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Chapter4 ...
-
与此同时,张家试炼场。
“当然不,”谢清晏说,“如果我还喜欢他,为什么不和他在一起,要来这个地方送死?季公子,你这个问题……如果你有喜欢的人,你会抛下他,孤身前往有去无回之地吗?”
季昀礼看着他,半天没有回应。
走神?
谢清晏轻笑一声,用指甲轻刮对方手背——季昀礼恍惚的眼神顿时聚焦:“不,不会,我恨不得无时无刻都和他在一起。”
“怎么了?是不是太累了?”谢清晏指尖将季昀礼额前碎发整理到一边,“季公子,多少睡一会,我还要靠你保护呢。”
“阿言……”
季昀礼缓缓抬手,在谢清晏饱含“关切”之意的眼神下,试探性地握住了他的手,见他没有反抗,手指便一点点收紧。
“嗯?”谢清晏微微歪了脑袋,眼里有些疑惑,“季公子,你弄疼我了。”
他嘴上说着疼,实际一点反抗的意思都没有。就这样懵懂地信任了季昀礼,无论季昀礼做什么,哪怕是伤害他,他也只会疑惑地说:“你弄疼我了,你怎么了,季公子?你还好吗?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或者被迫做别的事,也只会说:“你弄疼我了……”
弄疼我了……
“……”
季昀礼恍惚几秒,似乎被他的眼神烫了下,猛地收回了手,扭头咳了一声,不敢看他:“阿,阿言,我不累……我清楚了你的出身和过往,我也和你讲讲我为什么来这里吧。”
“……”谢清晏没有回应,他静静看着季昀礼。
季昀礼没得到回应,转头看向他时,顿时一愣。
谢清晏眼里的难过几乎要溢出来,甚至有些泪蒙蒙:“为什么不看着我讲……不是说不厌恶我的脸吗?”
这是谢清晏第一次如此直白地表达负面情绪,而且在这种地方,一个需要依附别人才能活下去的地方……定是是难过狠了。
“不是不是,”季昀礼慌了,“我没有。”
谢清晏扭头不愿再看季昀礼,他闭上眼睛,一滴泪随之滑落。
“阿言,”季昀礼手忙脚乱地不知道该如何安慰,拥抱不合适,任何肢体接触都不合适,最后从地上捡起个野果往他手里塞,“对不起,我没有别的意思……”
“那为什么不看我。”谢清晏睁眼问。
“……”
季昀礼的犹豫反倒变相承认了就是“厌恶他脸上的疤痕”,谢清晏更伤心了,垂眸的时候,眼泪又落下一滴。
季昀礼:“阿言……”
“阿言!”白衣少年不知何时醒来,几步走到他身边,用极大的力道把他提了起来,“别理他,我觉得你长得好看,你和我走。”
谢清晏被这怪力少年弄得差点飞起来。
这两人突然开启的对峙让他面纱之下的唇角微微扬起,眼里笑意一闪而过,随之消失在夜色里。谢清晏继续“难过”,少年见此,又把他手心的野果抢过来,砸在地上,果子裂成了八块:“谁要啊,送东西也不送点好的。”
谢清晏立马偏头望天,他几乎要笑出声。
少年见他移了视线,以为他是在偷偷哭,又拍着他的肩安慰道:“没关系没关系,和他绝交,这样口是心非的咱不要。”
“阿言!”季昀礼急了,起身拦在他面前,“我真的没有,我就是……就是……”
少年掐腰:“就是什么,你编啊,你继续编!”
季昀礼眼一闭心一横:“我害羞!我不是不想看,是不敢看……”
少年:“……”
谢清晏:“……害羞?”
季昀礼对天发誓:“这里是张家,真的存在鬼神,我发誓,若有一句假话,遭天谴。”
话落,阴风骤起!
原本只是徐徐的夜风瞬间变得狂暴,裹着刺骨寒意与腐朽气息呼啸而来。
谢清晏立刻被少年护在了臂弯之下,少年与其余二人人则死死抱住了那果树。
风越来越大,呜咽如百鬼同哭,吹得人几乎站立不稳。
使得那本就“摇摇欲坠”的果树发出不堪负重的“呻吟”,终于在一阵咔嚓声中,被连根拔起——
狂风在此刻戛然而止,果树“轰隆”一声倒在地上,少年握着他的手飞速退后半米,在乱象还未恢复正常之时,就指着季昀礼骂:“知道这里是张家你还乱发誓!”
