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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38章 旧友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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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霜茂被惊得后退两步,摇着头否定道:“不可能的,我阿娘武功很厉害的,怎么可能离死亡这么近!”
宗玉临撇了她一眼,像是看呆子一样地望着她,“你娘是肉体凡胎,不是天上神仙。”
那时候,师傅还在世,他随师傅在各地云游,然后遇到了受伤特别严重的士兵,左肩的伤口依旧在流血,鲜红的血液喷射而出,她身边的同伴一边哭一边包扎,喃喃自语道:“上天垂怜,救救她!”
师傅推开他,骂道:“蠢货,这样压根止不住血!”上手去给这位士兵治伤。
她很警觉,潜意识告知自己有陌生人靠近,她直接拿着枪抵住师傅的脑门,发出带血的嘶吼声,她的脊背挺直如松,在快死的最后依旧捍卫属于将士的尊严。
同伴见状,跌跌撞撞地跑向她的面前,喊道:“萧凌烟,不要紧张,他们俩是好人。”
萧凌烟放下枪,按住左肩的伤口,师傅她老人家既往不咎,蹲着她身边,挪开伤患的手,直接进行缝合手术,在场的人大气不敢喘。
她的同伴像傻子一样,牙齿直打哆嗦,抱着他无声地痛哭流涕,宗玉临着实看不惯此人,一把推开,他师傅的医术天下无双,无人敢质疑。要是抱有怀疑的态度,那就离他远点,不要让他逮到。
同伴先是悲伤地大吃一惊,然后缩在角落继续无声地哭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师傅满头大汗,宗玉临用洁白的手帕擦去汗滴,在一旁打起下手,萧凌烟的脸色从痛苦慢慢恢复正常,师傅托起她的头,捏开她的嘴,强行把药灌进嘴里,舒了一口气,“你最近看着她,让她好好休息!”
同伴半跑半滚地来到跟前,面色不堪道:“我可能看不住萧妹子,她太拼了!”
师傅眉头一蹙,脸色不虞,“她是病人。”
自古以来怕大夫,可能是一条铁律,同伴闻言立马站直身体,喊道:“我一定看好萧妹子!”
师傅望了望长途跋涉的宗玉临,又望了望面色苍白的萧凌烟,下定决心道:“算了,我留下来,顺便帮你们照顾伤员,”
同伴大喜过望,背着萧凌烟不停地道谢,而师傅牵着宗玉临在兵营留下数月。
宗玉临其实不大喜欢萧凌烟,因为师傅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了,甚至云游都暂停了,
比如,萧凌烟要出去打仗,师傅必然是第一个训斥的,但那位小兵怎么可能老实,趁着师傅去照顾伤员,偷偷溜出去打仗,为此脾气好的师傅天天为她生气。
身为男子汉,宗玉临选择和萧凌烟进行谈判,他最讨厌阳奉阴违,不遵循医嘱的患者了,他恶狠狠地盯着她道:“你能不能静下心养伤,我师傅已经分身无术,滞留在这太久了,你能不能让她放心!”
她的回答,具体的已经记不清,只记得那傻子露出两行牙齿,笑着,说的也是战事吃急,她要是不拼命,何时能天下太平,她比任何人希望战争结束。
没出两日,那位小兵把他和师傅送走了,她一路护送,穿过最危险的地界,她的脸上也溅满血液,但他和师傅安全无恙,没沾上一点血腥。
分别之际,那小兵依旧露出两行牙齿爽朗地笑着,师傅和她拥抱告别,两个人承诺:和平之日,就是三人见面之时。
可惜没有这么多圆满的结局,师傅在云游的路上逝世,宗玉临的师姐说是师傅年纪大了,操劳过亡。
他抱着师傅的骨灰流不下来眼泪,他不相信师傅的结局是这样的,师傅应该长命百岁,然后见证他成为一代神医。他和师姐做了不一样的选择,他留在原地为师傅守孝,师姐去了更远的地方,继承师傅衣钵,悬壶济世。
可能是命不好的原因,仅仅两年,他也失去师姐,两座热闹的坟墓就一直陪着孤零零的他长大,孤儿还是成为了孤儿,至于当年的承诺,宗玉临早就记不得了,要不是现在遇到那位小兵的女儿,他压根想不起来这个承诺。
宋霜茂看见宗玉临沉着脸,久久不言语,小声地喊了句:“神医……”
陆闻勤在他耳边大喊道:“你在想什么,说出来给我听听!”
宗玉临捂住耳朵,一脸不爽地看向她,道:“一些陈谷子烂芝麻的旧事,怎么了,你感兴趣!”
“不感兴趣,别说了!”她选择让他闭嘴。
宋霜茂趁机询问道:“你和我娘是怎么认识的?”
