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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女主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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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是赵丞相之女赵秋儿,听说殿下遇险特来此营救殿下。”赵秋儿声音颤抖,泪水洗去了脸上本就浅薄的脏污,露出白净的小脸。
禾宴隐秘地瞪大了双眼,赵秋儿,《娇软娘子俏皇子》的女主,她这是来拯救反派燕无忧了?看来还是没躲过,禾宴在心中叹气。
燕无忧眯着眼仔细观察,似是突然想起,收起一身戾气,面上重又带着温润的笑容道:“是赵丞相的女儿啊,有心了。可是,你是一个人来的吗?”
赵秋儿转了转眼珠子,似是为了凸现自己,连连点头道:“是啊,殿下可不知臣女受了多少苦才找到这儿,呜呜……”说着,又擦起眼角流下的泪水。
燕无忧依然维持着温润的笑容,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竟显得有几分危险。
禾宴在一旁默不作声,又想到自己应该表现出困惑,便疑惑出声:“你们?”
好似刚注意到禾宴,赵秋儿惊讶道:“这怎么还有个贱民?殿下您可是皇子,莫要跟这种人在一起,拉低了身份。”赵秋儿嫌弃地远离禾宴,似是怕沾染禾宴身上的平民气息。
燕无忧收起温润的笑容,眼神阴冷地看着赵秋儿,复又面带歉意地对禾宴解释道:“对不住,在下隐瞒了身份,正如这位姑娘所说,在下是当朝二皇子,谢姑娘救命之恩。”
禾宴装作惊讶地点了点头,内心却在感慨不愧是自己男人,这么有风度,更爱了。
“嘁,殿下向她解释什么,她就一平民百姓,殿下快跟我回去吧。”赵秋儿嫌恶地看了眼禾宴,复又急切地拉着燕无忧的胳膊,撒娇般地晃了晃。
燕无忧不动声色地抽回胳膊,道:“我与这位禾姑娘还有要事要做,赵姑娘你先在此等候,待事了我们回来找你。”说着,拉着禾宴便往外走去。
禾宴望着燕无忧的侧脸,立体俊朗,因受伤而发白的嘴唇平添了几分破碎之感。
秋风猎猎,树梢随风而动,沙沙作响。禾宴与燕无忧隐匿于夜色中,披着燕无忧黑色披风的禾宴拢了拢披风,双手紧紧攥着披风。
树影婆娑,月光透过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禾宴轻轻倚在树干上,呼吸微不可闻,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树梢间偶尔传来几声夜鸟的低鸣,似有细微交谈声在远处响起。
几名官兵抬着几具草席包裹的尸体自夜色深处走来,抱怨声随着脚步由远及近传来。
“唉,这几天死的人是越来越多了,也不知朝廷派来的太医面儿有多大,从未见他们来给病人看过病。”一官兵语气无奈,被另一道严厉声音打断。
“上面的事,不是我们这些小喽喽该谈论的,这话莫要再说了。”
“继续去挑水吧,真是搞不懂知州为什么让我们分别去城南和城北两个地方去挑水,难不成水有毒不成?”另一官兵接话道。
“啧,闭上你的嘴。”
几名官兵像是丢秽物般将尸体抛在乱葬岗,便交谈着离去。
禾宴与燕无忧对视一眼,均在对方眼中看到严肃之色。几名官兵走远,燕无忧扶着禾宴自树上跳下,待禾宴稳住身形时,燕无忧已去观察尸体状况。
三两具尸体裹着草席随意地扔在地上,衣衫褴褛,瘦骨嶙峋,面部却异常浮肿,口唇青紫。燕无忧用树枝撩开尸体的衣袖,发现手臂有不甚明显的红斑,确实是中毒之相。
燕无忧面色越发凝重,眼中满是愤怒,他快速起身,揽着禾宴的腰施展轻功来到疫区。
禾宴只觉腰身被一只有力的手臂揽住,接着便是天旋地转之时,待反应过来人已在天上。秋风拂面,不似寒风刺骨,禾宴浑身血液却凉了。
因为,她恐高啊!
