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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蛛丝马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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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景深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有人给他脸色看,蛮横的大少爷脾气在体内横冲直撞,看着闻识尘脸上碍眼的嘲讽,一记狠戾的拳头就冲了出去。
渝知君惊呼一声,下意识就要挡在闻识尘身前,却被一股大力拽着转了个身,一回头,闻景深面朝黄土,背朝天,摔了个大马哈。
一切发生的太快,渝知君根本没反应过来,于此同时,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惊恐的尖叫。
渝知君疑惑转头,一个黄毛慌慌张张地跑进来,声泪俱下地跪倒在闻景深旁边。
不安的预感席卷全身,他僵硬地看向黄毛来时的方向,小小的入口挤满了乌泱泱的人。
看得最起劲的陆虎尴尬笑笑,摸着后脑勺转过身。
“没什么好看的,大家都散了吧,都散了吧哈哈。”
一群人瞬间作鸟兽状散开,拉着同伴的手,佯装在聊着有趣的话题,只是眼神都瞟向同一个方向。
原来人尴尬的时候真的会变得很忙。
渝知君木然想。
“你……”
眼见人潮散去,渝知君转过头,却直直撞上闻识尘的双眸。
温柔,平和,好似能容纳世间万物。
渝知君一愣,要说的话瞬间卡壳。
这时他才发现,两人之间的关系有多么暧昧。
闻识尘一只手抓着他的手腕放在胸前,另一只手牢牢握住他的腰,两人之间的距离屈指可数。
“闻景深!”
闻劲竹突然从门口冲了进来,闻识尘手上力道一松,渝知君趁机挣脱出来,一双眼睛不自在地乱瞟了几下,拍拍自己身上不存在的灰尘,就是不跟闻识尘对视。
还是那句话,原来人尴尬的时候真的会变得很忙。
闻劲竹怒气冲冲地揪起闻景深的衣领,这位一向体面的公子哥摔得鼻青脸肿,一边捂着鼻子,一边踉踉跄跄地被父亲拽出去。
走之前还不甘地瞪了闻识尘好几眼。
一场闹剧总算结束,渝知君和闻识尘一前一后走出道具室。
自从舞台上脸颊一吻后,两人之间的气氛就有些说不明道不清的古怪。
渝知君张了好几次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过好在今天一直有人救场。
“今天大家表现不错,放学后请大家吃烧烤!”
英语老魏突然到访,笑脸盈盈地宣布。
高三课业重,压力大,好不容易有个放松的机会,一群少男少女们瞬间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声,争先恐后地冲向校门口那家历史悠久的烧烤店。
渝知君和闻识尘对视一眼,都不由得摇头浅笑,悠哉悠哉地跟着队尾,不紧不慢地向前走去。
狭小的烧烤店转眼间就被一群青葱少年们填满,店里本来就数量不多的桌子齐上阵,一群人挤得腿都伸展不开,只能贴着旁边人的大腿,雀跃的势头却丝毫不减。
不多一会儿,屋里便充满了炭烤的香气。
渝知君悄悄勾了一下闻识尘的小指,轻声说:“我想吃那个鸡翅,你给我拿一个。”
闻识尘身形一愣,喉头肉眼可见地滚动了一下。
渝知君以为他没听见,又用小腿蹭他。
闻识尘突然站起来,睫毛微不可察地颤动。
一桌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他身上。
渝知君尴尬得快钻进桌子底下去了。
闻识尘却还是那副冷淡脸,伸长手拿了两串鸡翅放到渝知君盘子里,若无其事地坐了下来。
气愤再度活络。
不知是谁从家里拿了箱啤酒,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浑小子就悄悄把饮料换成了酒。
酒过三巡,壮了怂人胆,陆虎竟然晃着步子搭上了闻识尘的肩膀。
醉醺醺的酒气喷洒在耳边,闻识尘皱着眉头就想把他的手拍下去,却在看到渝知君哀求的眼神时戛然而止。
算了,忍忍吧。
“你小子好福气……”
渝知君忍不住扶额。
“你给我好好对渝知君,听到没!”
被点到的两个人显然都是一愣。
渝知君慌乱地伸出手想捂住那张胡言乱语的嘴,却又听见一句:
“他凭什么跟你好,明明我才是他最好的兄弟……”
说完就垂下头,陷入婴儿般的睡眠。
渝知君尴尬地放下手,支支吾吾地说:“哈哈,酒蒙子说的话,别当真。”
只是话音未落,陆虎又睁开眼举起酒杯:
“是兄弟就喝一个,你敢不敢!”
闻识尘看着他,泰然自若地举杯,却被渝知君抢了去。
“你胃不好,不准喝酒。”
语气很凶。
闻识尘哑然失笑,却看到他仰头把一杯酒灌进肚。
“爽!”
