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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没有梧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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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政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敢再去梧桐殿,他的心被愧疚和恐惧填满,害怕面对师弦月。
他怕师弦月生气,那愤怒的目光和冷漠的态度会让他无地自容;
又怕师弦月不生气,那种淡漠的疏离会让他更加痛苦。
傅政陷入了深深的矛盾之中,既想逃避,又无法抑制对师弦月的思念。
傅政常常在深夜里辗转反侧,想念师弦月身上的皂角味,那清新淡雅的气息让他感到安心;
想念师弦月窄而细的腰身,那柔韧的身姿让他着迷;
想念师弦月柔软却又冷的唇,那短暂的接触让他既痴迷又痛苦。
这些思念如同毒药,让他在愧疚与渴望之间徘徊,无法自拔。
傅政的指尖在袖中轻轻捻动,仿佛还能触到师弦月肌肤的温度。
那夜他将人压在琴案上时,师弦月的眼泪滴在他手背,烫得他心口发疼。
可即便如此,他也不后悔——若是早知占有他的滋味如此销魂,他定会在攻破木萄王城那日就将人锁在身边。
""陛下?"礼部侍郎的声音将傅政拉回现实。他抬眼看向殿内,发现满朝文武都屏息凝神地望着自己,有几个老臣甚至已经开始擦汗。
傅政的长相十分凌厉,五官深刻而立体,鼻梁高挺,线条硬朗,下颌线清晰而有力,整体面容犹如刀削斧凿般精致,却又透着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威严。
傅政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走神时蹙着眉,凌厉的眉眼间尽是阴郁之色。
"继续。"他简短地吐出两个字,声音冷得像冰。礼部尚书战战兢兢地继续禀报春祭事宜,却不知新君的心思早已飘到了梧桐殿。
“陛下,眼下春分将至。往年都是礼部尚书徐大人安排的祭祀典礼,徐大人前几日被贬至木萄府知府。”
礼部侍郎李安。他身材瘦高,面容清瘦,眼神中透着一股精明与干练。他身着一袭蓝色官袍,腰间束着玉带,显得格外挺拔。
“祭祀典礼乃国之大事,不可乱来。还望陛下早日定下礼部尚书一职!”
他的声音尖锐得很,刺进傅政的耳朵,让傅政从沉思中回过神来。
傅政微微皱了皱眉,礼部油水多,人人都拼了命的想在礼部分一羹。
这个李安...
傅政记得李安在礼部任职已经十余年,想来贪了不少,也不知抄家的话能抄出多少金银财宝。
想起国库空荡荡的,傅政便觉得不安。
“李爱卿所言极是,祭祀典礼乃国之大事,不可马虎。”傅政的声音平静而威严,让人不敢直视,“可如今战事刚平,不宜大肆操办劳累民生。孤以为,典礼一切从简,由李爱卿全权负责即可”
李安微微一愣,显然没有料到傅政会这样安排。他原本以为自己有机会争取到礼部尚书的位置,但现在看来,傅政并没有这个打算。
他心中虽有些不满,但也不敢当面反驳,只能恭敬地回应:“臣遵命,定当全力以赴,确保典礼顺利进行。”
傅政点了点头,目光扫过朝堂上的众臣,语气中带着一丝警告:
“诸位爱卿也需明白,国库空虚,民生艰难,一切事务都应以节俭为本,不可铺张浪费。希望大家能够同心协力,共度难关。”
众臣纷纷点头称是,朝堂上一片肃然。
梧桐殿内
师弦月重新整理了琴谱,将书房里的书籍都拿出来晾晒,泛黄的纸张在微风中轻轻颤动。
翠翠在一旁静静地忙碌着,她的动作轻柔而细心,生怕弄坏了这些珍贵的书卷。
“公子,这些书卷怎么好像有股焦胡味?。”翠翠轻声说道。
“嗯,这是从揽月殿带回来的”
他记得那日傅政站在揽月殿前,看着侍卫们一箱箱往外搬书,嘴角挂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这些书,孤替你收着。"傅政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几分得意,"免得你心疼。"
师弦月当时只觉得可笑——一个屠城的暴君,竟会在意几卷书册的生死,怕不是脑子被门夹了。
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洒在书页上,师弦月忽然瞥见一本琴谱的夹页中露出一角泛黄的绢帛。
他小心翼翼地抽出,发现是木吉安当年为他抄录的《广陵散》。少年君王的字迹歪歪扭扭,却一笔一画都透着认真。
"月月,等我抄完这卷,你就教我弹好不好?"记忆中的木吉安举着毛笔,脸上还沾着墨迹,"我保证这次一定好好学,不再打瞌睡了。"
师弦月的指尖轻轻抚过那些稚嫩的字迹,当时好像,傅政也在一旁。傅政当时在做什么?
他记不清了,傅政好像也在抄录什么来着。
也是有趣,师弦月怎么就只记得木吉安了。
"大人,这本《水经注》里夹着好些金叶子。"翠翠捧着书册惊呼,将师弦月从回忆里捞了出来,
师弦月接过泛黄的典籍,书页间滑落的金叶上还沾着焦痕。
他突然记起木吉安总爱把金箔当书签,说这样翻阅时能听见钱币的声响。
师弦月看着金箔轻轻笑了笑
真是,财迷....
暮色渐沉时,师弦月将书一本本收起,随后他在《山河志》封底发现一行小字。墨色尚新的批注写着:"江南多雨,当以油布裹书",字迹凌厉如刀,正是傅政的手笔。
师弦月望着满地铺陈的旧时光,突然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傅政的矛盾行为让他感到困惑和无奈,他不知道傅政究竟是出于何种目的,一边试图抹去木吉安在自己心中的位置,一边又不断地提醒他木吉安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