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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25章 “我要上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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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云闲率先反应过来,扑过去抱住宋霜茂,忍不住啜泣出声,磕磕绊绊道:“恩人,兰……兰姐姐真的走了吗?”
宋霜茂望着抱头痛哭的孩子,想责问的话都咽了下去,她的视线和男人的视线交错,她开口道:“你告诉她了?”
俞疏行看向让自己担心不已的女子,心头一股无名怒意,“她不是孩子了,有些事情她必须面对。”
宋霜茂顺着怀里孩子毛燥的头发,忽略了对方的语气,安慰林云闲道:“对不起,我失言了,没有把兰姑娘救出来,真的很抱歉,让你失望了。”
“我……我不怪你恩人,是我太弱小了。”林云闲抬起头,泪水糊得她睁不开眼,道:“如果我再强壮些,如果我再勇敢些,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林云闲有点后悔重生了,她的机遇好像只改变自己的轨迹,却没办法憾动她人的命运,她不禁望向恩人,如果命运是注定的,那恩人的呢,为什么她死后就困在河边,之后一点恩人的信息没带来。
她不禁猜测了最痛苦的结局——恩人也死了。
这个想法犹如晴天霹雳在她的脑海里炸开 ,额前冷汗直冒,她揪着宋霜茂的衣角,哭着恳求道:“恩人,我们远走高飞吧,离这个国家越远越好,我们离开好不好?”
宋霜茂被她的想法震惊到,她不太明白林云闲的想法,轻柔擦去女孩脸上的泪和汗,询问道:“怎么了,你要是害怕,等明日我把你送到我师兄那边。”
俞疏行一马当先阻止林云闲的想法,用最残忍的话术击溃她,道:“宋女史一辈子都是这个国家的人,死也是。她的宿命都在这个国家里,任何人跑了,她都不会离开。”
宋霜茂还震惊江湖道士怎么突然这么严肃,于是趁乱打岔道:“林小姐,你怎么来到城区了,我记得你回去了。”
林云闲大脑一片空白,听不见任何言语,俞疏行的回答在耳边来回回荡,她抓住衣角的力道更重了,不死心地问道:“恩人,我们逃走吧,好不好?!”
宋霜茂眼见转移话题没有用,只能引导她说出原因,嗓音清冽而又温柔道:“林小姐,是不是兰姑娘去世的消息太让你悲痛了?”
林云闲点头又摇头,执拗地重复道:“恩人,我们离开吧。”
宋霜茂摸了摸她的额头,又用手背量了林云闲的额头。这孩子也没烧啊,怎么突然执拗起来了。
俞疏行忍不住插嘴提示道:“她没病,只是有心结。”
他在心里埋怨道:从刚才视线就不停留在我身上,我这么个强壮威武的男子,就这样被忽视了。
宋霜茂左思右想还是没摸清楚原因,只能顺手推舟猜一个,小心翼翼问道:“你怕我也死了吗?”
“怎么可能!”两个人异口同声地回应道。
俞疏行有点心虚地摸着鼻子,回道:“我可是你的贵人,你还欠钱不回,你会长命百岁的。”
林云闲则是哭着道:“恩人不会死掉的,只要我们离开就不会死了!”
宋霜茂眼中透过心疼,劝慰道:“我不会死的,我会活下去,直到老天厌倦我的长寿,收回我。”
“可是,可是我一直没等来你,你再也没来过……”
“什么没来过。”宋霜茂一头雾水,从她们第一次见面至今还未分离过,怎么可能再也没来过。
俞疏行眼睛犀利起来,额头上的红痣越发红艳,警告道:“林小姐,有些因果一旦被打乱就需要付出代价,你已经被救赎了,不要再试图透露你的秘密了。”
他有点庆幸对方只是永远被束缚在河边那几寸空间,但凡泄露过多未来,和她有联系的人都会受到牵连。
林云闲瞬间清醒过来,眼神漂移着,回道:“我怕恩人走了再也不回来了,我已经无家可归了,恩人,你能回来多看看我吗?”
宋霜茂明显看出来有猫腻,但她也不会拆穿他们,命运之说还是让时间去见证。
她装傻道:“怎么会呢,如果你要是不嫌弃,可以和我一起回京城,我会像真正的姐姐一样供你上学,你会成为这个朝代最优秀的孩子。”
“真的吗?我可以学习吗?但我没有银子。”她的幻想瞬间破灭,想起来空空如也的钱包,她真的有资格去书院学习吗?
