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再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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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琛原本站得很靠后。
他和这个地方没什么联系，也没有需要链接的时刻，于是刻意往后站了站，和前排的人空缺出来，但他来得比较早，随着人流涌动他却渐渐被带着往前走了。
……几乎不用费力就能看清沈乔的脸。
他可能养成了下意识的习惯，低头去看她的鞋子，还是一双高跟鞋，甚至鞋高愈演愈烈，李琛猜大概是这几天又有谁让她不开心了。
不知道沈乔有没有意识到这是在惩罚她自己。
李琛收回自己的视线，垂着眼，只是听着曲子。
听得出来，陈女士今天的弹奏差了口气，技巧无可指摘，但这种深沉的纯净感恐怕难以和这个富丽堂皇的大厅共感。
他抬腿慢慢蹭出人群，到最角落里藏住，端着香槟晃着。
“怎么躲在这？”
李琛闻声看过去。
留着到肩的头发，没有穿裙装，相当利落的裤装，手里还握着一罐雪碧，但眼神有力，怎么看都是成功人士的样子。
他偏过头用眼神示意，无声询问着来人的身份。
“TOTO。”TOTO自我介绍完毕后，拿起手上的雪碧和他碰了碰杯。
他怔了怔，还未开口，另一道身影已走近。
何润笑着将手搭在说话女子的肩上，朝李琛颔首。
“抱歉，因为我和她提起过你。”
李琛的表情更加难以捉摸。
这位又是？
两个人却没给他答复，没有多留，只是并肩慢慢踱走了。
李琛皱着眉头，在脑中搜索一圈，也没有这两号人物，他正了正肩颈，觉得古怪。
“那是何润和她女朋友，沈决。”杨邢不知何时已站到他身侧，适时解惑。
李琛挑挑眉毛表示知道了。
“Bonnie呢？我看见你带着她来了。”
“有些小麻烦，但还算可控。”杨邢点到为止，没透露更多。
他的社交属性也很鲜明，不藏但是也不会轻易展现，大概是天性使然，太过自信就不会有畏缩的心思，或者说懒得费心掩饰。
“你比我想象得还蠢一点，你知道吗？”杨邢扭头看着他，眼里是毫不掩饰的讥诮，“李琛？”
李琛觉得有些好笑，他不知道杨邢和沈乔发展到哪种地步，但大概不会比那天晚上更多了，否则沈乔不会来找他调查李英，更何况今晚杨邢身旁站着的是Bonnie。
“这么说话就没意思了。”他伸手拍了拍杨邢的肩膀，“为了沈乔也没这个必要。”
“沈乔？”杨邢摇摇头，“我不会因为一个女人失礼，单纯是为了你，你不会想卷进沈林两家的争斗吧。”他朝前排扬了扬下巴，指节轻按眉心，神色看起来很是困扰，眼底却闪过一丝玩味。
李琛怎么看，怎么都像幸灾乐祸。
“我没那个打算。”
“看起来她有那个意思呢。”杨邢紧跟着把话堵了回去。
两个人对上视线。
“话我已经送到了，再找死可别来找我帮忙。”他说完，转身没入人群。
李琛仍立在原地，香槟杯沿凝着细密的水珠。他望向沈乔的方向，她正与人交谈，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高跟鞋稳稳立在地面。
忽然，她似有所觉，转头朝他的方向望来。
目光隔空相接的一瞬，李琛看见沈乔极轻地勾了勾嘴角。
李琛没有移开视线，反而迎了上去。
他早就进来了，在一切还没开始的时候，冥冥之中，他俩就遇见了。
沈乔今天晚上很放松。
出乎意料的是，林云并没有对她发难，林促也没有黏在她的身边，这反而让她心里有更深的忧虑。
她虽然不想和林家产生真正的关联，但沈乔需要这种虚张声势。
难道是林呈枫搞得鬼？
沈乔走到正悠然吃着点心的林促身旁。
“哥，沾到脸上了。”她拿着自己的手帕轻轻撵去林促嘴边的残渣。
林促愣了下，不太习惯她的亲近，稍稍和她分开了些距离。
“噢噢，点心嘛，当然会沾到脸上了。”林促磕磕绊绊地说着。
“哥还是一如既往地可爱呢。”沈乔听着他乱七八糟的解释发出真心的赞叹。
也只有他会这么认为，吃点心必然会弄得乱七八糟。
“小叔也是的，怎么都不在哥的旁边陪着。”
“呈枫有要忙的事情，不能怪他的。”林促急忙地解释。
“啊，这样啊。”沈乔眨眨眼睛，拉长自己的尾音，她余光撇到沈丛宁慢慢地踱了过来，和林促说了再见。
“哥不要吃太多甜的，小心蛀牙哦，我先去看看丛宁。”
“怎么样？”
