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他的过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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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识尘今早确实有急事。
昨天是发工资的日子，他本应把三分之一的工资转到外婆的卡上，却因为渝知君耽误了。
第二天一早，他便急急忙忙地赶去汇款，身心俱疲地回到出租屋拿东西，胃里突然传来一阵绞痛。
这时他才想起来自己忘吃早饭了。
正准备吧起身去煮一碗泡面应付一下，手机铃声却突兀地响起。
拿起来一看，闻识尘本就冷淡的脸色更是阴沉了几分。
来电显示“舅妈”。
接通电话后，是一个尖锐的女声。
“你个臭小子，这个月就打这点钱，你打发要花子呢，再给我转两千，否则今晚我就把这死老太婆扔出去。”
闻识尘冷笑一声，近乎残忍地说：“你有本事就真扔。”
那声音冰冷刺骨，像是暗处爬行的毒蛇，让人不寒而栗。
对面被唬住了，一时间没敢再出声。
就在这几秒钟的空隙，闻识尘挂断了电话。
仅剩的好心情被打散，他连泡面的懒得再煮，又倏得想起家里治胃病的药已经吃完了，剩下的还在学校里。
疼痛让他一阵眩晕，他掏出手机跟老师请了假，自暴自弃地躺到床上，任由黑暗与疼痛将其吞噬殆尽。
自从母亲去世后吧，闻识尘的人生便坠入深渊。
他出生以来便没见过父亲，小的时候，他其实很羡慕别的小朋友都有爸爸，但每每看到母亲落寞的神色，又鼓励自己，没有爸爸也没关系，我可以保护好妈妈。
但初中时，母亲得了一种罕见的病症，不出半年便奄奄一息。
临终前，她用苍白的手抚摸着闻识尘的头，告诉了他一个惊天大秘密。
闻识尘的父亲，就是赫赫有名的京城闻家家主。
十几年前，闻劲竹隐瞒自己地身份，跟闻识尘的母亲谈了一场隐秘的地下恋爱，却在得知闻识尘母亲怀孕的消息后，丢下一张支票悄然离去。
闻识尘的母亲虽痛不欲生，却也知晓豪门秘幸，她带着孩子来到娘家，决定孤身一人将孩子养大，把闻劲竹的事烂在肚子里。
可造化弄人，这场绝症打乱了她所有的计划。
她死了无所谓，可她的孩子，她可怜的孩子还难以在世上立足，这可怎么办。
最终，她只能托付给孩子的生父。
恰逢此时，闻劲竹的母亲病重，急需一副眼角膜，闻识尘的母亲以一双眼睛为代价，换取儿子在世上存活下去的机会。
闻家来人那天，正是闻识尘母亲的葬礼。
那时的闻识尘身形已经初具少年人的模样，如一棵松柏版般跪在母亲的遗照前，稚气未脱的脸已经消瘦得不成样子，那双丹凤眼仍是含着冷光，黑眸冰冷锐利，让人看一眼便不觉胆颤。
接一个私生子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闻劲竹更不会亲自来，只是吩咐手下动作麻利点，不要多生事端。
几名黑衣手下像抓犯人一样来到祠堂里，冷硬地说：“少爷，请即刻随我们回老宅。”
闻识尘冷眼看着他们，自己母亲的遗像就摆在这里，他们连装模作样祭拜一下都不肯。
几名黑衣人看闻识尘久久未动，意欲上前采取强制措施，闻识尘却强撑着站起来，眼角的泪摇摇欲坠。
他步伐坚定，一步一步走出祠堂，那滴泪自嘴角滑落，撕裂开自己幸福的前半生。。
闻识尘曾预想过，在闻家的日子可能并不好过。
闻劲竹白手起家，事业有成之后便抛弃槽糠之妻，私生活混乱，私生子更是无数，闻识尘只不过是他众多子嗣中极不起眼的一个。
初到闻家之时，众人因闻识尘母亲对老夫人有恩一事，对闻识尘还算尊重。
可时间长了，闻劲竹对这个儿子越看越不顺眼。
他不像其他的孩子一样，小心翼翼讨闻劲竹欢心，只是用那双黑漆漆的眸子冷眼旁观闻家的一切，好似一个在暗处潜伏的狼狗，在人不经意之时狠狠一击。
