骂的怒气，咬牙切齿：“我不过是罚一个打碎了酒瓶的服务员，哪里过分了？”
什么服务员，这时我的大男主！
渝知君冷笑一声：“明明就是你把他绊倒的，你要是不服气，我可以把视频拿出来让大家评评。”
闻景深的脸色瞬间黑下来：“你录像了？”
渝知君不语，一双眸子凌厉地看着闻景深。
闻景深被气的胸口剧烈起伏，扶额让人把地上的酒瓶脆片扫了，渝知君知道，这次他赌赢了。
拉着闻识尘下楼时，闻景深怒吼一声：“渝知君，你给我等着！”
渝知君腿一软，差点跪倒在楼梯上。
闻识尘隐约察觉出他有几分不对劲，直接把他横抱起来，这时才发现，渝知君浑身都在轻轻颤抖，眼睛紧闭着，下唇被他咬的血迹斑斑。
闻识尘心下一紧，连忙抱着他来到休息室，拜托其他服务人员叫来医生。
渝知君躺到床上后便渐渐平复下来，他费力地睁开双眼，穿白大褂的医生正满脸严肃地盯着他。
想起闻识尘还在旁边，他勉强笑笑，不甚在意地说：“没什么，就是有点晕船。”
医生一时也没看出别的问题，拿出一盒晕船药，交代了几句后就离开了。
渝知君伸出手，示意闻识尘把他扶起来，两人慢慢走出船舱，一个小小的充气艇早已等候多时。
“跟我一起走吧，再待下去闻景深说不定还要找你麻烦。”
渝知君回头对闻识尘说，隐隐约约的灯光照在他脸上，一张小脸仍是煞白，但上挑的眼尾却被泪水染红，连带着那颗小小的泪痣也变成了朱砂色，点点血迹让嘴唇看起来有种病态的红润，嘴角一弯，像是上岸索命的海妖。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闻识尘不着痕迹地挪开视线，轻轻扶着渝知君上船。
船开的不快，柔和的海风打在脸上，像是独属于海洋的降温剂。
“我帮了你这么大的忙，这下可以跟我做同桌了吧？”
渝知君笑眯眯地说，语气还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虚弱。
闻识尘低着头，脸色沉沉地看着水面，没有回答。
电动机的发动声轰鸣不绝，似乎在两人之间的沉默中找到了立足点。
即将到达岸边时，闻识尘看向渝知君眼角那颗小小的泪痣，低低地应了一声：
“好。”
自此，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改变。
——
傍晚的海边，凉风习习，周边的小摊叫卖不绝。游玩的行人，惬意的海边歌手，还有孩童的欢笑，构成一幅富含人间烟火气的海景图。
渝知君拉着闻景深买了两个青椰，一起坐在长椅上，喝着清爽的椰子汁，吹着凉凉的海风，这一刻，没有什么豪门秘辛，也没有什么生死纠缠，他们就像是最平凡的高中生，在难得的假期里，享受片刻的悠闲。
“好幸福呀。”
渝知君吸了一大口椰汁，冰凉的温度让他打了个小小的寒战，神经系统却因此活跃起来，给琥珀色的眼睛蒙上一层水色。
“所以你看，有时候钱也不是万能的，”他冲闻识尘狡黠一笑，“闻景深那么有钱，你说他现在高兴吗，估计气的跳脚吧。”
渝知君一想起闻景深那张黑如煤炭的脸就憋不住发笑，笑得泪眼汪汪。
闻识尘就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看他亚麻色的上衣随风摇摆，勾勒出好看的腰身；看他笑靥如花，一双圆眼弯成月牙的形状。
他几乎要迷失在此刻的放松中，手掌扫过扶手时带动了被玻璃划破的伤口，深切的疼痛却将他猛然唤醒。
他脸上些许的温和几乎是刹那间褪去，又带上了那副冷冰冰的面具。
他按住渝知君轻轻晃动的手臂，一字一句地问：“这也是闻景深计划的一部分吗？”
渝知君疑惑地看着他，认真地说：“跟那个坏蛋有什么关系，我只是想让你开心。”
他的话诚挚而有力，闻识尘像是被那热烈的目光狠狠烫了一下，猛然站起来，有些慌乱地转身离去。
渝知君知道逼太紧了对双方都不好，也乐于给闻识尘独处的时间，笑盈盈地目送他离去。
“还是小孩呢……”
他轻声说。
——
回到家后，闻识尘简单处理了一下手上的伤口，身上隐隐散发的酒味却不断提醒着他今天发生的一切。
他自暴自弃地躺到床上，再次陷入无边无际的黑暗里。
任何人做事都有目的，不管是利益还是情感，只要能找到这个目的，无论什么样的事闻识尘都能应对妥当。
对于他身上经历的种种所有，闻识尘总能冷眼看待，因为任何事情都在他的预料之中，他一边憎恨让自己痛苦的人和物，又一边享受这中掌握一切的感觉。
可渝知君却让他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失控感。
他不知道摸不清渝知君的目的，找不到其所做一切的缘由，就像迷雾中的行人，一不小心就会陷入他设置的甜蜜陷阱。
这种无法掌控的关系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不安。
“我不会任你摆布。”
他冷冷地说，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游艇风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