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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图鉴风波 说是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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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出事了，其实也不是我出事了，而是我沾上事了。
首先是我发现裴正最近总是怪怪的。他跑“练了么”业务要山上山下来回折腾，修为低也不会什么御剑飞行，就纯靠腿儿的，常常一消失就半天，因此经常怂恿我把课都调在晚上，还美名其曰“晚起毁上午，早起毁一天”。
“滚，醒了看见太阳就算早起是吧？”
然而这几天，他迟到早退的越来越少，大部分时间都是在研修堂上偷偷鼓捣传音石，还时不时收到个传信符，然后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容。
“你小子不会恋爱了吧？小心现在的‘灭豚局’啊，先是在各个仙闻录上登寻道侣的启示，传音联系上之后先谈感情，谈的差不多了再找你借灵石或者投资铺子什么的。”
现在多了好多针对年轻修仙者的灵石骗局，谈道侣的骗灵石的，介绍打灵工骗灵石的，放仙债骗灵石的，数不胜数。大部分数额都不大，但因为受害者多是年轻道友，几十个灵石就是他们全部身家，甚至可能还是他们山下家庭的全部积蓄，因为被骗而放弃修仙甚至堕落的年轻人也不少。最近道法司给整个大陆都传了警示符，让年轻修仙者捂好自己的储物袋，千万不要给陌生道友传送灵石，同时限制了日常传信符的灵石限额，一次最多传五块中品灵石，其他渠道不限额但需提供双方真实姓名。
“哪儿能呢？真爱是不需要用灵石表示的。况且我长这么大，还没有遇到过比灵石更靠谱的人。谁都不能拆散我和灵石的感情！想都不要想！”裴正义正词严地抱紧了自己的储物袋，就像抱着自己的希望。
“完了，孩子有了灵石连爹妈都不亲了。你山下的父母得多伤心啊，养个儿子，结果儿子只和储物袋一起过。”
裴正眼中的神采忽地一灭，然后又亮了起来：“师姐，我差点儿把正事儿忘了，前两天我给同门送仙草的时候，有人问我能不能帮他找齐往年各门功法考核的图鉴库，他手里只有两三门，您能把您负责的几门功法的图鉴库给我嘛？”
我心中立刻警铃大作，外门弟子的功法考核在内门弟子们来看只是一个枯燥又累赘的任务。但我们都知道，这关系着他们在众多外门弟子中的地位，无论是晋升内门，还是转投他派、今后独立修行，抑或是不再修仙寻个医馆或是武师的活计，在外门修炼这段时间的成果都是重要参考依据之一。
更别提，除了背景深厚的个别人，几乎大部分内门弟子都是从外门弟子一步步努力修炼走上来的，都知道考核的重要性，保护功法考核的公正就是在保护曾经的自己。并且所有考核图鉴不能外泄，并要统一存档，这也是在传功执事给我的《外门弟子传功手册》中明显写明的。
我拒绝了裴正，又把裴正手里那几份图鉴库要了过来，其中一门就是我带的“初级道法”，和法修九师兄之前传给我的图鉴库卷轴内容大致差不多，有出入可能是版本的问题。
我心里一慌，师兄漏题了？而且本来还想着，理论知识考核部分直接从图鉴库里抽也不难，现在看来不行了。
“统子统子，功法考核图鉴泄露会怎么样啊？”
“宿主，按规定属于传功事故，扣发当年灵石配额的五分之一。十年内不得晋升下一阶段。”
“哦，也不是我泄露的。而且报上去不就把法修九师兄李乾卖了么，感觉他人还不错。”
“这事能传到裴正那里，也可能传到别人那里，而且谁知道他有没有问过别的内门弟子，或者别人有没有问过，其他内门弟子有没有报告宗门。甚至可能已经开始查了，而一旦开始查，就会查到你知情。到时你不仅知情不报，还有和学生串联之嫌，初级道法图鉴库你也确实有，你怎么证明不是你漏的？毕竟你刚入内门，实在最可疑。”
“那又怎么样？”
“你刚刚入内门，就沾上麻烦，不仅可能得罪了法修师兄，而且轻了给长老和护法留下不好的印象，未来修为提升无望，重了可能直接踢出宗门。我的命好苦啊！！！！”
“踢出宗门又会如何？”
“飞升即走，飞升即走，你直接走了就抹杀了呗！”
“好嘞！”好你个大爷，抹杀的是我，你苦什么。
“那我该怎么办啊？宗门里有哪些我还算亲近的人，能帮忙出主意的？李会一行么？”
“报告宿主，宗门里和你关系最紧密的是你所在的丹修炼尘师门，但你初入内门，人脉不多。其中七师姐张芊和你是老乡，你们之前接触不多，但在你入内门拜师之前她还带过你们十几个外门弟子去了一个初级秘境外围历练，对你也颇有照顾。张芊性格爽朗，好相处，在门内的时间也长，就是脾气直，对于提升修为不太在意，现在还只是金丹中期，但作为门内老人的面子和人脉还是有的。”