这幅理智冷漠的样子刺痛了闻劲竹并不怎么强大的内心，敏感的神经末梢让他感知到危险的存在。
渐渐的，他对待闻识尘越来越苛责。
主家的态度即使如此，其他人更是见风使舵。
一开始，闻识尘只是不能住在老宅，再到后来，他们更是将闻识尘扫地出门，只允许其每月月底可以到闻家偏宅暂住一晚，粉饰太平。
与此同时，老家舅舅也跳了出来。
闻识尘的母亲死后，赡养外婆的任务便落在舅舅身上。闻识尘与外婆感情深厚，他便以此要挟闻识尘每月打钱回家，否则就要将外婆遗弃。外婆已经八十高龄，又患有阿尔兹海默症，一旦遭人遗弃，必死无疑。
形势所迫，闻识尘只能打碎牙吞进肚子里。
那年，闻识尘不过十四岁。
命运给他以非人之苦难，他却一声不吭，全然接受。
在过去几年，他兼顾学业和工作，长期饮食不规律，得了很严重的胃病，病发时痛不欲生，却每次都能奇迹般挺过来。
他心里有太多的委屈，太多的恨，闻劲竹说的没错，他就是嗜血的狼狗，一旦有机会露出獠牙，便会让那些人血债血偿。
——
第一节课下课，闻识尘还是没来。
渝知君心急如焚地在脑中问003:“你不是说闻识尘今天会来学校吗，怎么还没来，他是不是胃痛在家晕倒了？”
003出于职业操守，有些事情不便透露，只可惜渝知君这人不知脸皮是什么东西。
“003？003？啊啊啊啊啊003！”
“我要见闻识尘啊啊啊啊啊啊啊！”
003忍无可忍，大吼一声：“别喊了！”
“哦。”渝知君乖巧地应了一声，接着追问：“闻识尘什么时候来？”
003看他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样子，不情不愿地说：“一会儿就来了。”
果不其然，几分钟后，渝知君再回头，闻识尘已经安安稳稳地坐到座位上了。
他满怀期待地看着闻识尘，对方只是吃了胃药，那份早餐动都未动，随即便趴下睡觉了。
渝知君有些失落地转过头。
“呵。”003冷笑一声。
“他不吃我给他带的饭……”渝知君小嘴一撇，圆眼里满是愁绪。
“都怪你们给我安排这个恶毒炮灰角色……”
他不满地控诉着003的罪行，心里越来越难过。
为什么别人做的孽要我来还啊！
渝知君欲哭无泪。
003更想哭，宿主不做任务，他这单顶多拿个底薪，今年年终奖都不保。
思及此处，就不想给渝知君好脸色。
这时，一道阴影落到课桌上。
“干嘛？”渝知君没好气地问。
“出来谈谈。”面前人的语气生硬，不容任何商量的余地。
渝知君气不打一出来，正想冲上去理论一番，却听见003传来一阵讥笑。
“你干吗？”渝知君心里警铃大作。
“说闻家嫡长子，闻景深，还有……”003停顿了下，不怀好意地说：“也是你的暗恋对象哦，很多针对闻识尘的霸凌事件都是他主导进行的哦。”
好狗血的剧情！
渝知君感觉自己的大脑被玷污了。
他边往外走边咬牙切齿地对003说：“恶毒炮灰暗恋恶毒哥哥，这剧情亏你们能想出来！”
昨天初来乍到兵荒马乱，没来得及仔细观察闻景深的样子。
一抬头，看见他靠在阳台上的模样，渝知君显然愣了一下。
无他，只能说不愧是同父异母的兄弟，猛然一看，闻景深那张脸确实跟闻识尘有几分相像。
但仔细观察，又发现差别大了去了。
闻景深一看就是富人家的孩子，眉宇间明目张胆地显示出高人一等的气质，看似阳光的黑眸下藏着惊涛骇浪。
而闻识尘却不一样，无论什么时候看起来都是淡淡的，好似对什么都无所谓，但其实睚眦必报，记仇得很。
出于亲爹滤镜，渝知君还是觉得闻识尘帅一些。
闻景深看着渝知君盯着他发呆的眼神，不由得一阵恶心，他昨天竟然会觉得这人有几分姿色，真是离了大谱。
转而想起此人还有些用处，又勉强开口说：“这几天帮我个忙。”
渝知君原想一口气拒绝，又想看看这厮到底是何意图，便不痛不痒地应下来。
“我今晚想找几个人教训闻识尘，到时候如果有人指认我，你替我顶罪。”
他手段卑劣，却要塑造清高的形象，之前许多龌龊事都是别人替他背黑锅。
