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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舌辩 等她在霜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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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她在霜雪阁的温泉里洗漱完，穿戴好衣服，早有仙使候在外面，请她去辩理堂上议事。
堂上早炸开了锅。
“听说是个炼魂期的大魔！”
“什么听说，玉尊亲自去看了，就是个炼魂期！”
“这怎么可能？！仙宗严防死守，只要有魔问世，问世就诛杀！从哪里跑出来这么一个大魔，还闯入仙盟！”
“这，这，这实在是惊世骇俗！消息恐怕已经传出去了，仙盟都不安全的话，那整个天下都没有安全的地方了！”
“护世的结界还完好吧？”这个问题把大家给问沉默了，一片悚然的死寂。
“这个放心，肯定是完好的，不然就不会只有这一只了。”
对啊，众人的心好歹安了下来。
“无棠，流云，这魔是从哪儿来的……”问话的人问到一半，远远看见君家大公子就要走上来，忽然调转话头，“无棠呀，你看见那魔……”
“我真的不知道。”玉无棠无奈地急道：“我说了，我发现灵符惊动的时候，已经被魔障包围了。”
玉无痕温言道：“不要着急，慢慢回忆。”
君天云几步走进来，一把握住流云的肩，从上摸到下，担心地问：“有没有哪里疼？头晕不晕？”
他听说弟弟遭遇大魔，忙扔下一切赶了过来。看见他全须全尾地站在这儿，只担心他原本灵气就不多，别被邪魔吸没了。
确认弟弟没事，侧身向玉无棠致意，“无棠，你无事吧？”
“没有，天云哥哥。”玉无棠乖巧地答。
白衔远冷眼看着他们，面目阴沉。
夜孤月大步走上堂，看见两位尊主和几位仙执都在，就是没看见明霜雪。
咦，她去哪儿了？
几位仙执和众仙使见她来，都微微侧过眼睛，不敢直视。月尊肤白唇红，领口半敞，锁骨清晰，其下露出一片雪白肌肤。冰肌雪肤被宽大红衣覆盖着，尚未干透的墨发垂在腰下，面目如画，美得惊心动魄。
她衣着未系紧，但并不暴露，仙宗人明心悟道，并不很在意这些避讳，但是她的美太富侵略性，逼人不自觉移开眼。
“她来了！”白衔远身后一个仙执叫道。
“我来了，怎么？”夜孤月挑眉疑惑，“呦，这是到齐了。”
刚才在堂外，她分明听见议论声，怎么她一进来全没了，好像所有人都在等着她说话似的。气氛不大对，至少跟明霜雪出场，那种尊敬的安静气氛对不上。同样都是人，怎么差别就这么大呢？她比明霜雪差吗？
她看向玉无痕，想问他这是怎么回事，玉无痕正待说话，白衔远冷冷道：“月尊，你不准备解释吗？”
夜孤月细长的眉目一挑，“解释什么？”旋即明白过来，“哦……是说我被魔咬伤？谁不知道白尊跟我有仇，编出故事来害我。”
堂上，夜孤月张口就来，她虽然嘴硬，却有些心虚，刚才那一口，无棠和流云是真真切切看见的，要是两个小公子也做证的话……他俩可长着一张不会说谎的脸。
辩理堂各家仙执、仙使已到场，白尊控告月尊是邪魔，于是那顶天重要的邪魔入侵也只能往后靠靠了。
白衔远的脸已经黑得不能看了，只要遇见她，这位白尊的脸色就像被雷劈过。敢情那天雷没劈到白成芳身上，劈他身上了。
