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不相爱开始》viger

9、我们，心软，犹豫

　　沈乔把桌子上仍然温热的醒酒汤一饮而下，桌上的吃食也随便扔进嘴里些，稍微垫垫胃，都是些清新的软点，她不喜欢过于甜腻的口味。

　　林呈枫不是忌惮她吗？最好借着势慢慢，慢慢把她和林促搞黄，她可不信，林呈枫会安安稳稳看着她嫁进林家扶着林促烂泥上墙。沈乔当初也想过假托林促身下，和林呈枫暗暗联手吞下林家这块肥肉，林云就算有心拦，也舍不得对她亲儿子下手，她没有鲸吞林氏的意思，一家独大不是什么好事，政界要是插手够沈氏喝一壶的，再说两方的业务也不尽全同，但捞点油水还是绰绰有余。
　　至于林促，沈乔不至于赶尽杀绝，好好养着这个傻子也比那些公子哥创业发家能省下不少，但事实和她想得截然相反，林呈枫未必不想带着林促往上走。
　　他心思又重，阴晴不定，和这种人联手，比拿把刀架脖子上差不了多少，风险太大。
　　她坐在高脚凳上，捏紧手中的杯子，慢慢想着这些人，觉得人这种生物还是太复杂，每个人都像一截枯木，落在地上，你不知道其中被虫蛀了多少，蛀了多深，这截木和远处的那截又有怎样的关联，哪怕来自同一颗同一枝的脉络，也不能确定虫蛀之后，它们是否仍然能够拼接得完美无瑕。
　　像曾经那样。

　　沈乔收了心思，从高脚凳上踩了下来，看着落地窗外的峰林，轻轻呼出一口气，伸手将自动窗帘的按钮按下。
　　不知道今晚的示弱会让李琛改变主意吗?但好在林云的生日宴上，她总算有了照应。杨邢不算坏人，作为朋友来讲足够了，至于他和Bonnie之间那些事，沈乔也懒得去管。

　　李琛又失眠了，今晚的沈乔状态不太对，他几乎要窥探到那些脆弱时刻。
　　他怀疑是自己感知力出了问题。
　　但车上沈乔的那副模样，那双朦胧的眼睛，他总是想起，尽管没看清也记不清，总是浮现在他的脑海中。李琛开始后悔，他是否要答应沈乔，她开的报酬确实惊人，无论从哪个层面来讲，他绝对不亏。至于他为什么一口否决，连犹豫都没有，李琛仔细想了想，剖开自己的内心深深地去问，他可能确实是胆怯的。
　　扪心自问，当真牵扯上复杂的工作问题，别说沈乔，他流露出的情绪又能有几分真，掺上多少假，比起这样，李琛更喜欢黄金档播出的狗血爱情故事。
　　噪音好过沉默。
　　但他真的开始后悔，而改变又不是一件能够轻易评定好坏的事。
　　命运的轮盘已经转动，谁也抵挡不了，这就是不争的事实。

　　李琛和沈乔再次见面仍然是在礼仪选修课上，庆幸的是，起码他们仍然保有一种微弱的联络。
　　李琛起身坐到沈乔身边，歪过头去看她。

　　“不介意我坐这儿吧，同学？”

　　沈乔撑着脸看他，“你已经坐这儿了，同学。”眼里带着调侃的笑意和一丝难以察觉的得意。
　　李琛耸耸肩，身上弥漫着轻松的气息，沈乔不知道他想通了多少，但总归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有所好转。
　　他故意用肩膀轻轻碰碰沈乔，看着她脸侧那缕垂落的发丝在空中划出弧线。“请你吃饭赔罪？”他刻意压低声音逗她，“不然那两万多的账单多亏。”

　　“现在知道心疼钱了？”沈乔笑了笑，“当时怎么不说太贵了？”

　　“赏个脸，大小姐？”李琛正了神色。

　　“勉强给你个面子。”沈乔把那缕头发别在耳后，从包里拿出那把眼熟的车钥匙推到李琛的桌子面前，“辛苦李同学了。”

　　李琛看了眼车钥匙又低下头去看她的鞋子。

　　“穿高跟鞋不累脚吗？”

　　沈乔随着他的视线同样望过去，今天她穿了双小方跟轻声笑笑，“还好，但疼痛会让人谨记些东西。”

