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第二种方式:和温总打好关系 ...
-
孟瑶对金氏三人和刘管事的处置传开,旁人皆倒吸口冷气。
这两招可谓杀人诛心。
且不说金光善看见亲子的头颅被送回来的心情如何,刘管事的下场已经引起了小小的波澜,虽说只有刘管事送了命,但无人会指责孟瑶心慈手软。
“听说了吗?那头下令让刘家除族,修改族谱,现在他那去世的双亲名下只有一女了。”
“不光如此,妻子被勒令还家,两个儿子也都改了姓氏,不让那人享受香火呢。”
“啧啧,这样看来还不如被判个全族流放……”
但很快,各地门派的献礼先后到达,修士们抬着无数奇珍异宝如流水般进入了不夜天城,街道两旁点燃着彻夜不息的长灯,各色珍宝武器在火光的映照下流光溢彩,每一样都能引起一阵津津乐道的讨论。
早晨这个门派献上的玉璧,傍晚就被另一家门派献上的寒铁长刀抢去了风头,夜晚两名含羞带怯的仙子便夺取了众人的目光。
整座城已经变成了堆金积玉的软红香土,地底的白骨无人在意。
某支温氏族人从百凤山被召回审问,而另一支族人从战场各地分次入住了百凤山的消息,自然而而然地被盖过去了。
最近几日秋风肆意,院子里的树木除了松柏之外,只有几株银杏还装点着金色。内殿各处装饰着各色珍宝,但也要有合适的美景相配才好。孟瑶不喜这种萧瑟的景象,但也不想太过张扬惹了温若寒的不快,只让人移了些菊花来种。
温情上门拜访时,孟瑶正亲手给花株浇水。
“听说温姑娘那边的族人家眷已经开始动身了?银钱上若是有短缺,请尽管开口。”孟瑶放下水壶,不留痕迹地打量了温情一番,见她的气色明显好了许多,不由得心生满意。
选对了盟友,自然省力气的。
温情抱拳行礼:“多谢孟公子,阿宁昨日已经带着最后一批家眷启程。”
孟瑶道:“那便好,温姑娘打算何时启程?”
温情道:“总要留下来贺宗主千秋的。”
孟瑶道:“温姑娘有心了,宗主若是知道你的心意,定会开怀。”
温情道:“份内之事,不敢当。”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温情终于是忍不住将心中的疑问说出口:“听族人传信,之前在百凤山驻扎的人并没有将财物粮食带走,虽说是省了我们不少麻烦,但也不敢枉然动用。”
两人刚刚结盟,孟瑶如此大动作地公器私用为她倾斜资源,温情担忧若是宗主某日秋后算账,谁都讨不了好。
孟瑶漫不经心道:“温姑娘尽情取用便是,那些人可是被传回来问罪的,若是把财物都带着,一路游玩回来,怎么能震慑宵小?”
他转过头,深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看着温情:“温姑娘也应该明白这个道理的,这里……这种地方,先下手为强才是正理,来晚了就输了。”
温情沉默了会,再次行礼道:“谢过孟公子好意,温情愧受。”
孟瑶笑道:“温姑娘放心,宗主不会为了这点小事找你我的麻烦。”这点钱粮,温若寒还不看在眼里。
说着,孟瑶抬头看了眼天色,夕阳渐落,明月将升未升,远处隐隐传来钟声。他理了理袖口,送客道:“天色已晚,我就不多留温姑娘了,之后有什么事直接派人来传话就好。”
“叨扰孟公子了,温情告辞。”
孟瑶颔首,转身向寝殿走去。
温情看着孟瑶的背影,知道他这是要去同温若寒共用晚膳,不禁心底升起一丝凉意。
孟瑶极少出内城,旁人提起他总是褒贬不一,但在温情看来,这事却处处不对劲。伴君如伴虎,温若寒不嗜杀,但极其喜怒无常,能摸准他的脾气一次算走运,能摸准三四年的人,只能是温若寒对其自有安排了。
温若寒正值春秋鼎盛,却二子皆逝。孟瑶根基不稳,宛若水中浮萍,同他合作,自己的下场是什么?
温情转念一想,现下他们别无选择,饥饿之时眼前只有这口吃的,哪里还有挑拣的余地?
