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冤有头，债无主》花梨不是木

2、第 2 章 “你好

　　“你好，万隆交易所，有什么可以帮您？”

　　“卖肾，18岁，A型，有一个月内的体检报告”许宁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拿着小刀铲墙上的小广告，青年脸色惨白，眼下一片青黑，眉眼间透出疲惫与不甘。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一个男声响起“卖肾是吧，给你个地址，我们线下谈”

　　“先报价”

　　“6万”

　　“一个？”

　　“一个。”

　　“…地址给我”

　　挂断电话后，青年面无表情的铲掉了墙上高价器官买卖的小广告。他原先以为一个器官至少能卖二三十万的，后来才发现是自己肤浅了，其实只有二三万而已，6万其实高得不正常了。

　　但是有什么办法呢？60万一支的药，10万的欠款，又无法看着养母在医院挣扎而无动于衷。

　　许宁依旧清晰的记得那一天，高考完的第一个清晨，本来是很美好的，直到门铃声搅碎了晨光，门外的男人手里拿着签了字摁了手印的欠条，告诉自己外出打工赚医药费许久未归的哥哥在外面欠了10万。

　　“许芳铱家是吧，许家印现在还欠我们10万块，现在人没了，钱你们必须得还，可别想赖账！”

　　那瞬间，他甚至没反应过来自己听到了什么，“没了，什么叫没了？”他听到自己声音颤抖的问，那人很不耐烦，“没了，消失了呗，你们家属连这都不知道吗？奶奶的，失踪半个月了，说不知道骗谁呢？”手里塞入一份欠条的复印件，“利息36%，我明天来取，要不然到时候要还的…可就不是这个数了。”

　　“失踪半个月”五个字在心里徘徊，这该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怎么可能呢？但欠款上的白纸黑字，失踪人口档案库上清晰的资料无一不告诉他那人说的是事实。

　　许宁不敢告诉母亲，他不敢让一个母亲知道儿子失踪的消息，也不敢让一个病人知道家里欠款的信息。但也完全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从来没有人告诉过自己该怎么做，他的前18年人生只是被告诫要好好读书，不要辜负许芳铱和许家印对她将来上好大学，出人头地的期盼，他们前几个月为了看母亲的病才从镇上搬来城里，陌生的环境除了老师和同学再没有一个熟悉的人。

　　那天，许宁哭了很久，从做早餐的时候，眼泪不知怎么就滴进了锅里，发出滋啦的一声，到他瘫坐在沙发上，不知道要干些什么，迷茫无助地拨打哥哥的电话，没人接，愣怔，流泪，循环往复。从日升到日落。

　　第二天，许宁去了银行，把家里给存的大学学费取了出来，十万二。

　　其实这钱许宁本来就打算拿给母亲治病用，是他哥说不用，自己外出打工挣钱就够了，之后他哥源源不断的往家里打钱，陆陆续续小20万，除了基本的生活开支外，全砸在了医院。

　　许宁也问过他哥在干什么，许家印不说，只是一个劲嘱咐他好好学习，一切有哥哥在。

　　现在哥哥不在了，许宁慌张之外是巨大的悲伤。他花了一晚上的时间对自己重复只是失踪而已，不是死亡。然后在第二天用学费还上了欠款。

　　其实一切到这应该结束了的，当许宁去医院的时候，医生告诉他，目前所用的技术对母亲的病其实没什么太大帮助，但是新研发的药可以试试，就是有点贵。

　　“用，请一定要用，多少钱？”

　　“60万一支，用不了医保，你确定要用？”

　　在这之前，许宁从来没有觉得会有看不起的病，家里虽不算富裕，但该有的也都有，起码在镇上也算小康。

　　至到60万一支，将许宁的世界观敲了个粉碎。残忍的把命运的选择交给了他，要选择谁的未来呢？

　　之后他又做了一个艰难但必然的决定，他知道自己不用上大学了，许宁是抱养的，他从小就知道自己与许芳铱没有血缘关系，所以也格外感激养育之恩，还能有尽孝的机会，自己应该感激了

　　然后许宁开始筹钱，他掏出了家里原先留的所有存款，又变卖了老家的那些红木家具，凑了个七七八八。紧接着厚着脸皮向老家所有认识的人借钱，他低声下气，哽咽着请求所有人给他点钱，迷茫的重复不想没有妈妈。许宁本就长得秀气，平常又阳光开朗，从前时不时帮邻里干点事。这样一来，认识的人到底也都于心不忍，但镇子里的都是本本分分靠体力生活的老实人，最后凑了2万来块给他。
　　那一刻，很难说清楚是什么想法，他感激，惶恐，无奈，紧张。总觉得有些东西在开口借钱以后就变味了。
　　同时，8月生日，他想去打工挣钱，但身份证上的未成年，使得没有一家店愿意要他，只能又找着城市关系不熟的邻里介绍点工作。
　　现在还差6万，许宁觉得自己要被累死了，他想不到在不碰高利贷的情况下还有什么方法能在短时间内快速获得6万，直到清小广告的时候看到了器官买卖。

　　6万，真是一个好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