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仙宗当尊主》行歌非隐沦

25、神庙 出了议事堂

　　出了议事堂，暮色将近，夜孤月想起暝夜对她说起的一件事，闪身去了后山。

　　暝夜说过，仙盟后山有个最神秘的地方，叫神庙。神庙在仙宗乃至人间随处可见，供奉的是元初之神。但人间都是仿造仙盟而建，仙盟的这一座才是唯一真正的神迹。传说神庙关系着一个惊天秘密，这秘密由万年前的皇族垄断，后来皇朝慢慢演变成四境，这秘密自然也只有四境的尊主才知道。

　　据暝夜所言，这秘密应当讳莫如深，千年来几大尊主从来没有提到过这个秘密。保守一个秘密最好的方式，就是完全当它不存在。

　　自己既然当上了尊主，那理应知晓，可是明霜雪和仙使们却完全没跟自己透露的意思，甚至连仙使带她熟悉仙盟时，都刻意避过了后山——神庙的所在地。

　　她故意提了一句“后山是不是有个神庙？”，仙使们并无震惊的反应，但还是坚持没带她去。看来仙盟的仙使们对这个秘密也是一点风声都不知晓，只不过“无视”这座神庙，成了她们必须恪守的律则。

　　夜孤月私下里盘算，自己先去探探神庙是个什么情况，再去找明霜雪要权限，别家尊主有的她也要有。

　　夜孤月分枝拂叶，这地方确实少有人来，竟没有一条通往的道路，她们平日都不祭祀的吗？她只能自己开路，顺着草木葱郁的密林穿行，忽然，脚边的草丛窸窸窣窣地抖动，有什么东西在下面，她低头去看，绿野里忽地窜出一只黑色山猫来。

　　这黑猫抖了抖耳朵，一双金色的圆眼，在夜色里非常灵动，夜孤月忍不住想去抚摸，那猫却转头又窜了回去。

　　夜孤月跟着它来到一处山壁拐角，转过来，赫然看见一个少年，黑猫正躺在他臂弯的衣褶里舔爪子。

　　这少年生着一双非常灵的狭长眼睛和美貌的五官，夜孤月差点以为他是千年的灵猫成精。细看，这不是北境尊主家的二公子吗？

　　“月尊好雅兴，怎么到这儿来了？”少年笑眯眯地问。

　　“那你怎么在这儿？”夜孤月反问。

　　“我自然是在这儿的。”殷琉璃怀抱猫儿，抚摸着它光滑的皮毛，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转身走去，“这里有我的房子，月尊想见，我就我带月尊见见吧。”

　　夜孤月跟着他，穿过一处花草繁茂之地，原来后山这里，也不缺各色花儿，倒是个好地方。曲径通幽，看方位应该是绕到了神庙后面，非常偏僻。

　　夜孤月见沿路喇叭状的花朵开得非常硕大，颜色也十分美丽，便想伸手去摘。

　　殷琉璃像是背后长了眼睛，微微笑道：“月尊，这花叫枫茄花，又称曼陀罗，有毒的。”

　　夜孤月便收回手，这位君家二公子举止间，有一种玩世不恭的优雅，和其他规整严肃的仙使气质迥然不同。

　　“殷公子，你也是这里的仙使？”

　　“我是仙执。”

　　闻言，夜孤月惊讶地打量了他几眼：“这么说，你至少是金丹之境了？”她见过君家三公子君流云，还只是堪堪入门，这位二公子跟他弟弟看上去差不多的年纪，没想到修为却天差地别。

　　“不像吗？”殷琉璃低低地笑了。

　　夜孤月干脆走上前去，仔细地打量着这位玩世不恭的翩翩公子，与玉无痕温润清雅的笑意不同，他的笑容十分耀眼，美貌也很具攻击力，天然自带三分讥诮，俊美得有些邪气。若是心有恶念，很容易将他的笑意看成讥讽。

　　殷琉璃自在地迎着她放肆的目光，眨了下眼睛，含笑道：“像月尊这样的美人，我也会忍不住多看几眼的。”

　　“你就这么把陌生人带到你房子里？”夜孤月奇道。如果她是一个普通人，在这里碰上一个古怪的美人，三句话没说完便要带她去一个古怪的地方，那这美人八成不怀好意。但他要带自己去……他就不怕自己不怀好意吗？

　　“月尊是第一个。”殷琉璃抚摸着猫儿光滑的皮毛，“这座山里的小动物都是有灵的，既然猫儿带你来这里，我自然相信月尊是好人。”

　　夜孤月觉得有趣：“那要是坏人呢？”

