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揭竿而起后挚友成为对家》猛虎嗅花

23、第23章 “我不想讨

　　“早知道让你吸引巡逻兵的注意力了。”
　　空气的热气蒸得两个人满头大汗，脸色红润过头。

　　大火熊熊燃烧，火舌一点一点延伸，橘红色蔓延整个视野，将两人包裹在其中，暴躁的火芯点到俞疏行的长发。

　　宋霜茂毫不犹豫一脚踩了上去，火星瞬间熄火，她脸色越来越阴沉，大喊道：“走!”
　　俞疏行摇了摇头，回应的是一个决绝的背影。

　　宋霜茂气得又狠狠踩两脚烧焦的木头，也投身找证据争分夺秒之路。

　　耳边是轰塌之声，汗水顺着发梢滴在手上，一个精致的红木盒子跃然眼前，宋霜茂有预感：这里面必然是关键性物品。
　　她满怀期待打开——一封信，一个令牌。

　　俞疏行也找到此次的目标——账本，拉起宋霜茂的手就往外跑。
　　宋霜茂眼疾手快将红木盒子塞入怀中。

　　燃烧断裂的房梁砸落，轰——一阵风吹来，更助长火焰的气势。
　　火星滋啦滋啦地崩出来，宋霜茂拖着身后的人杀出了火场。

　　身后的人面色潮红，气喘吁吁，却两眼放光，他在心里默念道：终于拿到关键性证据，那个人跑不掉了!

　　宋霜茂离那座火光越来越远，心脏跳动声越来越响，她压住心头的火气，松开那只凉手，眼神直直望着她看不懂的人，道：“你刚刚拼命拿到的是什么？还有你到底是谁？”

　　俞疏行摸了摸额心的红痣，眼神飘忽不定道：“你最讨厌说谎的人，我不想讨你厌，所以我也不想费劲骗你，再等等我……”

　　“我们俩跌跌撞撞扶持走到现在，你应该知我的，我拿到的东西你很快就能接触到，我也会坦诚一切……”

　　两个人相顾无言，宋霜茂望着那双楚楚可怜的眼睛，她径直往前走去，“跟上，我们要处理后面的祸根!让那群危害百姓的地头蛇老实一点!”

　　“我们现在身份已经暴露，你准备怎么攻进去?”

　　俞疏行只见灰头土脸的女孩噗嗤笑出声，眉眼弯弯，第一次在她脸上见到猖狂的影子。
　　“当然是杀进去，好言相劝显然还是太礼貌了。”

　　“负责镇压救援洪灾的士兵已经没有精力再打了，除非……”

　　两人相视一笑，想到一起了。

　　“就是寨子里的百姓。”
　　“但人还是太少了。”
　　“还有我呢，我可是萧将军的女儿!”

　　宋霜茂骨子天生装着不老实的劲，她步步谨慎，可能是随了阿娘的缘故，天生想以武服人，她抹了抹脸上的泥土，拽起男人就向寨子赶。

　　“喂!我还是个病人，经不起折腾了，我在附近等你。”俞疏行紧急后撤。

　　“也行，刚好我自己速度也快点，你记得藏好!”

　　“放心，我不会有事的，你快些归来吧。”俞疏行摸了摸怀里的账本，送别了她，也转身赶往新的地点。

　　*
　　李利时不时望着远方，水患平息后，士兵脸上的紧张之色终于舒展，但也失去了不少人，他暗自道：如果当时朝廷拨下来的银两，用于赈灾修堤坝，会不会有更多的人活下来。

　　可惜这个世上没有如果，他忍不住叹了口气，不知道师妹什么时候归来，已经两日有余了……

　　他的拳头松开又收紧，突然一声“师兄”，笑意在他脸上浮现，他向着声音方向狂奔过去。

　　他仅仅一眼就判断那个小泥人是他的师妹，万般克制地小心搂住“泥人”，囔囔道：“回来就好。”

　　宋霜茂先是震惊，接着拍了拍他的后背，“我回来了，师兄。”

　　李利松开泥人，哭哭啼啼道：“我们……我们成功阻止了这次水患。”

　　她对于师兄的感性行为大吃一惊，四处摸兜没找到手绢，只能作罢，“师兄，我们回去再哭，眼下还有一件重要的事。”

　　“什么事？师妹，你说。”李利揉了揉脸，打起精神问道。

　　“我们要进攻县邑。”
　　“必须使用武力吗？”
　　“对，地头蛇盘踞，只有武力才能清洗罪恶，迎来新建秩序。”宋霜茂无奈摊手，“再者说，好言相劝没有用。”

　　李利沉思片刻，将手搭到她的肩上，“宋师妹，会不会有点极端，万一有无辜之人……”

　　宋霜茂低头望着脚尖，“对不起师兄，我心意已决，我比任何人都希望此次事件早日解决。”
　　她眼中的怒火喷发出来，声音带着极致的压抑，“我们不能让伤害再扩大了，这一路失去太多，战友，好心人，黎民百姓，太多无辜的人为了县令的一己之私，失去至亲甚至生命。”

