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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   翠翠醒来时已是深夜,只觉得天旋地转,愣了许久翠翠才觉得脑袋里的嗡鸣声小了些。

      望着一地的糕点和瓷片,翠翠没顾得上自己身上的淤青爬起来就往师弦月的寝殿跑。

      七岁那晚漏风的草屋里,母亲枯瘦的手死死攥着他的腕子:“贵人说要月亮,你就去搭天梯;贵人要看星星,你就去拆房梁。“ 骨节凸起的手指向窗外,巷口歪脖子槐树上还挂着半截染血的衣带。

      ”你爹就是不懂这个道理...” 母亲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帕子没能捂住的血沫溅到了翠翠的手背上。

      “那日王侍郎的马踢翻了张记药铺的摊子,你爹偏要去捡我的药包....” 油灯将母亲凹陷的眼窝照出两个黑洞,“他们笑说‘贱民的命不如马掌金贵’,你爹的血把石板缝里的苍耳子都泡发了...”

      父亲咽气那日雨水绵长,翠翠正蹲在屋内熬药,瓦罐里翻腾着已经不知道是熬得第几次的药渣---母亲咳血的症状愈发严重了,老郎中说要一味野山参才行。

      前一夜父亲出发去了西边的山上,背回的药篓沾着晨露,篓底压着给母亲治病的野山参。翠翠预感着父亲应该要回来了,迈着短短的步伐穿过长长的街。

      王侍郎的鎏金马车碾过积水的长街,金铃的脆响惊飞了檐下的麻雀,父亲就在街对面。
      跪着的姿势很标准,额头紧紧贴住泥地。

      药篓还是翻了,那支滚到车辙边的野山参,须子上还沾着父亲的体温,马蹄将野山参踩得四分五裂。

      父亲抬眼悄悄看着野山参,大概是有些心疼又有些懊恼,翠翠没看清。

      正巧,掀开帘子看世界的王侍郎看见了。

      "二十杖。"王侍郎的声音带着鼻音,像是刚饮过热酒。

      檀木杖击打在□□上的闷响很有节奏,骨头碎裂的声音和母亲突然爆发的咳嗽声混在一起。

      于是父亲死在了棍棒下,为了母亲的草药。

      母亲说没权没势,没有人会听的。

      翠翠知道,翠翠懂得。在这深宫大院里,要想活着,就得低眉顺眼,不能有丝毫反抗,更不能有怨言。过去几年,翠翠都是这么过来的,她早已习惯了在权势面前低头,习惯了将自己的情感深埋心底。

      只是,师弦月不一样。他就像一株浮萍,看似无依无靠,却从不依附于任何池塘。他的脊梁如同檀木一般坚韧,即使是仗刑也无法打断。翠翠看着师弦月,心中不禁生出一丝敬佩,也生出一丝好奇。她想知道,这样的人,最后会是什么样的结局?是像自己的父亲一样,死在权势的压迫之下,还是能够有另一种结尾?

      本想做旁观者,奈何多了颗悲悯心。

      当看到傅政拽着师弦月往寝殿走时,翠翠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敢拦着新君。虽然,被新君踹晕了,也没人管个小宫女。

      翠翠疯狂的往寝殿跑去,长长的走廊没有尽头,只有无边的黑暗,月光早被乌云遮住透不出一丝光亮。

      小德子不在寝殿门口,傅政应该是走了。

      很安静,周围的一切都很安静,没有一丝声响,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在此刻被无限放大。

      她慌慌张张地从庭院跑到寝殿,却不知道接下来该干什么。她能做什么?她只是一个小小的宫女,又能改变什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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