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照不进的地方》隔墙花不语

3、另有“苦衷 第二天，台

　　第二天，台里办公室。我接到了昨天被采访的那位警察电话，他说，那位触电的偷盗者，已经抢救无效身亡了。
　　我心里一沉，却无可奈何。
　　抬头，大家在笑嘻嘻地讨论着吃饭问题。“哎，门口那家冒菜挺好吃的。”“好吃啥呀，昨天我一口蔬菜咬下去，嘎嘣脆，我以为是啥呢，居然是个蜗牛！”“哈哈哈，那说明人家菜新鲜呀。”“蜗牛也是肉，你这是赚了呀。”“那咱们中午就去食堂吃吧”……仿佛，生死依然是很远的事情。
　　叹了一口气，我站在窗前，看见似乎有个人在电视台门口跪着，而来来往往进进出出的人，拿着摄像机、快递、奶茶、水果，似乎不曾看见她，仿佛她是个隐形人。
　　在审片室，主任盯着监视器，与大家说：“你们几个实习生过来。”待大家都围在监视器前，他说：“你们看看，昨天小唐拍的这个画面有没有什么问题？”我紧张地盯着屏幕，正是昨天将人送上救护车的画面。大家摇摇头。主任说：“你们没发现吗？缺少了现场感。小唐，如果你当时能跑几步，让画面晃起来，这个画面的抖动感加上你的跑步声，是不是很有现场感？”实习生们恍然大悟，纷纷点头。而我，仿佛有很多理由可以辩解，却不知说些什么。
　　“如果是个老记者，肯定会拍得更有现场感。”主任无不遗憾地说。于是主任把线索人和警察的联系方式交给了小刘记者，也就是我的师父。
　　“师父，你说这偷电缆的人，一定有什么苦衷吧。”吃饭的时候，我问刘记者。“可能吧，这个咱们也不知道呀。”刘记者说。他儿子一定很难过吧，他这么做，或许是为了给他儿子看病或者什么的，他家一定特别困难吧。我这么想。
　　下午，刘记者联系了那位接受采访的警察，想问一下有没有什么监控画面。于是，我跟师傅来到了警察局，调取了监控。画面中，却有两个人，原来，还有另外一个男人负责用三轮车搬运，在他运走最后一趟时，那位负责切割电缆的男人出了事。
　　警察告诉我们，那位负责搬运的“同伙”，正是出事男子的儿子。他们已经合伙作案几起了。而他们的家庭并不是特别困难，只因他们觉得这个来钱快些，便父子一起“上阵”了。那天那个电话，是因为儿子运走电缆后，电动三轮车突然出了故障，他想让父亲快点过来帮忙，于是打电话给父亲，见电话没打通，儿子准备来到现场查看，见到警车正准备逃跑，被警察抓获。
　　也许是因为之前接触的采访事件都很平淡，这件事给我的冲击很大。师父跟我说：“新闻的生命，是真实客观，如果没有看到事情的全貌，请你收起自己那微不足道的同情心。”
　　不知为何，我又想起了电视台门口跪着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