“你娘提过一位救她命的老大夫吗?”宗玉临上一秒说萧将军不愿提及往事,下一秒不敢置信她真的没提。
宋霜茂迷茫地摇了摇头,“老大夫没提过,但老朋友倒是提过,说两人要在和平之时聚聚,结果她人到中年一直没等来书信,也没等来人。”
宗玉临在心里把‘老朋友’三字来来回回循环念叨,师傅她还记得你,称呼你为老朋友,只是承诺无法实现了,阴阳两隔,你们俩的分别就是最后一面。
“你娘提到的老朋友去世了,书信还有人当然都没有踪迹。”
“宗神医,你不会是……”
“我是老朋友的徒弟!”
宋霜茂有点失落地低下脑袋,没想到阿娘的好友不在人间了,世事无常,但她看到徒弟还在世上,她还遇见了,瞬间抬起头,露出笑容道:“神医,要不要来我家,替你师傅见见我娘!”
宗玉临疯狂摇头,抗拒道:“你想要我命吗!这么多人,我想想都要窒息了!?”
宋霜茂也不好意思强迫他人,又提议道:“要不然我带着我娘来见你?”
他依旧摇头拒绝,“只要告诉她不用再等就行,还有我师傅很开心能结识萧将军。”
宋霜茂颔首答应下来,命运太捉弄人了,让忘年交成为好朋友,再次见面却成了奢望。
悲伤在空气中传递,陆闻勤左看看右望望,道:“宗小子,你好像和宋女史说话不口吃了,也不脸皮烫红了!”成功打破诡异的气氛。
宗玉临气得像烧开水的茶壶,“那个是犯病,你就胡言乱语吧!”
宋霜茂也从悲伤的情绪里拔出来,“不过,宗神医不犯病了,我就能毫无心理负担地来这里看望小女孩了。”
小女孩疑似听到有人提到她了,转头望向宋霜茂,然后继续蹲在地上当蘑菇。
太阳偏落西头,隐有归山之意,宋霜茂戳了戳陆闻勤,“我要走了,陆姑娘,”视线移到神医身上,恭敬告别道:“宗神医,这个孩子就拜托你照顾了,等到有她身份的线索,我再来通知你们!”
宋霜茂告别了二人,心情很好地往公主府赶,至于今日前半段的不愉快,通通忘了!
她哼着小曲,脚步轻盈地来到公主府大门,门外停留两辆马车,她一眼望过去,就知道是齐臻她们俩来了!
心情舒畅的她小跳地钻进大门,在奴仆一眨眼的瞬间就抵达前堂,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她面前。
她脑袋瓜一转,蹑手蹑脚地来到齐臻身后,扑了过去。
两个人疑似心电感应,齐臻及时转身,接住宋霜茂,道:“好久不见,阿霜!”
她把头抵在齐臻阿姊的肩膀上,喃喃道:“阿臻,好久不见。”
尚风眠在一旁大声地咳嗽,喂!不要默认他不在好嘛!
宋霜茂理所应当忽视他,直接拽着齐臻就走了。
“我劁,你是故意的,明明看见我了!”
“我不认识你,谢谢。”
“宋霜茂,你好得很,我现在大喊宋叔了!”
宋霜茂这才转身看向他,只不过是鄙夷的目光,“不讲武德的臭小子!”
“彼此彼此!”
齐臻的脑壳子再次疼痛起来,推开他们俩,“你们俩每次见面就要吵架,能不能消停一点!”
两人好有默契地排挤对方,都指着对方哭怨。
“阿臻,是他一肚子坏水,每次干坏事就让我背锅,我才迫不得已地警惕他!”宋霜茂可怜巴巴地看向齐臻,眼眶假戏真做地红了。
“齐臻,我先声明,我是拿你背锅了,但这是最好的处理方式,你每次做了坏事,是不是都是我们俩替你擦屁股!”
“你小子胡说什么!!!?我是那种人吗!”
“怎么不说,拿马蜂蛰夫子是不是你策划的?”
宋霜茂吹着口哨,装着耳聋,一副‘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的表情。
他看见就来气,就更加斥责道:“你还好意思说背锅,你每次都不肯吃亏,表面上老老实实,其实背地里套麻袋把我打了一顿,我怎么不提防你!”尚风眠想到麻袋瞬间感觉全身都在疼,关键这货下手也不轻,专门往他脸上砸。
宋霜茂听到自己的黑历史被翻出来,抱着齐臻大喊道:“阿姊,去我院子里玩,不要管他了,我都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齐臻无奈地戳着她的脑门,示意她站好,笑骂道:“你这臭丫头,居然背着我做了这么多赖皮的事。”
宋霜茂站直身体,移开视线,摇着头否认,
齐臻也没继续追究,她比任何人了解阿霜的秉性,但只要没做什么惊天动地的坏事,都不是无法挽回的大事,她尝试把话题拉回来,谈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