　　“你看这里草木丰茂，必然不缺肥料。”他语气半真半假地笑道，又弯起眼角，“不过若是月尊的话，恐怕要拿我做肥料了。”

　　啧，这少年性子虽然古怪，却十分直率，夜孤月心道。

　　“啊，到了。”她听见那少年道。

　　夜孤月看去，这不是一处山壁吗？只不过山腰靠下的地方，一丛藤蔓生得十分茂盛，大朵大朵的花朵簇拥在垂藤上，成了一条顺流而下的飞花瀑布。

　　猫儿从他怀中跳下，爪爪落地，一躬身窜进花藤里去了。

　　殷琉璃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把扇子，扇尖撩起花藤，做了个请的姿势，花瀑的后面居然有一条通道。

　　夜孤月大感惊奇，走过一截狭隘的石道，豁然开朗，这里面另有洞天，入目是一方宽阔的石洞。

　　石壁上镶嵌着夜明珠，不知什么材质，光线错落有致，光亮十分充足，整个石洞并不昏暗，内里居然还有石床石椅。石椅的地方是奶白的光线，柔和而明亮。墙壁用花草装饰，竟然是活的，攀爬而上，大朵的曼陀罗拥挤着，竟不杂乱。

　　猫儿慵懒地卧在石床边铺了软垫的台子上，脑袋埋在白爪爪里，露出两只尖尖的耳朵。

　　这个洞穴干燥温暖且明亮，夜孤月十分惊奇，她印象里的山洞都是阴冷潮湿的，不免十分好奇：“这就是你的房子？像是小孩子过家家的地方。”

　　殷琉璃弯唇一笑：“这是我小时候发现的，是个非常有趣的地方。”

　　两只白羽红喙的雀儿叽叽喳喳落在他肩上，又低空飞旋。夜孤月伸出手，想引鸟儿落在她掌上，指尖还没碰到，鸟儿就绕远了。

　　殷琉璃微微偏头，轻声说“去吧”，两只雀儿像是有灵性的，竟然真的落到了她伸出的手背上，睁着圆圆的眼睛歪头打量她。

　　夜孤月跟雀儿大眼瞪小眼：“它们竟然听得懂你的话？真神奇。”

　　“这没什么，我八岁的时光特别长，跟这里的鸟兽都熟悉了。”石台上的猫儿抬起脖子，他伸手抚摸那猫儿高高扬起的脑袋：“仙盟的人不会伤害这些动物们，可也不会有闲心跟它们聊天，我只是一个大闲人罢了。”

　　夜孤月扬手，那两只雀儿便飞起，又落回他的肩上梳理羽毛。他含笑的眼睛有几分狡黠，忽然道：“月尊，你到这儿来，是想知道神庙的秘密吗？我这里有一条路可以带你去——这是从来没人知道的。”

　　夜孤月打量着他：“你为什么要带我去？”

　　他狡黠地一笑，颇有点狐狸的意味：“这秘密只有尊主知晓，如果月尊以后知道了，可以告诉我吗？”

　　“那我要是以后也不知道呢？”

　　殷琉璃顺着猫儿的皮毛：“反正，不亏呢。”

　　夜孤月看着这位美貌的二公子，挑眉道：“那万一我知道了，这件事却不适宜被你知道呢？”只不过带自己走一条靠近神庙的路，就要换一条古老的秘密，这买卖太划算了吧。

　　“那就看月尊决断了。”殷琉璃用折扇遮着半边脸，只留一双滴溜溜的眼睛。

　　见鬼，这家伙明明是狭长的眼睛，怎么能睁得这么楚楚动人的？

　　“这样吧。”夜孤月想了一下，“如果我真的知晓了这秘密，我觉得可以告诉你，就告诉你，我若觉得你不可以，就不告诉你，怎么样？”空手套白狼，自己也会，反正到时候，可以不可以，都是自己说了算。

　　“成交。”殷琉璃一合扇子，开心地带路。

　　这么爽快，夜孤月反而没料想到，迈步跟上去。

　　“月尊，你没发现么，你很喜欢打量人。”殷琉璃笑道：“你的打量很直白，像是幼儿，全无恶意，但是太明显了，好像在重塑这个世界的认知。那日在审判台上，我看见你不住扫视众人，反而对判决没那么在意。”

　　反正白成芳一定会死嘛，判决过程她确实没怎么在意。没想到自己打量别人的时候，这位殷二公子也在打量自己。自己在台上看他的时候，可没想到他心思如此细腻。

　　“是吗？毕竟罪域正常人太少了，魔都一副几百年没吃过饭的德行，人呢，都是畏惧和惶恐的，时刻担心自己变成口粮。不如仙盟，大家多种多样。”