渝知君把塑料酒杯甩到地上,兴致勃勃的吼出一句,只是还没等得意多久,亮晶晶的双眼便失去了焦距,晕乎乎地回道自己的小马扎上,安安静静地坐着。
闻识尘看着他乖巧的面容,忍俊不禁地问:“你是谁?”
“渝知君。”
像幼儿园的小朋友。
闻识尘把彻底醉倒的陆虎安顿好,重新坐到渝知君身旁,只是还没等他开口,渝知君就嘟囔了一句。
“不齐。”
“什么?”
“没对齐。”
渝知君皱着一张红扑扑的脸,认认真真地把自己的膝盖和闻识尘的膝盖对在一起,仰起头笑着说:“好啦,这下齐啦!”
闻识尘看着他白皙的脸颊,唇上不受控制地出现似有若无的温柔触感。
好热,可现在不是深冬吗?难道是因为人太多了?闻识尘想不明白。
好不容易找回神志,闻识尘握着渝知君微凉的双手,接着逗他:“你多大了?”
渝知君摇晃的身子停顿了下,低头沉思了一会儿,斩钉截铁地说:“我二十三岁啦!”
轰!
闻识尘听见自己的大脑狠狠震动了一下,像是被浇了一头冷水。
他强装镇定地问:“什么二十三岁,你不是刚过了十八岁生日吗?”
渝知君的额头皱成一团,伸出食指摇晃了两下。
“虽然我看起来显小,但我真的二十三最啦!”
说完就眼睛一闭,直直向前倒去。
闻识尘连忙伸手,接住了垂下来的脸蛋。
渝知君显然是醉的彻底,脸颊在大掌上蹭了两下,微凉的唇瓣不经意间触碰到掌心的纹路。
闻识尘头脑发麻。
“老板,结账!”
十点整,老魏准时来到收银台,看着一群醉醺醺的学生,气不打一处来,怒斥着要罚他们写三十篇英语读后续写,吓得一帮大老爷们跪地求饶。
闻识尘想起渝知君为了逃避英语小测甘愿男扮女装的辉煌战绩,悄悄背起醉得不省人事的酒鬼,从后门溜了出去。
寒夜凛冽的风骤然吹在身上,刚从温室里出来的渝知君不由得打了个寒战,扭扭头就向温暖的地方钻去。
闻识尘的卫衣领子传来一阵温润的触感,一低头,渝知君整张脸都探了进去。
他手忙脚乱把那颗不老实的头拿出来,面上还是处事不惊的模样,耳朵和脖颈却红了个彻底。
“冷……”
少年委屈地说,面上一片潮红,湿漉漉的眼睛不满地盯着闻识尘,尾音带着说不出的氤氲绵软。
闻识尘只能认命地抓住衣服下摆,任凭醉鬼往里钻,尽力保护自己那岌岌可危的隐私。
好在渝知君窝了一会儿就觉得闷了,自觉地从闻识尘的领子里钻出来,呼出一口白汽。
“你是演员吗?”
闻识尘突然发问。
“是呀。”渝知君乖乖回答。
“可多人喜欢我啦!”
像是聊到高兴的话题,渝知君在闻识尘的背上激动地挥动了两下胳膊,差点掉下去。
闻识尘顺势掂了两下,渝知君也配合着重新攀上他的肩头。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这次渝知君没有回答。
闻识尘使坏地捏了一下他的小腿,一双眼睛认真地看着他。
渝知君吃痛,瞪了他一眼,不紧不慢地说:“因为你是对我最重要的人。”
热气喷洒在耳边,不是难闻的酒气,而是令人安心的清香。
闻识尘稳健的脚步突然停住,脸上罕见地出现了茫然的神色。
“为什么?”
他压下紊乱的心跳,接着问。
回答他的是一阵规律的清浅呼吸。
僵硬地回过头,渝知君趴在他的颈窝里安稳睡着了。
眉目舒展,应该做了个好梦。
闻识尘哑然失笑,加快步伐,走到渝知君家楼下。
何秀丽刚好下楼扔垃圾,看到闻识尘立马热情迎上来,接过睡得不省人事的渝知君,连连道谢。
闻识尘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帮何秀丽把渝知君安顿好后就一人踏上了回家的路程。
凛冽的寒风打在身上,平息了发热的头脑。
闻识尘的脸色再度冷了下来。
刚刚何秀丽说要送他回去,被闻识尘婉拒了,经此一役,他需要冷静的时间。
温润的触感还残留在颈侧,却也近乎残忍地提醒他。
渝知君绝对不正常。
二十三岁,曾净备受欢迎的演员。
闻识尘在脑中拼尽全力搜索,都没找出自己认识的任何相像的人。
一个个假设被推出,却又一个个被推翻。
直到走进单元门,被寒风卷起的破旧报纸在地上打了个滚儿,最有可能的假设终于成立。
渝知君……是另一个世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