禾宴控制不住叫出声:“啊……”未叫出口的尖叫被一只温热的手堵在口中,禾宴瞬间睁大双眼。
疫疠之地,燕无忧带着禾宴躲在一高大树木后暗中观察。
茅草搭成的棚子四面透风,秋风虽称不上寒冷但对于病人来说还是不适,病痛与寒冷一同折磨着他们。
一个草棚中拥挤地躺着约十余病患,他们没有温暖的棉被,身下只有一张草席,这大概也是他们死后包裹他们的卷尸席,偶有痛苦的呻吟声自草棚中传来。
光是这样的草棚禾宴二人目之所及之处就有七八顶。
禾宴虽知道这是书中世界,却也被眼前的场景震撼到,毕竟这都是一条条活生生的人命。
燕无忧带着禾宴来到树木高处,视野瞬间扩大,草棚数量也从七八顶变成十之七八顶。禾宴四处观察着,草棚不远处支着顶帐篷,帐内灯火通明,似有嬉笑声传来,与百姓的痛苦呻吟形成鲜明对比。
“水、呃,给我水。”禾宴脚下草棚内,一瘦骨嶙峋身着破衣的老翁发出声响,他挣扎着起身,无奈撑不起病痛折磨的身体,最终倒在草席上,蜷缩起身体。
“啧,老不死的真麻烦,诺,给你水,喝不死你。”值守官兵被扰了睡眠,皱着眉头起身,从旁边的水桶里随意舀了勺水便往老翁的嘴里灌,眼中满是不耐。
老翁因官兵的粗鲁动作而呛着,开始剧烈咳嗽,似是五脏六腑也一同咳了出来,而后猛然吐出一口血,身体无力地倒在草席上,污浊的眼睛流出两行清泪,洗去脸上的尘污,似是想为自己留得最后的整洁。
“大、大夫,救命。”老翁发出微弱的求救声,双手攥紧官兵的衣袖,最终却无力垂落。
“啧,晦气。”官兵抬脚碰了碰老翁的身体,没有丝毫反应,他一脸嫌恶地用草席包裹着老翁尚还温热的身体,朝着乱葬岗走去。
禾宴身旁的燕无忧身体紧绷,拳头紧攥,脸侧咬肌紧绷,似是把牙齿都咬烂了。禾宴心道这个国家还没有烂到根,至少还有这么一位皇子。
亲眼目睹百姓苦难,官员草菅人命,禾宴同燕无忧一样气愤,想到拯救反派的任务,何不让有勇有谋一心为民的燕无忧坐上那至高无上之位呢?既能拯救燕无忧,又可保百姓安危,两全其美。
“水,这水有问题。”燕无忧低声道,声音里满是笃定。
“何以见得?”禾宴诧异道。
“方才官兵给老人喝的水和自己喝的水的水桶不一样。草棚附近的水桶都是黄色木头制成,而官兵喝的水水桶为红色木头制成。”
“方才在乱葬岗一名官兵也提到要分别去城南和城北去挑水,这些安置病人的草棚就位于城南,水井就在附近,而官兵喝得水大概是从城北挑来的,那名官兵提到似乎是受知州指使。”
燕无忧朝禾宴细声解释,禾宴回忆方才官兵的对话,确有此事。二人对视一眼,前往知州府。
知州府位于宜州城内,安置病人的草棚因对外称怕传染位于城外,那些百姓便如秽物般被丢弃在城外。
禾宴与燕无忧抵达知州府,知州府内灯火通明,其中一间房门前官兵众多,想必便是知州所在地。
燕无忧带着禾宴从房门后绕进去,掀开床前纱帐,便见睡得鼾声四起的宜州知州,丹田火气涌上心头。他捂住知州的嘴,掐其脖颈,硬是把知州掐得呼吸不畅,面容发紫。
知州挣扎着睁开眼睛,被脸部肥肉堆挤着的小眼中满是恐惧,却因嘴被捂住只能发出“唔、唔”之声。
“敢出声,杀了你。”燕无忧声音满是威胁,却没有放开捂着知州的手。那肥头大耳的知州顺从地点了点头,面色恐惧。
“认得本王吗?本王记得你是叫做张申是吧,这‘瘟疫’到底怎么回事?如实道来。”燕无忧面带威胁,手上力道适时加重,放开了捂着知州嘴的手。
那知州连连点头,待燕无忧的手松开,却变卦,对着外面扯声喊到:“来人啊,有刺客!”
燕无忧似是没料到这知州如此不知好歹,拉着禾宴转身,却被冲进来的官兵团团围住。
身上带伤的燕无忧与毫无武力的禾宴毫无招架之力,被官兵押着跪下。
张申朝后招了招手,一官兵押着被绑着的赵秋儿走近。
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赵秋儿满脸惊惧,涕泪泗流,发髻凌乱,不复富家小姐风范。见到燕无忧,她本想说话,却因嘴巴被破布堵住,只能发出“唔唔”的声响。
燕无忧见状皱起眉头,厉声道:“欺负弱女子算什么本事?”
张申哈哈大笑:“哈哈,一个两个都莫名其妙,这疯婆子跑来说自己是丞相女儿,让我演一出绑架美人的戏码,待那英雄登场,她便以身相许。”
“哈哈哈哈,丞相之女,王爷,一个两个装什么,我还太上皇呢,哈哈哈……”似是察觉到话中不妥,又心虚得捂着嘴四处张望,见没人注意自己,便拍着胸口舒了口气。
“张申,本王记住你了。”燕无忧微眯着眼转头望向张申,那语气像是在宣布张申的死期。
张申也是个不怕死的,插着水桶腰顶着一脖子掐痕厉声对手下道:“把这疯婆子杀了,这俩给我打入大牢,让他们生不如死。”张申肥胖的脸上满是恶毒。
“唔唔唔不,不要啊!”赵秋儿挣扎着吐出破布,发出求救声。
“啊!”求救声戛然而止,一把利剑穿过赵秋儿的腹部,结束了她的生命。
她的身形如断线的风筝般倒下,利剑抽出,鲜血喷涌而出,溅到禾宴与燕无忧的脸上,染红了禾宴的眼。
禾宴红着眼呆愣愣地望着眼前这一幕,方才还活蹦乱跳地骂她“贱民”的女主这会儿了无声息地躺在地上,鲜血流淌,淌进禾宴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