季昀礼本意反驳,却在看到了某一处时,顿时收了脸上的慌张。
接着视线凌厉一扫,食指放在嘴边,示意大家不要出声。
“……”
少年安静了。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土腥与某种难以言喻的阴冷霉味。
季昀礼轻抬下巴,谢清晏顺着对方的视线回头,正好和一双眼……准确来说称不上眼睛,是两个黑洞对视。
“……”
身边少年呼吸一滞。
这鬼与谢清晏的距离极近,近到有风拂过,面纱都会碰到鬼的脸。
呵……
谢清晏在心里哼笑。
不是笑鬼的自不量力,而是这鬼……是倒吊在他面前的。
如果他没记错,这试炼场原名鬼域,由他命名。
鬼倒不都是他封在里面,但他曾经定过规矩,例如什么样的鬼该受哪类刑罚,关多少年……目测那些人还是延用了部分。
比如面前这只。
一根通天巨绳自黑云深处而下,自鬼的下//体穿过,也消失在下//体,似乎与“内脏”交缠,轻轻晃动着,险些就要和谢清晏面面相接。
这种每天都在撕裂般疼痛中度日的,便是利用从张家学到的身手,在民间强抢妇女的“采花贼”。
一般刑期为五百年,五百年后可投入轮回,下辈子无论转生成何物都将是生育残疾。
谢清晏佩服那时候的自己,这刑罚太损了。
“……”
“…………”
时间仿佛凝固。
谢清晏似笑非笑地站在原地,鬼也没动作,季昀礼三人更是屏息凝神,汗毛倒竖。
“……”
死寂。
没有人出手吗?
果真还是群孩子。
他微微扬唇,双眸直直盯着那鬼,接着轻轻反握了下少年紧绷的手,然后,极其缓慢地抬脚——向后退了一步。
鬼的嘴骤然张开,露出空无一物的口腔。
谢清晏再次后退。
“嗬——!!!!”
鬼张大嘴,发出凄厉惨叫,谢清晏飞速退到季昀礼身后,垂下睫毛,露出小半张脸。
出乎意料地,鬼没有荡近。
相反,那尖啸过后,一阵粘稠腥臭的液体,开始从它大张的“嘴”里,淅淅沥沥地淌落下来,在死寂的夜里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滴答声。
——是在流口水。
谢清晏被这死了几百年,做鬼还要发情的东西逗得笑了下,不过被他用咳声掩去了,他慌张地看向少年,用眼神询问该怎么办。
这少年的优势是在力量,果不其然,只见对方犹豫一秒,就弯腰从树上折了根粗壮的树枝拿在手中,想要戳死这鬼。
而季昀礼则微微眯着眼,似乎在思考什么,对面的黑衣男刚从睡梦中惊醒,还没反应过来现在的情况。
少年一咬牙,大步向前,季昀礼猛地伸手拦住对方:“他的下肢不能动,绳子就是他的下肢,无需攻击这个人,我们只需弄断绳子。”
谢清晏多看了眼季昀礼。
季昀礼身子紧绷,问少年:“有把握吗?”
“当然。”少年抬抬下巴,眼里泄露的一丝恐惧暴露了心底的不安,却还是没有犹豫,在季昀礼话落的下一秒便冲上前去——
那鬼察觉到危险,立刻荡起绳子,直直地朝少年奔去!
少年飞快绕到鬼的身后,以树枝为刀,手起“刀”落。
“刺啦——!”
绳子与树枝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一次未断,少年又划了第二次,却已来不及,鬼已荡至面前,伸出利爪。就在此时,一块细小,在黑夜中看不真切的石子猛冲至鬼的下//体——“嗬——!!”
鬼再次发出凄厉惨叫,少年顿时明白,抬手——猛地刺了下去。
于此同时,太阳初生。
在刺耳的惨叫声中,鬼消失了,流下满地的血,染黑了大地。
季昀礼身后,谢清晏默不作声收回脚。
他的表情却不如方才轻松。
鬼域与人界不通,且终无白日。一旦太阳升起,那么有关于鬼的一切都会消失。
然而此时此刻,白衣少年脚下,满地黑血,弥漫着刺鼻的腥臭味。
怎么回事?
那少年以为自己杀了只鬼,兴奋又骄傲地冲他们抬下巴:“怎么样,厉不厉害,阿言你别跟他走了,跟我吧跟我吧。”
季昀礼没有反驳,神色骤然变得凝重。
谢清晏也蹙起了眉头。
少年没得到回应,便又重说:“阿言阿言你看看我,你总看我身后做什么?”
“……”
“…………”
少年察觉到一丝不对,僵着身子缓缓回头——
一高大的男人正站在他身后,遮了大半的阳光,这人眸中沉淀着某种让人看不透的情绪,虽看不透,压迫感却大到让人无法呼吸,此时此刻正垂眸看着谢清晏。
而那鬼,则被其掐在右手。
谢清晏自然知道这人是谁。
三个月前还把他压在身下呢。
准确来说应该是张家重振时的第一任家主,也是他带的第一个小孩,付出最多心血的一位。
张昱珩。
男人冷淡地看着他,手微微用力,那鬼惨叫一声,便灰飞烟灭。
谢清晏知道张昱珩认出他了。
但那又如何,没了诅咒,张昱珩对他只剩恨意,而在张家,尤其是张家家主,是绝对不可以对学生,以及任何人因私人恩怨动用刑罚的。张家家主只为张家利益而生。
所以突然出现在这里,是专程来找他的?