“杨邢好像是认真的。”
“什么？”她心里明白，但无法相信。
杨邢那种人？
“和那个女生。”
“你套出话来了？”沈乔上下扫视沈丛宁一遍，有点诧异他居然能有这样的本事。
沈丛宁看着她不可置信的眼神有点生气。
这是什么意思，他又不是真的一无是处。
“我看出来了。”
“……”沈乔噎住，“那你和我说说你通过什么细节看出来的，举例说明好吗？”
“他很愤怒。”沈丛宁皱起眉来，“出乎我意料的情绪，像我们这种人，姐你也知道的，天大地大脸色最大，杨邢脸色难看得要命，反而女生更平静一点。还有……”
他看着沈乔的脸色有些犹豫。
沈乔心里有了预感，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示意沈丛宁继续说。
“他去找了李琛。”
她不耐烦地呼出一口气，“丛宁，你怎么还没学乖？我没和你提过李琛吧？为什么要轻易地暴露你私下了解的信息呢？”
沈乔都没了恼火，只剩下对沈丛宁不争气的感叹，当然也有对自己的怨气。
一步不做步步错。
杨邢果然没憋好心，但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呢？把自己和李琛的战线打乱？打乱之后有什么意义呢？她和李琛甚至都没建立起护城河来。
她思维很乱，看着沈丛宁一时梗住的样子，更没法思考。
“最后一次。丛宁，之前教过你的，就不要再犯错，我不想把你当蠢货。”
“姐。”沈丛宁绷紧了下颌。
“闭嘴，你不用和我解释什么，我不对你负责，继续，我没听到我想要的细节。”沈乔抬手打断他，逼着自己沉下心想杨邢的心思。
“第一，在这种场合把那女人带过来就说明了一些情况，姐你也明白。”沈丛宁神色收得很硬，但语气稳，慢慢梳理着，“第二，那女人想离开这里，但杨邢拦着。”他盯着沈乔的眼睛，希望她能补充一些关于女人的信息。
“Bonnie，外国留学生，拉美人？交际花，但是很出色的交际花，性格堪称完美，察言观色厉害。”
“然后她扇了杨邢一巴掌。”沈丛宁接上话把。
沈乔抬起头仔细看着沈丛宁的表情，以确认他没有撒谎戏耍自己。
“你怎么看到的？”她不信Bonnie昏头成这样，在这么多人面前下杨家的面子。
“发生了就自然看见了，姐。”沈丛宁的身子松下来，低着头看着她。
“行。”沈乔点点头，没再否认他的功劳，她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下下周，空出时间来，沈决那边我来安排。”
“谢谢姐。”
“谈好了的条件，就不要轻易地再说谢谢，别人会看不起你的。”沈乔晃了晃有些酸软的脚腕，“你在下面再逛一圈，我先去休息一会儿，等会吃饭的时候端起该有的架子来，哪怕对面是我的朋友，明白了吗？”
“明白了。”
“希望你是真明白。”沈乔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在她们面前，我不会再提醒你。”
她走出几步，又走了回来，压低嗓子。
“还有，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录像，如果没有，那仔细想想别人有没有这个可能，至于要不要去和杨邢示好，怎么示好是你的选择。”她掸掸沈丛宁肩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轻轻一笑，“走了，一会儿见。”
沈丛宁看着她的背影，手掌覆上自己的肩膀，紧握着。
最终他松开手，又轻轻将折痕抚平。
沈乔重新坐回二楼的沙发上。
“冷脸成这样。”何润走过来，脸上还带着淡淡的笑，沈决站在她身边。
沈乔挑起眼看到来人后，眉毛虽然皱得更厉害，但眼神放松下来。
“我在想用谁更好。”
“说出来我们替你想想？”她领着沈决坐下。
“一个聪明深刻，但怯懦了些。另一个是机敏识色，却未必如传闻中的大胆，不过比起第一个算强。”沈乔靠在椅背上，盯着高脚杯中澄亮的酒液，“你们说，选谁？”
“第二个。”何润说。
“为什么？”
“深刻的人要一个就好了，多了会冲。”沈决转头看向她，何润一脸赞同地跟着点头。
“再说吧。”沈乔闭上眼睛，发出一声叹息。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再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