果然他看向玉家小公子：“无棠，告诉大家，你方才看见魔咬断了她的右手，对不对？”
夜孤月摩挲着瓷白的虎口，唇角勾起讥讽笑意。
“我……”无棠心里突突乱跳，她自小是圣仪，知道此时她的口供会产生多么大的影响。
看她迟疑，白衔远暗示道：“无棠，你想清楚了，你要是说谎，危害的是整个仙盟。”
座上的玉无痕看了一眼妹妹。
白衔远紧盯着她，放缓了声音，转而温言道：“不要怕，告诉伯父，伯父给你们撑腰。”
无棠垂下杏眼，脑子里闪过魔口要吞下她的那一刹，月尊护她的模样，虽然跟孤月姐姐不熟识，但是那逼命时刻奋不顾身的保护，感受是如此深切。于是她选择顺应本心，定定神，抬头道：“没有。月尊的手没有受伤。”
玉无痕、寒潭清，包括所有人都看向她。
白衔远心里诧异不已，她表情真诚而坚定，再加上一张天然让人相信的小脸，白衔远也没法再加逼问，转向躲在哥哥身后，尽力缩小存在感的流云：“流云，你从来不说谎，告诉伯父，你看见了什么？”
流云嗫嚅着，一边往后缩一边摇头：“我被挡住了，什么都没看到……”
白衔远噎了一下，还要再问，君天云纹丝不动，坚冰一样挡在他面前。
君家和玉家的高层们都在这里，他不好逼问，转眼又看见夜孤月面带讥诮，挑眉看向自己。这魔女果然有本事，短短时日竟然已经收买两位小公子。
夜孤月讥笑道：“白尊，怎么就你一个人看见呀？”
白衔远眉头紧皱，她魔体重愈是自己亲眼看见的，绝不会有假，只要能证明她是魔，那她就只能被打回原形。
思索及此，他向身后略一颔首，机灵的仙使会意，立马出列指证：“我当时看见她被咬住了！”
另一个也反应过来，马上道：“没错！整个手掌都咬断了！”
白家仙使接力，七嘴八舌地举证。
我被魔咬时你们不是还没在吗？夜孤月心里乐死了，这么拙劣的伎俩都使出来了，正好。
她大步走到堂中央，笑问那些仙使：“你们说，亲眼看见我被魔咬中了？那我被咬到哪儿了啊？”
“右手！”
“别说这个啊，这个你家白尊在污蔑我的时候不就指出来了，你们倒说说是什么位置？手掌？大拇指？小拇指？在自己手上比画一下。”
几位仙使面面相觑不动作，夜孤月冷笑道：“白衔远，我可要代你清理门户了。”
她眉间发狠，笑带煞气。
寒潭清皱眉，出言提示：“月尊。”
一个白家仙使大着胆子出言：“要证明这个也不难，再划一刀试试不就知道了。”
闻言，所有人都看着这个大聪明。
夜孤月心道，这个其实不难，她可以控制伤口的愈合速度，但若要今儿划一刀，明儿划一刀，她也吃不消啊。现在自证了这个，将来还不知有多少麻烦。
“我怀疑你家白尊是魔，我可以砍他一刀吗？就不说你了，你经不起我一刀。”她上上下下打量那仙使，似乎在认真考虑要把他切几段。她身后可没人做应声虫，什么事都得自己亲力亲为，吵架打架还没怕过。
无棠连忙解围：“可是孤月姐姐分明修的是仙道啊，魔怎么可能修仙道？”
白衔远看了玉家方向一眼，冷哼道：“魔不能修仙道，但修仙道的人却能入魔，大家都忘了世尊之姐吗？我看她就是下一个！”
这一句话好似一记惊雷，周围立马噤声，无人敢应答，那人是个禁忌，从未有人敢提起，尤其还在辩理堂上！
寒潭清一下子冷了脸：“白尊！”
席上列座的一名仙执上前道：“月尊，我们仙盟从来没出过这样的事，你一来，就有大魔噬灵，不该解释吗？”
夜孤月一脸天真地疑惑：“我该解释什么？你给我解释解释。”
她就是随手杀了个魔，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怎么出来后，都齐齐来找她要说法。仙盟的人脑子都有什么问题？