　　她没有把那些隐藏的事实吐露出的意思，李琛也识相地没有多问，上课铃声响起，他俩对视一眼，默契地闭上嘴，干起各自的事来。
　　李琛这次仍然拿了本侦探小说，看得很是入迷，过程中，沈乔抬起眼来看他，他都没有察觉。
　　沈乔放开手上的作业，往后倚在靠背上去看他的小说。
　　她对推理小说没什么兴趣，从这几页的内容里也看不出这是谁的作品，不过沈乔倒是真能从容地去侃侃而谈，她有这样的习惯，什么话题都会去了解一些，虽然都是最浅层表面的东西，但用来社交还是有不错的效果。
　　人的可能性太多。
　　沈乔喜欢尽量准备好那些可能性。沈铮教过她，人没办法像代码一样永远在限定的条件下运行，而他们要做到的，恰恰就是像代码一样并不断编辑运行。
　　很多时候沈乔还是会止不住地去想，沈铮为什么不选她？
　　她从来没做错过什么，并且真的做到了像他说的那样。反观沈丛宁人要任性几分，也爱耍小孩性子，可沈铮就是宠他宠得紧，无论沈丛宁犯下什么小错，通通买单，没有责备，没有失望。
　　沈乔从来没得到过那样的关爱。沈铮是计算机出身，一丝不苟的性格加上学科习惯，待人很严厉，对她还算耐和些，她真的为那样的偏爱高兴过。
　　后来沈丛宁出生后，她才知道什么叫宠爱。沈铮对她的那些温和，不是因为她姓沈，不是因为她叫沈乔，只是她更聪明，更讨沈铮的欢心，但沈丛宁不是，无论他站在哪里，沈铮的目光都会追过去。
　　凭什么？
　　周霖曾经劝过她，让她不要太当真，不要和沈丛宁较劲，沈乔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和周霖大吵了一架。
　　她就是不要认输。
　　为什么？为什么她不可以去和沈丛宁争？从来都是成王败寇，哪有什么禅让的道理，更何况沈丛宁不如她。

　　李琛看书看得眼涩，今天天气太过晴朗，到现在阳光也依旧毒辣，再看下去，恐怕他一闭眼泪就要流出来，他眨眨眼抬起身子来往后靠。
　　稍微侧过身去几乎就闻见沈乔身上阴沉压抑的味道。
　　李琛闭上眼去想，好像自从他碰见沈乔之后，她一直是这个状态，有点悲伤，又掺着点狠寂，他轻轻贴上她的肩膀，把属于另一个人的温热也传在她的身上。李琛学着那晚沈乔在车里的模样，没有刻意放重的呼吸声，也没有过于起伏的胸膛，只有剧烈的心跳和脉搏，两个人的怔愣、谨慎和缠绕交织的情绪。
　　还有他们渐渐同频的呼吸。
　　他算不上一个什么甘愿默默奉献的人，李琛喜欢让沈乔知道，他在她身边。
　　沈乔对他的靠近没什么其他反应，没有抵抗也没有少女怀春式的娇羞，过了几分钟后把身子撤开拿起李琛的侦探小说，递到李琛手上，李琛睁开眼转过头来看着她，另一边伸手把书接了过来。
　　那双深邃漂亮的眼睛里满是平和，撑着水润和和阳光。

　　“一起看看？”

　　沈乔点点头，靠回在椅背上，两个人的肩膀又重新贴合起来。

　　“这是什么小说？”

　　“《马耳他之鹰》，硬汉派的代表作品。”

　　沈乔皱眉，她没听过这本书。

　　“本格派的作品更流传些。”

　　李琛眼都不抬，应付着。

　　沈乔侧过脸去看着他，升上来些莫名其妙的感觉，被忽视的愠气还有掺着些好奇，她没见过李琛这副样子，沈乔突然觉得微妙的公平，毕竟李琛在她面前也算失礼了。
　　她收起那些心思来，慢慢投入到那些文字中去了。

　　晚上，沈乔给林促发了消息，适当地联络对于她而言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林促回她消息向来及时，反正他也没有要忙碌的什么事业，每天只是看看漫画。

　　【你的礼服准备好了吗？】

　　【有！小叔给我选了几套，我还没有定下来(T^T)】

　　小叔？是林呈枫吗？林呈枫给他选礼服？沈乔皱起眉来，她有好几年没见过林呈枫了，也不太了解林家内部究竟发展成什么样子，只是心里觉得不安。
　　难道林云要把大权放给林呈枫吗？

　　【都是什么颜色的？】

　　【一套是白色的，一套是黑色的，还有一套……我忘记了哈哈哈哈哈哈】

　　【挑不出来喜欢的吗？】

　　【对啊对啊，这样好了，乔乔来我家看一看然后定一套吧。】

　　【好，明天我会去的，不要出门哦。】

　　沈乔应下林促的邀约，她要看看那几套礼服，从其中的做工和质地就能看出来林呈枫到底对林促是什么态度了。
　　正好也和林促热络下，反正林云生日宴上，来来回回就她们几个小辈，挑林促亲近反而是最轻松的。她又想起周钦来，她俩也好久没见面了，不知道到时候会不会生疏，沈乔给周霖发了消息，打听打听她这个表哥最近爱好什么，好提前准备，宴会后给人送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