　　殷琉璃掩着扇子笑了，她大约是想说品行举止多种多样，可是表达出来，就像在看动物园。

　　“神庙外围是有灵障的，除了仙盟执法者，旁人到不了这里来，因此这里无人把守。”殷琉璃道，“我小时候对神庙非常好奇，意外发现了进去的地方。”

　　很快夜孤月就明白他“意外”的意思了，这通道竟然在石洞里，他们一路东拐西拐，到了一方石壁前，殷琉璃道：“到了。”

　　言毕，将手掌贴在了石壁上，石壁竟然如水纹一样散开了，原来只是障眼法。

　　“进去就到神庙墙内了。”殷琉璃说道。

　　夜孤月一边走进来一边问：“神庙外既然布下灵障，那私自擅闯是要受罚的吧？”

　　殷琉璃扇子遮着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笑得弯弯的眼睛：“这个月尊先别问。”

　　“怎么？”

　　“不知者不罪。”

　　夜孤月了然地点头。踏出来之后，果然已经在神庙院内了，不过这神庙也过于简洁了，偌大的院子空无一物，只正中央伫立一座殿堂。

　　比起仙盟里四处可见的巍峨宏丽的建筑，这座有上万年历史的神庙瞧起来毫不起眼。周围被常青的草木深深环绕，不似仙盟仙气飘飘，独有一股肃穆之感。

　　夜孤月直接走过去，想要推门。殷琉璃连忙拦住：“这里只有世尊有权限开启，我们贸然去碰会被发现的。”

　　“那只进这院子有什么意思？”

　　“可以翻窗嘛。”

　　殷琉璃在前带路，夜孤月看了看高大的门廊，有些不死心，伸手在门前推了一下，一道水纹将她的手掌震了回来。果然是有屏障的，她便收手，跟着殷琉璃。

　　殷琉璃引她到左侧的窗边，说：“这里，就这里，我常年用自己的灵力去损耗，这里的灵障已经很薄了。”

　　夜孤月回头看他一眼，不禁道：“你能找到进入这里的通道真的只是凑巧？”

　　灵障是修仙之人布的一种法阵，它自身是纯天然灵力，自然可能因为周遭环境、外物侵扰而变得薄弱或损坏，甚至不同天气都有影响。但是在短时间内，自然影响微乎其微，可以忽略不计。这道灵障布下上万年，自然会有轻微损耗。即便被察觉，负责监测的仙使可能也只以为是有鸟兽误撞上去或者天气影响，反正每年都是会有一定损耗。

　　殷琉璃自小在这儿了，让他长年累月地磨耗同一块地方，即便每次十分微小，然而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竟然真让他磨出一块通道来，还不被人发觉。想来他能进入院内也是同理。

　　“年少的时候，总以为这么神秘、只有尊主能来的地方肯定藏着宝物，比如摸一摸直接成仙之类的……”殷琉璃笑道，“我也喜欢一个人在后山上修炼，就顺便磨一磨这道灵障。”

　　他的石屋确实是一个非常吸引人的地方，可以一个人躲着，不被任何人发现，独属于自己的秘密天地。闲的时候，磨一磨灵障也算是乐趣。

　　说着琉璃已经打开了窗子，两人猫一样翻进来。

　　这室内也空空如也，除了一尊元初之神的神像外，什么都没有，跟隔着窗户看也没什么区别，夜孤月本来只是好奇，没有期望，自然也谈不上失望，只是诧异这么神秘的地方，又是什么唯一神庙、神迹，又是什么古老的秘密、只有尊主能知悉……一大堆华丽高大的名头，结果只是如此，就这？

　　仙盟也太会造神了。

　　她这么想着，认真去看那神像。这一看，却怔住了。奇怪，这神像好像在哪儿见过。

　　殷琉璃见她怔怔地站在神像面前，半晌没有动作，便道：“月尊？”

　　夜孤月顿了一下，方才有一股莫名感应，像是灵魂深处被点了一下，这感应倏忽而过。

　　她缓了一下，道：“你小时候可比现在笨多了，这里面真有东西摸了能成仙，几大尊主不早就成仙了？连明霜雪都未成仙，可见这东西只是个塑像罢了。”

　　殷琉璃早来过了，因此并不好奇，只跟在她身后：“别人不说，世尊早已可以成仙的……”

　　“咦？明霜雪是不是有什么魔力？我怎么感觉她好像就在这儿？”夜孤月仰头打量着神像，全然没注意琉璃突然止住了话头，不知道看到了什么，拔腿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