　　“师妹，我……”
　　“师兄，我知道你是个心软的人，这次把指令权交给我吧。”

　　李利与她坚韧的视线相交，叹了一口气，“师妹，那块令牌你大胆去用吧，无论之后发生什么，我都会挡在你的面前。”
　　他选择相信师妹的决策，从她稳定士气之刻，他早已相信这位宋女史。

　　宋霜茂没想到对方就这样同意她的意见，她还准备第二个方案——死缠烂打外加偷偷摸摸，结果如此轻松。她嘴角荡起一抹笑，“师兄，万分感谢你。”

　　李利好不容易看到面前女孩一脸轻松愉快的模样，下意识像对待自家妹妹一样，揉了揉她的脑袋。

　　宋霜茂歪头，躲开了，“师兄，我已经是大人了，我现在要去干大事了！”
　　李利笑颜如花地目送她的离开。

　　在一阵敲锣打鼓的声中，士兵拖着疲惫的身体来到营地中心，宋霜茂观察他们的身体阈值，在脑海中艰难做着取舍：我该不该现在就命令出发，现在剩余的士兵明显需要休息，可是林姑娘那边……

　　她的眼眸中闪过迷茫，想起那个不正经的笑容，赌一把，她要相信江湖骗子。

　　随即她的嗓音在每一个将士耳边回荡，“今天晚上修整，明天朝县邑方向进军，彻底拿下地头蛇，将贪污犯法的狗官员拿下，为牺牲的战友报仇雪恨，还百姓一片和平生活，然后荣归故里！”

　　“女史，根据你的计划谁来统领我们，是李大人吗？”
　　“眼下我们都已经疲惫不堪，如何作战行军，谁来打领头！”
　　“而且我们需要休息，人数也不占优势，只能徒增伤亡。”

　　宋霜茂抬起手示意安静，“在眼下局势，天时地利人和，我们都没占，但我会扭转局面的。”
　　“女史，你是不是感染疫病了？怎么在说胡话。”
　　“女史，你一届文人，怎么可能懂拳脚之术？”
　　“大人，我们快马加鞭往回赶，在事情发酵前将罪行揭露给皇帝。”

　　各种各样的建议如同潮水般涌进耳边，人群中央的女子脸色不变，拿出令牌施压道：“这次命令权已由李大人移交给我。”
　　众人一看，瞬间安静下来，宋霜茂向四周望了望，草草结束汇合，命令其休息调整。

　　散场后，李利轻声喊了她，“师妹，会不会有点激进？”

　　女子轻轻摇头，看不清她眼中的色彩，她扯开嘴角，淡淡地笑着：“师兄，我需要以迅雷之势建立威望，如果能拿下来，我将能拥有不一样的结局。”

　　宋霜茂知道自己太急功近利了，但她真的需要荣耀加身去搏一个不一样的“枪打出头鸟”的结局；她也要替枉死的人讨个说法，将罪恶扼杀，还百姓一片蓝天。

　　这一路她失去太多人了，流了太多眼泪，她困住自责的沼泽无法脱身,如果她能早来，如果她武功更能优秀点，如果阿娘也在的话……可惜人生没这么多如果。

　　巨大的担子压在她身上喘不过来气，她的每一步选择都卷携着无辜人命，仿佛看见了一双占满鲜血的双手，她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反胃感涌上心头，她不禁想到了阿娘：如果娘在，她会怎么选择，我想回家了，我不想卷入朝廷的是是非非，好想好想做个普通人。

　　李利拍了拍她的肩膀，将她从极端惶恐中唤醒，“师妹，你还好吗？要不然我们就先回京城，向圣上禀报，派其它同僚解决？”

　　宋霜茂突然大脑清醒地运作起来，眼神坚决地望着他，摇了摇头，“不行，如果我们提前走了，来处理贪赃事件的不是我们，我们可能会成为罪人。”

　　“罪人，师妹，你在说什么胡话，先排除我们治水功劳，我们禀报检举也有功。”
　　“师兄，我终于明白夫子让我多多看着你了。”
　　“师妹你会不会多想了？”

　　宋霜茂望向长安城的方向，能看见的只有在洪水冲刷留下的断木，歪直交错，“师兄，我在县令府邸发现他与朝廷重臣间买卖官爵的书信，你还觉得我们来到此地属于意外吗？”

　　李利身体颤抖着一步一步后撤，眼神难以置信审问：“从一开始我们就被算计了吗？不可能不可能，我是被圣上指定来到此地治洪，而你是夫子求来协助我的。”

　　“我是来协助你的，如果没我的话，你就直接葬身水里，或者是被陷害贪污。罪名总要有一个替死鬼，最好的人选会是谁呢，师兄，你比我见多识广，这个答案就留给你了。”

　　李利两眼无神，只余视线死死地缠在面前灰头土脸的女子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