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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寒窗烬 顾寒川重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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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春的雨淅淅沥沥地下着,顾寒川站在顾府门前,抬头望着那块熟悉的匾额。他的衣衫被雨水浸透,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头上,整个人显得狼狈不堪。门房拦住了他,皱着眉头问道:“你是何人?来顾府有何事?”
顾寒川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块石头,半晌才挤出一句:“我是……顾寒川。”
门房愣了一下,随即冷笑:“顾少爷已经死了,你莫要在这里胡言乱语。”
顾寒川没有争辩,只是沉默地站着。他知道,自己如今的模样,早已不是那个清秀俊朗的书生。高烧烧坏了他的喉咙,也烧毁了他的记忆。他只记得自己叫顾寒川,记得自己曾寒窗苦读,记得那场突如其来的瘟疫,记得自己倒在书案前,再醒来时,已被人草草掩埋。
这时,顾明远从府内走了出来。他一身青衫,面容清瘦,眉宇间透着几分书卷气。顾寒川的心猛地一颤——那是他的父亲。
“老爷,这人非说自己是少爷,您看……”门房低声禀报。
顾明远抬眼看向顾寒川,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忽然微微一怔。
“你……叫什么名字?”顾明远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顾寒川。”他重复了一遍,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顾明远沉默了片刻,忽然叹了口气:“你长得……很像我的儿子。”
顾寒川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他想喊一声“父亲”,却发现自己已经忘了该怎么喊。
“进来吧。”顾明远转身朝府内走去,背影有些佝偻,“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养子。”
顾寒川跟着顾明远走进府中,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府中的一切依旧熟悉,却又陌生得让他心慌。他看见母亲柳青芜站在廊下,手中握着一串佛珠,目光空洞地望着远方。他看见弟弟顾文轩从书房里探出头来,好奇地打量着他,眼中没有一丝熟悉。
他低下头,喉咙发出咕噜的声音,忽然明白,那个曾经的他,已经永远地死去了。
夜晚,顾寒川躺在偏院的厢房里,听着窗外的雨声,久久无法入睡。他摸出怀中那本残破的《论语》,书页已经被雨水浸湿,字迹模糊不清。他试图读出一句,却发现自己的喉咙里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
他猛地将书摔在地上,双手捂住脸,无声地哭了起来。
第二天,顾明远将他送到了私塾。夫子苏砚清是个温和的老人,见他愚钝,也不苛责,只是摇头叹息:“可惜了,可惜了。”
顾寒川坐在最后一排,看着窗外的梧桐树,忽然觉得,自己像是被困在了一个巨大的笼子里,无论如何挣扎,都逃不出去。
一个月后,他离开了私塾,去了城外的镖局。
镖局的总镖头李长风是个豪爽的汉子,见他力气大,便收了他做镖师。
“从今以后,你就是我长风镖局的人了。”李长风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江湖路远,生死由命,你可要想清楚了。”
顾寒川点了点头,握紧了手中的刀。
他知道,自己的路,早已不在那寒窗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