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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因为小五受伤了,会痛..... 它知道,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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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母推开病房门时,阳光正巧穿透晃动的输液管,在墙面折射出细碎的光斑。
安念歪在止痛贴堆成的小山里沉睡,床头竹笼毫无预兆地晃动起来,雪白鹦鹉炸开羽毛,残缺的翅膀将食盆撞得哐当作响。
"这是怎么一回事?"
安母攥紧保温桶提手,塑料把手在掌心压出深痕。
安父沾着泥点的皮鞋在地面蹭了蹭,鞋尖抖落几片灰白绒毛:"水产市场后巷捡的。"
“被铁链拴在馊水桶边,翅膀都烂了......"
他伸出缠着纱布的右手,虎口处渗着淡黄药渍。
“你疯了?这野鸟有多少细菌!"
保温桶重重磕在门框,震得心电图纸微微颤动。
"医院特批的治愈伴侣。"
一张皱巴巴的证明从安父口袋滑落到他手中。
晨光穿过鹦鹉残缺的尾羽,在床头投下荆棘状的影子。那些支离破碎的光斑,竟与CT报告上斑驳的阴影严丝合缝。
"医生说......就这个月了......"
他粗糙的指腹摩挲着竹笼抓痕,那些沟壑让他想起女儿痛极时在被单上揪出的褶皱。
咸腥的鱼市气息骤然漫入鼻腔,记忆里阴湿的巷子深处,笼里的白鹦鹉正在啄食自己渗血的羽根。
商贩的铁钳捅进笼子时,它突然发狠叼住那人手指。惨叫声惊飞了屋檐下的鸽子,混着鱼腥的血滴落进馊水桶,泛起诡异的彩色油花。
"这畜生留着晦气!"满脸横肉的商贩举起铁钳,"翅膀都烂了还这么凶......"
铁钳落下那刻,鹦鹉的眼睛红得像要烧起来。
安父鬼使神差地伸手去挡,虎口瞬间传来的剧痛让他想起女儿第一次化疗呕吐时,也是这样攥着他的手哭到抽搐......
"至少让小年最后......"
笼中声响将安父从回忆拽回现实,安念睫毛轻颤着醒来,小五猛地掀翻食盆,混着白粉末的谷粒撒了满地。
安母注意到女儿枕头下露出的药瓶,瓶底还沾着未碾尽的药片,大概明白了谷粒掺杂的粉末从何而来,随即将视线放在安年身上:“怎么把你的药喂给鹦鹉了?”
"因为小五受伤了,会痛......"
安念浮肿的手指轻叩笼壁,手背上的输液管绷出青紫脉络。
女儿的话让安母的眉头紧锁,她走到床边,轻轻抚摸着女儿的头发,眼中满是担忧。安父则试图将散落的谷粒和药片清理干净,但小五的抗拒让他无从下手。
“小年,你不懂,这些药是给你治病的,鹦鹉不能吃。”
安母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
安念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倔强,她轻轻摇头:“我知道,但我看它那么痛苦,我只是想帮帮它。”
小五在笼中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它的眼中没有了之前的暴躁和恐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平静。它知道,这个女孩是善良的,但它的心,早已被仇恨和恐惧填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