谢清晏便微微颔首。这个简单的动作,由他做来,却别有一种易碎又乖顺的韵味。长睫垂落,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颤动的阴影,嗓音里掺入恰到好处的不安与敬畏,昔日凌驾于众生之上的神姿荡然无存,只余下全然依附的乖顺。
“家主。”
其余三人瞳孔颤抖,马上也跟着鞠躬。
家主??
张家家主???!
张家有很多家主,分别管理张家不同领域,这位是……
几位老者忽然现身,为首的说:“请于此地测灵根。”
季昀礼:“灵根?”
老者:“嗯,若没有灵根,除非智力过关,否则通过试炼也不可进入张家。”
“……”
老者:“现在,从你开始,依次褪去衣物。”
季昀礼听话地脱了衣裳,张昱珩瞥了眼对方的肉||体,看着谢清晏,问:“好看?”
谢清晏:“回家主,好看。”真年轻,符合他的口味。
季昀礼顿时羞了个大红脸。
老者见此,给季昀礼捏了屏障,隔绝了外面的视线与声音。
季昀礼灵根正常。
少年灵根正常。
黑衣男脱衣服的时候,张昱珩开口,听不出情绪:“方才他如何测灵根,看明白了?”
“明白。”谢清晏点头。
张昱珩指尖微动,一道无形的屏障决然升起,将内外视线隔绝。
“脱。”
谢清晏没有半分迟疑。粗布外衣顺着肩线滑落,接着是中衣。动作间,一段白皙修长的后颈无意显露,在光线下泛着细腻的瓷光,而后迅速被散落的黑发半掩。衣衫层层褪去,直至只剩最后一袭薄如蝉翼的里衫,近乎透明地贴在身上,勾勒出清瘦而优美的肩胛线条与一截窄瘦的腰身轮廓。
“可以了。“张昱珩忽然出声。
谢清晏停住,静立原地,单薄的里衫随着细微的呼吸轻轻起伏。
“跪过来。”
谢清晏依言屈膝,双膝触及冰冷地面,跪在了张昱珩面前。这个姿态让他不得不微微仰首,里衫的领口因而松敞些许,露出锁骨窝和一片如玉的肌肤,与其上……极其明显的情||欲痕迹。
黑发流泻肩背,有几缕至颈侧滑落,几欲垂在地面。
张昱珩良久无声,只是用目光打量着他。
“家主.....”谢清晏似有不解,轻声问。
张昱珩终于倾身向前。五指缓缓插入谢清晏浓密的发间,动作堪称温柔,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将他的头颅一点点向下压去。发丝缠绕指节,冰凉顺滑。谢清晏的脊背骤然绷紧,喉间溢出细弱的抗拒:“家主。”
“你没有灵根。“张昱珩淡声道,“若想留下,便做你该做的。”
谢清晏:“……”
没有灵根?
这理由也太荒谬了。
张昱珩的手愈发地用力,谢清晏知道对方是生气了,他带过的所有小孩都一样,看不得他身上有别人的痕迹。
唇瓣即将贴上那物之时,谢清晏眼睛里忽然闪过一丝兴味,他骤然失了反抗的力道,在张昱珩微微惊愕的视线下,弯腰——
吻了对方的膝盖。
接着抬手掀开了对方的裤腿,极其怜惜地亲了又亲,用手指摸着那块皮肤,然后……轻轻吹了吹,似乎在缓解对方的疼痛。
“疼吗,张昱珩?”
疼吧。当年你在我床前跪下恳求了太久,膝盖可是落下了残疾。
谢清晏心里嗤笑,却是抬眼,眼里似有泪。
张昱珩呼吸一滞。
眼前的人影晃了晃,与记忆深处某个画面重重叠在一起——
那年冬夜,后山石桌边,刚被送进来的少年张昱珩浑身紧绷,满眼警惕。而坐他对面的谢清晏却红着眼眶,鼻尖也冻得微红,一边听他说家中的贫苦与重担,一边偷偷抹眼泪。听完,谢清晏把手里捂得温热的小糕点全塞进他手里,声音还带着哭腔:“以后……以后不会让你饿肚子的。”
他衣裳破了,谢清晏就笨拙地学,一针一线给他缝补。补好了,还叠得方正正放在他床头。
他不敢靠近,夜里锁门独睡。第二天清晨推门,却看见谢清晏抱着枕头蜷在门外石阶上,被吵醒了也不恼,只仰起脸,眼里满是未散的睡意和柔软的委屈:
“张昱珩,我一个人在这里好久好久了。”
“你陪陪我,好不好?”