“当然,你只要安心学习,剩下的就交给我。我有世上最好的夫子,你这么聪明伶俐,他必然欢喜万分。”
俞疏行笑着插嘴道:“宋大小姐这出趟远门,还给舒夫子捡回来一个学生。”
“夫子最乐意栽培有天赋的孩子,我们林小姐可毫不逊色,无论是心性还是天赋上都是上乘。”宋霜茂看着面前的女孩像看一颗即将闪闪发光的珍珠,夫子会擦去表面的浮尘,让她真正的光芒显露出来。
“你这个呆子。”俞疏行忍不住打趣道,眼前这个女子简直太木纳了,连他一句玩笑话都这样认认真真回应了。
“什么呆子,你这个江湖骗子一点好话都不会说,扣钱了!”
“我错了,宋大小姐。”
在两个人一迎一和中,林云闲眼中的色彩逐渐恢复,她怯怯地问道:“恩人,真的可以吗?”
她不敢想象困在河底的灵魂得到了救赎,更奔向光明的未来。她的愿望一直都特别简单——吃饱,然后等待恩人。突然新的选项放在她的面前,无措又不可置信,她这么卑微又懦弱的人真的可以触碰这么明媚的未来吗?
“当然可以。”宋霜茂带着肯定的语气击破了她所有的畏惧。
她人生第一次流下来幸福的眼泪,“好。我要学习!”泪水顺着脸颊,她尝了一口,溢出心底的甜意盖过了咸苦。
林云闲默默发誓:如果未来恩人的结局是死亡,我会拼上性命去拯救她,我的结局是她改变的,我也要把命运扭转成最好的那个选项。
宋霜茂看着周围气氛已经恢复正常了,提出来问题,道:“我要去集结更多物资和兵器,林……云闲你先去守着兰姑娘的尸体,”她望向俞疏行,“麻烦俞郎君给云闲带路。”
俞疏行听此,嘴角耷拉下来,他不想和闹腾的小屁孩一起,“我……”
宋霜茂替他回答道:“你想!就这样愉快的敲定了。我先走了!”
她转身就走了,没带走一片云彩,只余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俞疏行暗道大人应该有大人样,率先开口道:“走吧!”
林云闲不情不愿跟着他走了,望着宋霜茂消失的拐角处,一步三回头。
*
宋霜茂其实是想委托江湖道士看管林云闲,她如果不一锤敲定,俞疏行肯定臭着脸不同意了,虽然现在也是臭着脸。但林云闲那边有人守着,她就能放开手去做事情了。
她身手矫健地在屋檐上穿梭,风声成为了伴奏,跟着记忆中的地图来到铁铺,这家铁铺小又人少,不太引人注意,她准备偷偷摸摸拿走些武器或者铁具,等事后再对消失的店家付钱。
宋霜茂如此打算着,毕竟现在城内怎么乱,大多数人应该逃走了,她不禁惋惜万分,不知道她解决完此处事件,人们会不会回来……
咔——铁铺木门被一个身影一脚踢开,宋霜茂下意识继续留在房檐上,借着那人手中提灯望见她,只看是一个短发利落的女子,健康小麦色皮肤,扛铁锹的那只胳膊结实的肌肉隆起,黑眸在火光的跳跃下越发光彩夺目。
那人从进屋那刻就在不断地咒骂着,宋霜茂竖起耳朵仔细辨认,才听出她在絮絮叨叨什么,“那群畜牲狗官杀了这么多人,简直丧尽天良,猪狗不如。”
女子烦闷地挠了挠头,那头短发瞬间炸起来,她燃起炉火,随着敲打声响起,火星迸溅,烟气四起,使得房梁上的宋霜茂留下眼泪,又被浓烟呛得想打喷嚏,她下意识逃走,另换一家铁铺。
但似乎来不及了,就被一声大嗓门的吆喝留住了,“谁在我家?”
宋霜茂想一忍再忍,装成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就这样悄悄略过她。
但事不遂人愿,打铁的女子将脚伸到火炉旁,威胁道:“何方小贼,再不出来,我可要让你留在房子里了。”
“三!”
宋霜茂不禁在内心深处惊呼一声牛哄哄之人,她不怕自己也跑不出去了吗?
“二!我可要踢了——”
“一!”
在女子“振聋发聩”的倒计时中,宋霜茂无奈跳下来房梁。
女子围着宋霜茂转了一圈,用绳索将其绑起来,咂嘴点评道:“你这家伙,看着怪老实的面相,没想到干些偷三盗四的勾当,不学好,果然你娘没教好你。”她还想接着说下去,就被打断了。
宋霜茂听女子要起承转合道阿娘身上,怒气冲冲打断了,身体用力挣脱着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咬牙切齿地警告道:“不要侮辱我娘,我知道擅闯民宅非君子之行,但我真的有要事所迫,逼不得已,希望姑娘嘴下留情!”
女子长着一张剑眉星目的脸庞,她浓眉一挑,显得有些许轻佻,笑道:“好一个逼不得已,我倒是要听听小偷的辩解。”并在小偷两字加重语气,好似故意气急被绑住无能为力的宋霜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