闻景深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好像渝知君本就应该这么做。
嚯！好不要脸的人！
渝知君心里已经燃起熊熊怒火，表面上却还是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哎呀，也不是我不答应，只不过最近家母盯得紧，所以吧……”
一看他这样子闻识尘就烦得很，接着敷衍道：“给你游轮邀请函行了吧？”
“成交！”渝知君满面春风地点头答应，还一脸正式地跟闻景深握手，道：“合作愉快。”
闻景深看着渝知君那副见钱眼开的嘴脸，冷笑一声，说什么喜欢自己，实际上还不是跟其他人一样，都是为了钱。
“不知好歹的蠢货。”
看着渝知君离去的背影，他冷哼一声，拨通了某个电话。
——
“你不是放弃做恶毒炮灰了吗，干嘛还要替他顶罪？”
003看着笑得满面春风的渝知君，不解地问。
“你想啊，就算我不答应，闻景深那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也一定会去找其他替罪羊，还不如我应下来，最起码能保闻识尘一个周全。”渝知君慢悠悠地解释道。
003仔细一想，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随即又觉得无地自容，这么简单的问题它竟然没想明白，真是太丢统脸了。
“话说回来，”渝知君正色道，“之前，也就是我来之前，渝知君具体对闻识尘做过什么？”
003不甚在意地说：“还能有什么，就你想象的那些呗。其实主要策划人都是闻景深，你主要负责一个打手的角色。包括但不限于，撕卷子，插队抢饭，带头孤立，言语羞辱这些。不过设定上你胆子比较小，没做过什么特别出格的事。”
“插队抢饭这性质也太恶劣了，我儿子长不高怨谁啊！”渝知君义愤填膺地说。
003:“……”
这是重点吗！
“哎”渝知君满面愁容地趴到桌子上。
“又怎么了？”003有些不耐烦了。
“在我看不见的地方，闻识君怎么吃了这么多苦……”他喃喃地说，心口抽抽地疼。
“自己的儿子还得自己疼，早知道我就不把他写的那么惨了。”
他吸吸鼻子，自责地说。
003嘲讽的话止在喉头，看着渝知君内疚的模样，千言万语化作一句无声的叹息。
一想到闻识尘长大后暴戾的行事作风，渝知君便一阵胆颤。
“还来得及，还来得及。”他安慰自己。
转眼到了放学的时候，陆虎拍了拍渝知君的肩膀。
“电玩城去不去？”
渝知君极速收拾好书包，大义凛然地看着他：“不了，我要去行侠仗义！”
陆虎：“……”
精神状态？
闻识尘照常来到便利店打工，渝知君偷看了他的排班表，一般都是十点左右下班。
闻景深只说了今晚会教训闻识尘，但没具体说时间地点，为了万无一失，渝知局选择今晚紧盯闻识尘，一个大活人总不能在他眼皮子底下出什么事吧。
为了不引人注目，他还特地到隔壁肯爷爷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假装在写作业，实则是角色扮演卧底侦察兵。
夜幕渐渐降临，渝知君仍然精神矍铄。
时针指向十，闻识尘关上卷帘门离开便利店。
一晚上都没什么动静，想必危险就在此刻。
渝知君一个箭步冲出去，蹑手蹑脚地跟在闻识尘身后。
闻识尘身量高，步子大，走的格外快，渝知君常年缺乏锻炼，两条细腿有些倒腾不过来了。
不知为何，闻识尘走的路线很怪，转来转去的，不一会就把渝知君绕晕了。
在拐进不知道第几个小巷子时，渝知君终于受不了了，停下来喘了口气，一抬头，闻识尘便不见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他的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