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鸟》Yovm

1、离去 酒吧里

　　酒吧里，酒精与烟草的气味交织弥漫，酒杯碰撞声、人们的欢声笑语，混杂成一片。五彩斑斓的灯光在头顶疯狂旋转，光斑在陆喻衍和秦岩的脸上跳跃闪烁，映出他们微微醺醉的神色。
　　“云离真走了？”秦岩握着酒杯轻轻晃了晃，转过头，目光直直地看向陆喻衍。
　　陆喻衍来酒吧买醉的时候，秦岩作为酒吧老板，自然多问了几句。
　　陆喻衍只淡淡地说，他走了。秦岩心里便猜出了大半。
　　毕竟作为多年的挚友，秦岩太了解他的感情状况了。
　　“嗯，走得彻彻底底，东西一件都没给我留下。”陆喻衍拿起酒杯，轻抿一口，脸上平静得看不出一丝情绪，可那微微颤抖的指尖却泄露了他内心的波澜。
　　秦岩手腕轻轻一转，把杯口轻轻碰了碰陆喻衍的手指，轻声问道：“不去追吗？”
　　“追。”陆喻衍的声音低沉而坚定。
　　对于云离的不告而别，陆喻衍像是早有预料，平静地接受了这个事实，可又无法抑制地痛苦沉沦在云离那潇洒肆意的身影里。他深知自己无法囚禁云离，云离就像一只向往自由的飞鸟，总要飞向远方。
　　他知道他早就该这样了。
　　“我本来就该这样啦！”云离对着手机大声说道，声音里满是兴奋与期待。
　　“喂喂，你小点声啊，有这么激动吗？”简殷严在电话另一头不满地抱怨着。
　　虽然他为云离奔赴自由而感到高兴，可也实在受不了好友这高分贝的“魔法攻击”。
　　云离坐在机场的座位上，眼睛微微眯起，嘴角上扬，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笑意，对着电话那头的简殷严说：“当然，芬兰是我一直想去的地方。”
　　云离一边说着，一边翻着包里的东西，仔细检查登机需要的证件。
　　“啪嗒”一声，一张照片随着他的动作掉了出来。云离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提着包，腾不出手，只好匆匆挂断电话，腾出手，俯身去捡照片。
　　他捡起照片的瞬间，微微一愣，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
　　他缓缓垂下头，细碎的发丝随之落下，遮住了他的眼睛。
　　那是他们初遇时的合照，照片里的两人笑得灿烂，眼神中满是青春的朝气。
　　许久，云离手指轻轻颤抖着，抚上照片中陆喻衍的脸。像是不愿再回忆，他将照片小心翼翼地放进包里。便抛开脑海里陆喻衍的身影，专注地看向窗外。
　　“各位旅客朋友们，您好，搭乘……”广播里传来温柔的登机提示音。
　　云离听到播报声，没有立刻起身，而是转头盯着放在行李箱上的手机，望着手机联系人列表发呆。
　　陆喻衍的名字静静地躺在列表的第一个，像是在无声地诉说着他们曾经的故事。
　　陆喻衍，我想，你应该不会再来了。我太任性了，我无法接受平凡地度过一生，请你原谅我……
　　云离在心里默默念叨着，望向登机口的目光犹豫了一瞬，随后又变得坚定起来。他深吸一口气，起身，拖着行李箱，大步走向登机口。
　　陆喻衍把喝醉的秦岩安置好后，独自回到了他们曾经的小屋。屋内的设施一如往昔，缺少了另一个人的身影。
　　他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屋内的一切，半晌，走进屋，目光落在茶几上摆放的一封信上。他自嘲地笑了笑，不告而别，最终也只是把解释留在笔尖，甚至不愿当面同我讲。他不愿伸手打开那封信。
　　因为他太了解云离了，云离说出的话，总是那么伤人，却又不自知。他也清楚，自己无法像云离一样，毫不犹豫地飞向远方。
　　悲伤吗？当然。
　　痛苦吗？深入骨髓。
　　可即便如此，云离的一举一动，还是像磁石一般吸引着他，让他甘愿沉沦。
　　云离，我和你不一样。
　　云离，我早知道你会飞走。
　　云离，所以我要做你的云。
　　陆喻衍想着边走进浴室，打开淋浴头，滚烫的热水喷洒而出，他仰着头，热水不停地冲洗着他的脸。刚刚一直被压抑的酒意此刻如汹涌的潮水般涌上大脑，他半眯着眼，望着镜子，恍惚间，似乎又看到了云离的背影……
　　“你好，请问这里有人吗？”一道温润如玉的男声从身后传来。
　　陆喻衍回头望去，就看见云离笑意盈盈地站在那里，正温柔地看着他。
　　云离并非那种一眼就让人惊艳的帅哥，可他周身散发的独特气质，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他面容柔和，仿佛被岁月温柔以待，浑身洋溢着温柔的气息，可说出的话却又充满了阳光与活力，像是带着青春的蓬勃朝气。午后的烈阳也偏爱他，为他勾勒出一圈金色的轮廓，满是青春的气息。
　　陆喻衍愣愣地看着云离，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这样盯着人家看实在不礼貌，于是歉意地笑了笑，对云离说：“没有，你可以坐的。”