“十五师姐伍月曾和你一起当过杂役弟子，早你16年入内门，你们关系最好，但她最近一直在外出任务，联系不便。李会一主管师门各项具体事宜，脾气不错，但你和他商量，他肯定是要告诉护法和执事的，这事就瞒不住了。宿主，你不能光和一群外门弟子混，和内门师兄弟打好关系才能助你早日飞升！”
我努力地调动这个身份的记忆，收集与此有关的信息。最后得出结论，也就是说我现在能信任的、找得到的只有七师姐张芊。
就在我把一封改了又改、言辞恳切的拜贴传到七师姐宅子没多久，师姐就提着一提零食风风火火地找到了我。
“咱们还弄拜贴那种虚头巴脑的东西干什么，还不如我直接找你来了。你看这是你姐夫上次出门带回来的桂花糕和猪肉脯，虽然说很多内门弟子追求绝谷，但吃到好吃的就是会高兴，高兴了活着才有意义，最后飞升的能有几个？还不是图个高兴？”
我没想道张芊会直接来找我，什么也没准备有点儿尴尬，师姐倒是不以为意自顾自地抓起桌上的瓜子聊了起来。
“你这些天也没来找我，应该是会一师兄给你安排外门弟子研修了吧？没办法，咱们师门人数虽然多，但在无为宗里并不受重视，丹修太吃仙草和器具了，可咱们宗门没有器修和药修，全都得买，没钱只能买差的，差的炼出来的丹药不好，产出还慢。现任掌门比较随意不在意这些，炼尘长老本人更是佛得不行。”
“但这样的话，大部分同门只能靠带外门研修来赚些灵石，甚至很多剑修、法修的任务都派给了咱们，更是没时间修炼了，所以咱们丹修一派的修为都长进缓慢。我是无所谓，也愿意多带外门、少炼丹，平时还能去山下卖些滋补丸，养养狸奴什么的。但你还年轻，还是多修炼，出去降妖除魔才好啊。”
行，没设备没平台，专业在学院不受待见，发不出文章，申不上项目，这我可太熟了。
爱咋咋地，毁灭吧，赶紧的！
我和师姐天南海北地叙了好久的旧，又被她嘱咐在宗门要“少做杂事儿多修炼”了半天之后，我和她说了发现外门弟子有考核图鉴库的事儿。
“这事儿有点儿麻烦。理论考核确实是从图鉴库里出，这还是三十多年前，通达掌门主持下大家一块建立起来的，减轻了不少我们带外门弟子研修的工作量。现在泄露，整个外门弟子考核系统就出了大篓子。而且说实话，如果不是你主动找我，我也会担心是你泄露的，因为李乾绝不可能做这种事。”
“师姐这么相信他？”
“嗯，不是说我有多相信他的人品，而是他这个等级的法修就不可能干这种事儿。你也发现了，师祖符法双修，掌门也是法修。法修是咱们宗门里最吃香，降妖任务最多的流派了，可以说咱们宗门出去就靠这些法修挣脸面。虽然说从整个修仙届看，丹修应该比他们富裕，但咱们宗门的法修以土灵根为主。虽然不是主流，但胜在修炼的人少，因此在修仙届颇有名气，也是咱们宗门的根本，咱们其他什么剑修、符修、丹修、阵修、体修都是依附着他们慢慢成长起来的。并且符修阵修又和法修颇有渊源，所以其实他们是一大派。”
呵呵，懂，虽然文科总体不吃香，但人家就能在自己的赛道占山为王，我们这种看上去前途无量的交叉学科却属于学院里的小专业，靠着人家文科专业活，又费钱又没地位。
“李乾更是法修里的精英，亲传弟子，年纪轻轻已经金丹晚期，隐隐有突破元婴之势。李乾早就不想带外门弟子了，他是要飞升的人，不可能为了点儿小利透露图鉴库，而这门功法近几十年只有他和你带过。咱们宗的丹修又穷，你又刚来，所以……”张芊放下瓜子，用邪恶的眼神看向了我。
“不不不，真不是我，”我慌忙摆手，“我没那个胆儿啊。”
“也是。”师姐顿了顿，“这样，我和他联系一下，确认一下是不是他漏的。”
“如果是他，怎么可能会说？”
“他还是外门弟子时我带过他，虽然我修为一般，但这个面子还是有的。而且你和他联系时，你觉得他怎么样？”
“挺好的，非常痛快就把所有卷轴都传给我了。”我想了想。
“对，但并不是所有人都这样，会有人不给你的，说那是他的所有物，让你自己准备所有材料。我当初就遇到过。但这不是因为李乾人好，而是因为他不在乎。”张芊继续说道，“他关注的是怎么当上长老，怎么尽快提高修为早日飞升。泄露考核图鉴库是大事，如果不是他做的，他一定会坦白，把自己扯干净。如果是他做的，他则会告诉你他去查，然后把这个事情干净解决，且不会牵扯你。”
“为什么？难道不会说是我做的么？”
“当然不会，让你一个内门弟子背锅对他依然有风险，你很可能反扑，他不会允许这种风险存在的。他还会假装成帮你解决了问题，算你欠他一个人情。毕竟聪明人不会招惹年轻人。”
“行了，你把东西再给我看一下，我投影个副本出来，给他发个传信符。你就等我消息吧！”师姐说着，拍拍手上的瓜子皮，起身要走。
“对了师姐，咱们宗门是有五百年要达到合体期，八百年要渡劫飞升的要求嘛？”我一直很好奇，这是这个世界的规定，还是系统给我的任务？于是临走前拦住了她问了这个问题。
“得有十来年了吧，修仙大会定的，宗门也没办法，我们也都认为标准确实太高了，不会真实施。这要求就你们几个年轻人有，但只有500年转体修的规矩，谁说800年就必须飞升的？那修仙届就没人了。你记错啦！”
“一定记住，多修炼，少干事啊！”师姐飞走前再次嘱咐我。
得，原来大家都是“非升即转”，就我“非升即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