…………
另一边,孟瑶倒是不知道自己新出炉的盟友在背后左思右想,揣测他能否激流勇进。
他现下没这个心力去安抚他人,处理金氏三人以及刘管事的消息一定第一时间就呈上了温若寒的案头,包括他公器私用将百凤山给了温情一脉的事。
今天晚上这顿饭不会容易克化了。
孟瑶回去换了身浅色的常服,乖乖巧巧地瞧着舒服。他提早一会出发候在温若寒的寝殿外,看见侍女排成一队捧着今天的晚膳走来,拦住打头的一位,将她手里的那盘拌菜要过来亲自捧着入殿。
温若寒白天出城视察,这会刚赶路回来火气正旺,脸色也不算好,听见门口的动静知道是晚膳的时间到了,但还是没看见孟瑶半个人影,正心生不快时,看见最前面捧着餐食的人的模样,心头的火气莫名泄了不少。
“一日未见,怎么抢了侍从的活?”温若寒的声音莫名轻快。
孟瑶笑道:“我有求于宗主,借花献佛罢了。今天这拌菜新鲜的很,借宗主的福我也能尝尝了。”
孟瑶将拌菜放在温若寒面前,身后的侍女迅速地把剩余的菜品放好随后迅速退到门口处待命。
孟瑶和温若寒都不喜有人站在身后布菜,而一同用膳时,孟瑶则会象征性地给温若寒夹上几筷菜肴,这不是下属的活计,是晚辈对长辈的一份孝心。
桌上摆了四荤四素一汤并几盘小菜点心,孟瑶扫了眼菜品,先盛一碗排骨汤让温若寒暖暖胃,再夹了几筷子鸭丝放到盘子里。
温若寒几口吃了干净,眼神又看向中间的那盘烤羊腿,孟瑶会意,拿过一边的银质小刀开始分肉。
孟瑶从前在酒楼当账房的时候见过后厨的手法,动作干净利落,几下便将羊肉从骨头上分离。单单把肉放上盘子还不够,他顺便夹了些爽口的小菜解腻。
温若寒看孟瑶忙了会,冷不丁地开口道:“你把温情一脉收入麾下了,这很好。”
“砰——”
孟瑶手腕一抖,筷子应声落地。
他脸上闪过一丝慌乱,面上着急心中却还算稳当。温若寒的声音听不出喜怒,而这次的动作是大了些急了些,按照常理去想,被人挖墙脚确实讨厌,可温若寒却不能用常理推测……
还是保守点好,先把姿态做足了罢。他的膝盖弯了弯,想跪下请罪:“宗主息怒……”
温若寒一把拉住孟瑶的胳膊让他站起:“不用这番请罪姿态,我已经允你不跪,坐那说话。”
孟瑶顺着温若寒的力道起身,坐在椅子上低头道:“多谢宗主宽恕。”
温若寒道:“温情此人聪慧机敏,行事稳重,在小辈中算是出挑的。你能把她收为己用,办什么事都能事半功倍。”
孟瑶道:“都是宗主调教的好,听闻从前她得了宗主看重,时常能伴随左右,我想着这样的人错过了实在是可惜。”
温若寒随意应了声:“好用就行,你看着办。”
孟瑶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殷勤地给温若寒添了汤,语气保持了一贯的轻松:“我有一问还请宗主解惑。不知道她哪里碍了宗主的眼,竟然两年都没有召见她。”
温若寒并非是完全不给人第二次机会的暴君,从之前刘管事献宝失败一事来看,他对下属的容忍度并不是过分的低。没道理温情只丢了夷陵便弃之不用,任族人抢夺压榨。
“打听这个作甚?”
温若寒看了眼开始吃菜的孟瑶,度过年少时期后,极少能有人以这样自然的态度和他相处了。世人皆说他喜怒无常,害怕一不留神小命呜呼。哪怕是自己的子嗣,温晁温旭待他先是宗主,后是亲父。
说话做事间时时刻刻看他脸色,同那些下属一个模样,看着心烦。
就拿温情的事来说,明里暗里绕着他打听缘由的大有人在,知道他不再召见温情之后,便开始自以为是地行动了。
所以,孟瑶这随意的问话倒是不令人讨厌。
孟瑶回道:“知道缘由才能更好的侍奉宗主,我把温情一脉收下是看在他们办事得力的份上,可并不想重蹈覆辙。”
“哈哈哈。”温若寒笑了两声:“你倒是周到。”
他手指敲敲桌面,沉声道:“温情是个能用的人,但弱点太过于明显,她那个弟弟脾气软弱不堪大用,为了护他让渡了不少利益。若温情能下定决心将人送走看好,就不是今天的局面了。”
温情此人重情重义,是好事,但却没能将自身的弱点护好。夷陵丢失后,其余人大肆攻击温情族人,让她束手束脚错失了最佳反攻时机,让人失望不已。
所以,孟瑶能抓住机会将温情收下,温若寒是满意他的作为的。
温若寒缓缓道:“孟瑶,你可不能学她心慈手软。”不然,他的一番心血就白费了。
孟瑶垂首领命:“是,我不会让宗主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