　　他心里有些疑惑，咖啡厅里明明还有很多空位，为什么偏偏选在我对面呢？这么想着，陆喻衍的脸微微发红，暗自嘲笑自己太自恋了。
　　云离看着陆喻衍脸上丰富的表情变化，觉得可爱极了，嘴角微微上扬，然后大大方方地坐下，随意点了杯咖啡。
　　陆喻衍本就不是个外向的人，此刻愈发觉得尴尬，只好低下头，手指随意地滑动着手机屏幕，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暮色渐渐低垂，没有了午后的热烈，却多了几分柔和与浪漫。火红的光线温柔地映在云离眼底，勾勒出他工作时专注认真的眼神。
　　真好看，陆喻衍在心里默默地想着，他找不到更多华丽的辞藻来形容云离，只是觉得自己的目光像是被磁石吸引，再也无法从云离身上移开，不知不觉间，便沉醉在了云离的眼眸里。
　　云离像是完成了工作，合上笔记本，抬起头，正好对上陆喻衍那专注的目光。
　　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目光温柔地迎上陆喻衍的视线。陆喻衍这才惊觉，自己竟然盯着云离看了好久好久。
　　他赶忙收回目光，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眼睛死死地盯着地面。
　　云离顺着他的目光也看向地下，心里暗自想着，估计这地面都快被他盯出一个洞了。
　　云离不打算再继续“观摩”这“施工现场”，可他对眼前这个害羞的学弟实在是兴趣十足，于是主动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这是我的微信，我对你很感兴趣，所以，可以加一下我吗？”
　　云离说着，把一张纸条轻轻夹进了陆喻衍随身带的书中，然后暧昧地笑了笑，抬了抬下巴，那模样，像是在故意逗弄陆喻衍。他也不顾陆喻衍满脸的诧异，转身潇洒地走出了咖啡厅。
　　这是早就写好了吗？陆喻衍有些受宠若惊，他颤抖着翻开书，拿起那张纸条，只见上面写着龙飞凤舞的字迹，虽然有些潦草，但“云离”两个字却格外清晰。
　　云离，陆喻衍轻声念着这个名字，心想，这个名字和他的字还真是不太相配呢。
　　他转头望向云离的背影，云离走得并不快，时不时偏头望向天边的夕阳，那姿态，透着一种与生俱来的潇洒与不羁。
　　背影渐渐消失在视线里，眼前的幻影逐渐与现实重叠，淋浴头哗哗的水声不断拍打着他的神经，强劲的水流洒在身上带来的微微痛感，让陆喻衍逐渐清醒过来。
　　幻觉吗？那我宁愿从未清醒，永远沉沦在有你的梦里。
　　像许多俗套的爱情故事一样，云离用了最拙劣的搭讪方式，却轻而易举地将陆喻衍的理智彻底剥夺。从那天起，陆喻衍便沉沦在了那个洒满夕阳的午后，再也无法自拔。
　　云离大三即将毕业的时候，也从未想过，自己会在一个普普通通的午后，遇见那个让他纠缠一生、相爱一世的人。
　　陆喻衍关上水龙头，室内弥漫的水汽还未消散，眼前一片朦胧，就像他此刻混沌的内心。
　　他用力甩了甩头，试图将那些回忆都甩出去，可那些与云离有关的画面，却像烙印一般，深深地刻在了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云离刚下飞机，看着昏黑的天色，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陌生而又迷人的气息，那是芬兰独有的味道。他准备先去找那家他要来做义工的餐厅老板。
　　前不久，他偶然了解到义工旅行这种方式，几乎没有犹豫，就开始查询芬兰的相关信息。很快，他便锁定了一家正在招募义工的餐厅，迅速准备好资料联系了那家餐厅的老板。
　　他把这件事告诉了好友和亲人，却唯独对陆喻衍只字未提。
　　他不想让陆喻衍为他伤心难过，更不愿陆喻衍为了他放弃现有的一切，跟着他远赴芬兰。
　　他深知，陆喻衍和他不同，陆喻衍有自己的责任和牵挂，不能像他一样，随心所欲地去追寻自己的梦想。他抿了抿嘴唇，眼神中闪过一丝落寞与坚定。
　　云离伸手去掏口袋里的手机，拨通了老板的电话。
　　“您好！请问是Ms.Deano吗？我是一个月前被您录用的义工。”云离用流利的芬兰语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与期待。
　　“是的，下午好Soren。欢迎你来到我们这里做义工。我会来接你的，请你不要着急走远，我马上就来。”Deano亲切而稳重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让人听了莫名安心。
　　云离与她简单交流了几句后便挂断电话，站在原地，静静地等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