玉无棠小声道：“哥，这两件事完全没有联系吧。”
君流云也偷偷拉哥哥衣角，他想告诉哥哥刚才月尊救了自己。他不想看见月尊被众人逼问，虽然月尊看起来好像并不尴尬。
问话的仙执呛了一下，看到他不顶事，南境另一个仙执上前道：“你是罪域之主，邪魔必是你带来的。”
夜孤月无辜道：“罪域的魔见了我都躲着走，知道我在这，哪儿还敢来啊。”
“那必是找你寻仇！”
夜孤月瞥了他一眼：“嘴这么欠，怎么不是找你寻仇？”
仙执振声道：“杀了魔，第一时间不知道保护现场，却匆匆逃走，可见是心虚，说不定是去毁灭证据了。”
“呦，我嫌身上一身血去洗个澡，你就脑补出这么多。魔不是被我杀了？我逃什么，下次你站旁边，溅你一身血试试。”
又一个上前：“多说无益，你如何证明进来的魔与你无干？”
夜孤月觉得好笑：“你也知道多说无益四个字啊。”
她悠然地吹了吹水红的指甲：“怎么证明？那要看白尊怎么证明那个魔与他无干？说不定那魔是白尊失了儿子，得了失心疯要整个仙盟陪葬放进来的。再说不定是白成芳缺德缺大发，那个魔是来找他寻仇的呢？”
白衔远背起的手握紧，额角青筋暴凸。
后面的又要上前：“你………！”
“你什么你，你怎么证明不是与你有关？”夜孤月嫌弃地扫视了他们一眼，“白衔远后面那群，别一个一个上来了，你们一齐出来算了。”
白衔远终于冷声道：“当初是你对我儿子下恶咒，谁知道会不会有其他邪法。”
“人都死了，什么恶不恶咒。”夜孤月哂笑，“白尊啊，我知道你儿子死了你心里不痛快，可是你儿子死了也不能怨我啊。案是他犯的，判是仙宗判的，怎么怪也怪不到我头上啊，你说与我什么相干？”
南境的仙使都看不下去了，颤抖着指责：“那可是白尊儿子啊，你怎么能……”
夜孤月道：“怎么，我哪句话戳到他了，你说出来，我重复一遍。”
眼见白尊脸色铁青到快要杀人，一位小世家的仙执忙打圆场道：“月尊，死者为大，还是不要冒犯白世子了。我看此魔……”
“呸，他害死的死者就不是死者了，我骂他两句也是为死者出气。白衔远自己哑巴了吗，要你们替他说话。”
君天云本来并不赞同白家仙执的诋毁，可是见夜孤月越发口无遮拦。她年纪轻轻，白尊怎么也算她的长辈，君家是重礼世家，长幼有序，听她大放厥词，毫无尊重，渐渐觉得不堪入耳，于是出言道：“没教养。”
夜孤月上上下下打量他两眼，见他身姿修长，眉清目朗，一袭雪色长衣，端端正正，原来是个明霜雪一般的人物，看着倒是养眼，可惜大约是她滤镜太重，看任何人，都觉得气质差点意思，不如明霜雪顺眼。
她悠然笑道：“我是孤儿，本就无人教养。数你们君家千年世家教养好，所以你爹娘才教出你这么个庸才废物，连元婴都突破不了。”
这一句话石破天惊，啪啪啪打了满堂除了两位尊主外全部的脸。君天云是金丹期，已经是世家公子里最出色的了，一直都是父母们口中别人的孩子。如今，明明大堂，众目睽睽，众耳闻听，竟然成了庸才废物，她损起人来根本无差别乱杀。
君流云早吓得躲到哥哥身后，君天云半晌没说出话来：“……你，你怎么跟长辈说话。”
“长辈？”夜孤月挑眉，“你怎么敢假定我的辈分？说不定我是你奶奶。”
君天云眉角跳了跳，终究忍下了，没再失了身份。
夜孤月看他憋到快要吐血，却还是维持着端肃的模样，面目清朗如初，心道不愧是世家名门，君家大公子果然是好教养，这还能忍住不破口大骂，表情管理十分到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